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二十一章 自从楼梯间 ...
-
自从楼梯间表白之后,权至龙追得更猛烈了。
猛烈到什么程度呢?每天早晨,崔抒夏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旁边的桌上总会准时出现一杯咖啡,杯身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写着“今天也要加油,夏夏(~o ̄▽ ̄)~。”下午,她所在的那层练习室门口会准时多出一袋零食,不是随便买的,是她喜欢的。晚上,权至龙会准时出现在楼上排练室。手里有时候是歌词本,上面写满了对某一段verse的批注,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这里可以试试切分”;有时候是一首新写的demo,他用手机录好了,来的时候直接放给她听,问她“你觉得这段beat怎么样”;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带一个他自己,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写词,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看一眼就低下去。教完又趁她不注意,把一颗草莓软糖悄悄放在她的歌词本旁边。
猛烈到公司保洁阿姨都知道了。崔抒夏在走廊上碰到保洁阿姨拖地,阿姨冲她笑了一下:“小姑娘,至龙那孩子又给你送东西了?早上我看他从便利店回来,手里拎了两个袋子,一个放在你练习室了。”崔抒夏:“阿姨您怎么知道是给我的?”阿姨笑着摆摆手:“这栋楼谁不知道啊。那孩子走路都带风的,端着冰美式满楼找你,找不到就问人'看到夏夏了吗'——我光今天就被问了三次。”
猛烈到其他男练习生都不敢靠近崔抒夏。以前还有人敢凑过来请教问题、搭两句话,现在只要崔抒夏身边三米之内出现异性,权至龙就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端着冰美式,靠在墙边,不说话,也不走。那些人会自动往后退两步,找一个借口离开。前辈练习生的身份,在这种时候好用得不像话。
猛烈到连社长都听了几嘴。杨贤硕那天在走廊上碰到抱着一袋面包从外面的权至龙,看了他一眼。权至龙下意识把面包往身后藏了一下。杨贤硕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问了一句:“这次又是谁?”权至龙低着头:“练习生,叫崔抒夏。”杨贤硕"嗯"了一声,没有多问,走了。
他没管。至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什么脾性他一清二楚。每隔一段时间他总会喜欢上一个人,开始猛追,追的时候灵感特别旺盛,写出一堆好歌。之后要么追到了谈一阵分手,要么没追到自己失落几天,不管哪种结果,他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歌,写出来的东西一首比一首好。等歌写完了,他就从房间里出来,没过几天又认识了新的女孩。
这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不需要干预的流程。只是这次身份特殊了一点,问题也不大。练习生而已,不影响出道计划就行。而且不管是哪个结果,对他来说,都能等到一首好歌。
杨贤硕翻了一页文件,把那件事从脑子里清了出去。
走廊的另一头,权至龙正把那袋刚出炉的面包塞进崔抒夏手里:“这家店的黄油包特别好吃,我排了二十分钟队。”崔抒夏接过面包,低头闻了一下,黄油和面粉的香气混在一起,温热的,透过纸袋传到她手心里。她眉眼弯了弯:“欧巴,你对我真好。”权至龙挠着头傻笑,耳朵尖开始泛红了:“你喜欢就好。”他说完自己先低下了头,嘴角那个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一周,一个月。
权至龙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他开始找各种理由碰她,比如递笔的时候手指多停留一秒,比如并肩走路时肩膀“不小心”蹭到她的肩膀,比如在她趴在桌上写词,他从后面走过来,外套披在她肩上,两只手落在她肩头的时候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想从后面抱住她,又忍住了。
崔抒夏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没感觉。
她假装没发现,假装不知道他手指停留的意图,假装没注意到他肩膀的颤抖,假装在写词所以没看到他从后面靠近的影子。
而且她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权至龙是真的很喜欢她。
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的、过几天就会换人的喜欢,是那种她怎么推都推不走的喜欢。她拒绝他一次,他第二天带着更好吃的东西来;她冷淡他一天,他第二天站在走廊里等更久;她说了“不要”,他嘴上答应,第二天又出现在她练习室门口。她以前觉得他是个花花公子,可现在看起来,这只花蝴蝶好像真的被她抓住了,飞不走了。
那她还装什么?
反正她怎么做他都会在,反正她怎么推他都不会走,反正她就算臭着脸不理他,他也会在她被其他练习生为难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费劲维持那副“礼貌后辈”的假象?
她决定了。她要蹬鼻子上脸了。
也存了点试探他底线的念头。
她想看看,他对她的喜欢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于是她开始疏远他。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他问她“今天怎么不回消息”,她说“太忙了没看到”。
他在走廊里拦着她,手里举着那杯已经变成日常的草莓牛奶,她没有接:“我不想喝。”权至龙:“那我留着,夏夏想喝的时候再和我说”,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不用了。”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没有停。
第二天他还是来了,带了两盒草莓牛奶和一幅画。
画不是买的,是他自己画的。深蓝色到浅蓝色的渐变,从上往下,像海水从深海向浅滩过渡,最底下是白色的浪花,一朵一朵的,画得很笨拙,很认真,每一朵浪花的形状都不一样。
他知道她喜欢大海。某天夜里他们坐在天台上聊天,她说她小时候每年暑假都去海边,说海的颜色不是固定的,早上的海是一种蓝,中午是一种蓝,傍晚又是另一种蓝,每一种都好看。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扬着嘴角,那颗虎牙若隐若现的,像是那些颜色还在她记忆里亮着。
他记住了。记住了她说“喜欢大海”,记住了她说每一种蓝都好看,记住了她说这些话时嘴角那个弧度。他把这些都画进了那幅画里——深蓝,浅蓝,湛蓝,蔚蓝,他用尽了所有他会调的颜色,试图把那个夏天的海搬到她面前。
“夏夏,”他说,“送你的。”
崔抒夏故意指着某一处撇嘴:“这个蓝色太深,我不喜欢。”
权至龙听了之后没有解释,只是把画收起来,低低说了一句:“那我再找找浅一点的蓝。”
那幅画被他拿回宿舍,放在床头。他睡觉前都会看一眼,想找出那个蓝色到底哪里深了、哪里不好看了。他看了很多遍,还是觉得那个蓝色很好看,和她的名字一样,夏天的海,应该是这个颜色。
一周后,他带来了一幅新的画。这幅画里的海是浅蓝色的,浅到接近透明的颜色,像第一缕阳光落在海面上还没来得及散开的样子。她瞧了一眼,说:“这个蓝色太浅了,我喜欢深一点的。”
权至龙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画框的包装纸,没来得及放下。
包装纸被攥出了一道一道的褶痕,他的下巴绷得很紧,眼睛里的光还在,比之前暗了一些,声音也还在努力维持着那种黏糊糊的、让人心软的调子。
“那我再找找不深不浅的。”
崔抒夏主动朝他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衣角。因为这个人在她说“不对”的时候,没有生气,没有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颜色”,没有把画摔在地上转身走掉。他收起了画,说“我再找找”,之后真的去找了。
这就是她要的——不是他找了多少次对的蓝色,而是他在她说“不对”的时候,愿意一遍一遍的去画。
这个过程本身,是让她心动的。
她靠过去,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欧巴,你画得挺好的。”权至龙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侧过头,下巴蹭过她的发顶。
后来他又表白了一次。
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在排练室里,她正在练一段新写的verse,权至龙坐在旁边听着。等她停下来,他开始给她讲哪里可以改进。他说得很认真,她听得很认真。这种时候他们之间只有纯粹的、专业层面的交流,没有那些黏糊糊的尾音,没有那些试探的触碰,就是两个练习生在做他们该做的事。
这是他最让她满意的地方。他不只是一个会送咖啡、送牛奶、送画的追求者,他是一个真正有东西可以教她的人。如果他没有这个本事,她根本不会让他留在身边这么久。
讲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
“夏夏,我喜欢你。”
又是这句话。
崔抒夏把水瓶拧上盖子,铅笔在歌词本上刷刷的写着,写完了那句,又写下一句。
“欧巴,我要练习,很忙,没时间谈恋爱”
权至龙不服气极了,跺着脚追问:“你之前练习的时候不也能谈恋爱吗?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
崔抒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因为不喜欢你。”
权至龙急眼了,话一句接一句地从他嘴里蹦出来,快到她根本插不进去:“你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我。你说不想恋爱,我可以等。你说会浪费练习时间,我可以教你更高效的方法,让你用一半的时间达到两倍的效果。你说不喜欢深蓝也不喜欢浅蓝,我可以去找全世界所有不同颜色的海,总有一天你会说你喜欢。反正我不会走的。”
崔抒夏直接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可也会有别人来追我啊。万一我心动了呢?”
权至龙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往前凑了半步,眼尾微挑,带着股少年特有的狂妄劲儿:“如果有人追你,我就——绊倒他。”
崔抒夏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挑衅’变成了‘无语’。
她伸出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意思很清楚。
“你幼不幼稚。”
权至龙被她戳得往后仰了一下,重新站稳之后,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幼稚就幼稚。”
崔抒夏没在说他,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权至龙从侧面看到了那个弧度,目光黏在她弯起的嘴角上,移不开了。
她笑了。对我笑了。她喜欢我。
崔抒夏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让他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