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木生林

8、人和玩具不同 7八、 我

　　7八、 我是人不是玩具
　　沈铭想，这女人真的很会伤害人。
　　她是怎么想到安排王敏华和自己坐在一起的。而她呢，坐在最外侧，安静的吃着东西，完全不管他这边的动静，无辜的加害者......
　　王敏华自己是挺开心的，作为一直寻找话题的主动的一方，她没有被讨厌，起码从对方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不悦的表情。王敏华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会成功，她低头把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沈总，您这么年轻有为，女朋友也很优秀吧？”她说道。
　　这么明显的试探，王敏华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她的技巧不高超。
　　刚才的酒一口闷，沈铭感觉有些上头，此刻又听见周围来这么一句，他不自觉的看向外侧的那女人，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沈铭闭上眼睛，疲惫的回复道，“我没有女朋友。”
　　“没有，那好可惜啊。”王敏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嘴角的笑容毫不掩饰的露出。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疲惫的男人。自己坐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拒绝，敬酒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他应该是不抵触自己的接近的，王敏华觉得也许今晚她就要有收获了。
　　有了这个想法，于是更加卖力的表现。

　　徐图之坐在那里，距离他最远的位置，她是故意的，安排王敏华坐在那里。
　　她想要测试，测试玩偶的忠诚度和玩偶对自己的重要程度。
　　徐图之想要找到沈铭和玩偶在自己心里的排序，到底是当初被抢走的玩偶更加难受还是今天被女人带走的沈铭更让她难受。
　　王敏华的举动，她看的清清楚楚。她轻轻的靠近，碰杯，喝酒，抬头看男人，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情绪不是很高涨，谁来敬酒都会喝一口。王敏华的杯子撞上去，他没有回避，一饮而尽。
　　徐图之看着看着，手里的酒杯不自觉的开始慢慢晃动，酒精在里面微微泛起波浪，神经跳动前仅有的安静，就像此刻的她一样。接着，王敏华突然笑起来，她在讲什么好笑的事情，随即，男人也跟着笑起来。他懒散的瘫坐在椅子上面，面对着她。
　　是的，这一刻，他突然变得很放松......
　　手里的酒杯突然停止晃动，徐图之看着远处的说笑的两人，那只手下意识的捏紧，酒精分明还在杯子里面，但是她感觉自己的神经正在疯狂的跳动着，她可能不受控制的醉了。
　　脑子里面就剩下刚才的画面。
　　他比玩偶更加让人头疼。
　　“徐编，你躲这儿干嘛呢。”赵刚带着满身酒气，一屁股坐在她的身边。
　　“没干嘛。”徐图之放下酒杯，把头扭过去。
　　赵刚的靠近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现在是在干嘛，因为一个说笑的画面而嫉妒吗......
　　徐图之不允许，她不允许自己对沈铭产生这样的情绪，这是下位者才会产生的情绪，徐图之不允许自己在这件事情上面占据下风。
　　她需要冷静一下。
　　徐图之无暇顾及还在说话的男人，站起来朝着洗手间走去。

　　逃也似的来到洗手台面前，她低头反复几次捧水洗脸。
　　再次抬头看着镜子里面的人，尽管只喝了一口，可此时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她快要分不清到底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刚才的场景带来的刺激。
　　徐图之开始困惑，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真的喜欢上沈铭了吗。
　　喜欢......
　　她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不是喜欢玩偶的那种，也不是喜欢李昂的那种......
　　徐图之一直把喜欢具体化，她总是在大脑设想好自己想要的类型。有段时间她喜欢大叔型，于是找到了当时的男朋友，是个有钱的老男人，温柔大方，徐图之和她相处了三个月，接着在她发现老男人精力不好的时候，果断分手选择了下一个。这下一个就是李昂，身体好服务意识强，还是弟弟，满足徐图之的要求。在这个什么都是预制的时代，徐图之觉得自己的爱情也是这个状态，她提前选好自己想要的成品，然后开始选择，就好像挑选货品一样，挑选男人。
　　她不是个例，她的很多朋友都是这样的状态。
　　现在，沈铭突然的以一种极其不符合预期的方式进入她的大脑，他不属于预制的那一款，在各种意义上，沈铭都不符合徐图之对于男友的要求，可他就是难以预料的，让她无法忽视。
　　徐图之有些后悔，她最初不应该接这个工作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尽量低调的度过这几个月。
　　在心里做好简单的建设，她简单补了一下口红，走出洗手间。

　　一出去，就看见他靠在墙边，低着头，胳膊上搭着外套，上面的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下摆也凌乱的从腰间拽出来。
　　听见脚步声，男人才抬头，望过来。
　　徐图之走过去，走到面前，问他怎么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
　　男人看着她，迟钝的闭眼睁眼，大概重复了几次。徐图之想他真的是喝闷了，哼，那也活该，女人的酒就那么香嘛。
　　你不说话，我就回去了。说罢，她作势要往包厢走。意料之中，脚刚抬起来，手腕便被拉住。徐图之顺势回头，仰头看着他，又问道，说话呀。
　　沈铭这才开口，“为什么让她和我坐一起。别狡辩，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不狡辩，就是我安排的。她说喜欢你，想要认识你。所以我就成人之美。怎么你不喜欢吗，我看你们说的蛮开心的呀。”她说。
　　沈铭听完，抓着手腕的手更加用力，故意似的，直到她感觉到不舒服，开始挣扎的时候，他才开口，“你就这么助人为乐。那你现在帮帮我吧，我现在特别想接触一个女人，正好这人你也认识，帮我介绍一下呗。”
　　暧昧的话混着酒精一齐喷到徐图之的脸上。
　　出乎意料的话语，这回轮到她语塞了。
　　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直白的话，徐图之有些缓不过来。
　　接触，接触......
　　此接触非彼接触。
　　作为认识沈铭多年的人，她知道这是睡觉的高级词汇，他们一直是用这样的词语代指□□。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表达，还是在她小学的时候。一群情窦初开的男高中生在密闭的房间中聊着接触女同学的话题，他们激动而又隐秘的幻想着人生的美妙体验。
　　直到她冒昧的闯入，这个暧昧的场合才被打破。徐图之端着水果盆，无视一群尴尬又面红少年的表情，径直坐到床边，无辜的问他们，接触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一直再重复这个词语。
　　那时候，他们的解释是什么，徐图之已经记不清了，后来，她可能是在某一瞬间或者是成长的过程中，意识到，原来接触是另外的意思啊......

　　那双眼睛还在注视着自己，等着回答。
　　她久违的，产生了不知所措的情绪，现在的情形，假装听不懂是不可能的，直接走也是不可能的。自己的手腕还在他的掌心。
　　“我,我，”正当她结巴着，想要表达什么的时候，突然传来的呼喊打断了这一切。
　　是王敏华的声音，她在喊沈铭，声音由远及近，一步步靠近。看来是等不及，直接跑出来寻人了。
　　徐图之抬头望向男人，紧皱的眉头，他似乎并不是很想听见这个声音，不耐烦的表情随着声音越发明显。
　　与此相反的是她。徐图之反而松一口气，王敏华来的恰好，打断刚才旖旎的氛围，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下意识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一步。
　　女人的声音还在持续，大有一种看不到人不停止的气势。
　　徐图之张嘴，打算回应她，让她顺利的过来，结束现在的局面。
　　可是，她还没有发出声音，刚刚张开嘴的瞬间，来自身后的一股巨大的力量刹那席卷她。
　　徐图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拖着进入厕所隔间。

　　狭小的空间瞬间挤进来两个人。外面的声音越发清晰，王敏华朝着厕所的方向走来了。
　　“你要干嘛？”徐图之抬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他们站在灯光的正下方，她抬头看着逆光的人，他的表情很平淡，仿佛刚才做出，出格动作的人不是他。
　　“怎么不说话。”她又问。
　　徐图之表现的有些心急，也许是酒精的入侵完成，又或者是他的“入侵”刚刚开始，她感觉自己有些烦躁。
　　男人还是不动，也不说话，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她的手腕还在他手上。
　　外面的声音越发清楚，徐图之猜测，他们可能只有一墙之隔。
　　隔间的气氛越发压抑，她想甩开男人的手，可是狭小的空间不足以支撑她的动作，手朝后甩的一瞬间就撞到墙壁上面，咚的一声。
　　不怎么疼但是声音听起来很洪亮，徐图之更加烦躁，自己是疯掉了吗，和他躲在这里。
　　想到这，她突然冷笑出来。外面是寻找他的女人，而他却搂着其他人躲在这里.......
　　乱七八糟的一晚上。
　　徐图之不想继续下去，她伸手想要推开门的时候，男人总算有反应。但他还是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的把她的手拉到怀里，然后低头凑过去，仔细辨认是否受伤。
　　“没事。”徐图之把手缩回来，放到身后。拒绝的意思很明确。一晚上的闹剧让她心里很疲惫，此刻她只想回酒店睡一觉，什么都不想。
　　管他什么玩偶，什么沈铭，一切都会不重要的。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沈铭看着她，冷不丁开口，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他还没有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呢。坚持对他而言，是所有事情里面最简单的。
　　“什么？”徐图之再次抬头，疑惑的看着他。她已然忘记刚才在外面的对话，暂时的忘记。
　　“什么。”男人跟着重复了一次她的话，但是语气却很奇怪，似乎带着气，声音从鼻子里面跑出来。
　　紧接着，就在徐图之还在疑惑的时候，那人的身影慢慢下压，直到她感受到那片柔软紧贴过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熟悉的酒精味道。
　　他亲了徐图之。
　　徐图之也......
　　没有反抗。
　　他们保持嘴唇紧贴的姿势，大概有几秒。徐图之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宕机，她没有闭眼，还是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酒精的味道非常清晰，葡萄的清香包裹着淡淡的酒气，穿梭在他们之间。于是感官更加强烈，男人温热的甚至有些炽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脸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她清晰的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心脏跳动的声音。不可控制的，徐图之想到自己之前的梦。他的动作比梦里要温柔很多。
　　他并没有急切的入侵徐图之的领地，作为外来者，他保持着极为谦逊的姿态。即使，即使，她清晰的感受到，男人急促的呼吸、疯狂的心跳，但是，他还是维持着紧贴的动作，没有更进一步。
　　直到徐图之闭上眼，她开始松动，她感觉到那片嘴唇正在轻柔的重复着亲吻的动作。她想，她可以张嘴了。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和之前的经验也不一样。
　　他还是很温柔，舌尖轻柔的卷起，勾着她的，带着更加明显的葡萄味。它们就在两个嘴巴建起的广寒宫里来回游荡。
　　外面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渐渐地，徐图之的心脏也开始疯狂的跳动，她感觉到自己的手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现在的场景太像偷情了。
　　而沈铭，在听见更加清楚的呼唤声之后，反而开始变得兴奋，他抓住徐图之想要推开的手，拉到他的身后，然后把手搭在自己的腰上，配合着动作，他微微低头，压着她的身体向下走，舌喉之间有了更加深入的交流，徐图之不敢睁开眼，此时此刻，她们的嘴角微微渗出汁液。这样的姿势，让他们联结的更加紧密，徐图之被他死死的按压在墙上，毫无缝隙的感受着他身体的状态，她想他一定也是这样。
　　大概几分钟，她感觉外面的声音逐渐模糊，王敏华可能走远了。徐图之艰难的把自己的手从后面缩回来，她是想要用手拉开二人的距离的。可就是那么巧，她的手刚伸进他们之间的时候，她就听见男人闷哼的一声，嘴上的动作也随即停下。这么意味明确的一声，徐图之懊恼的定住，这是碰到不该的地方了。在这么暧昧的情况下，自己竟然伸手摸到了......
　　完了，更加解释不清了。男人的动作已经停下，他把脑袋靠在徐图之的脖颈处，整个隔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而徐图之顾不上自己此刻潮红的面容和湿润的嘴角，她只想把那只作乱的手藏起来。
　　就在她慢慢收回的时候，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强硬的带着她来到他们之间，把她桎梏在自己的腰腹处。
　　起码不是刚才的地方，徐图之心里默默庆幸。接着男人更加紧密的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忽轻忽重的喘气。
　　都是成年人，徐图之很快意识到他现在的处境......
　　都怪自己刚才的莽撞！
　　喘气声丝毫没有缓解的声音，他还是很兴奋。
　　这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而且，他现在也没有放自己走的意图......
　　要不然，出手援助一下......
　　“需，需要帮忙吗？”徐图之蚊子般的声音在他们之间响起。

　　沈铭完全没有想到会失控，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本来是抱着惩罚她的想法才开始的行为，怎么反而自己会落入泥潭。怀里的女人很安静，她在等着自己的回答。沈铭还是靠着她，鼻子周遭布满香气，在厕所这个环境里，他满心满身都是她。
　　她还在等着男人的回答。

　　“说话！”徐图之又开始着急。
　　“嗯。”
　　她突然听见，声音低到她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下一秒，她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在拉近，这时她确定刚才的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回答。
　　要怎么做？她没在厕所里面试过啊......
　　徐图之的手还在他们之间，已经无法抽出，她想要争取一下，发现没什么用，自己的手已经完完全全的卡在之间，甚至于背着手，她就可以感受到来自男人的腹肌和源源不断的热量。
　　她没什么办法，只好动用另外一只手。
　　沿着腰侧打圈。这么多年的经验还是很有用的，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徐图之还是下意识的调动着，手从衬衫的下摆伸进去，顺利的触摸到男人的后腰。
　　他的身材很好，这是常年健身的习惯带来的好处，以前的徐图之不屑一顾，而此刻的徐图之只恨自己没有第三只手来擦一下嘴角的口水。她轻易的摸到了男人的腰窝以及背沟，不是很明显的肌肉类型，是正正好的精瘦的感觉。
　　男人也开始动作，徐图之配合着他，手指慢慢的打圈。
　　呼吸声越来越重，身上的人也越来越重，紧接着声音开始急促。
　　天哪，这可真是煎熬。徐图之闭上眼睛，不敢看一眼，她害怕自己也把持不住。欲望总是伴随着冲动和刺激，就像此刻一样，沈铭简直就是可口的点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徐图之觉得是自己经历过最久的一次。男人总算平静下来。
　　他还是靠在她的肩膀上，只是比起刚才的兴奋现在还多了一丝疲惫。

　　“好了吗？”她还是闭着眼睛。
　　“嗯。”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重量慢慢变轻，他正在慢慢远离自己。
　　徐图之随即睁开眼睛。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他的脸很红，不正常的红晕，除了高潮之外估计还有害羞的意味。他就保持着一个姿势，盯着徐图之，欲言又止的表情一览无遗。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第一次在卫生间和女人接吻，第一次憋不住......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自己面前的，刚才把自己推销出去的，这个女人。欲望的来源，冲动的出口，大脑的遥控。
　　而她呢，她看起来也有些害羞，脸色微红，强装镇定。
　　“走吧。”她伸手想要推门出去隔间。
　　“别。”沈铭伸手拉住她，她的手很小。沈铭只是轻轻的握住指尖的那部分。“对不起，刚才的......”
　　他想要道歉顺便表白一番的，在沈铭看来，刚才那样的情况下，徐图之没有拒绝自己，那自己是很有机会的，所以他想趁机告白，他想要给自己要一个名分来着。
　　可是女人迅速的打断他的话，她都没有回头，还是背着他，说“没关系。”

　　徐图之不等身后的人还要说什么，逃似的离开这里，回到包间。她刚坐下，沈铭就紧跟在后面进来，从她身边走过，他很不高兴，周身都散发出强烈的气场来，他还是回到最初的座位。王敏华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看见他回来。她开心起来，站起来迎着他走近，撒娇问他刚才去了哪里，自己等了很久。在王敏华的设想里面他们刚才的交流是非常顺利的，这句带着撒娇的询问是可以引起男人的兴趣的。可惜啊，这个男人是沈铭，是刚才自以为得到又没有得到的男人，此刻的他正处于情绪的低谷处，连周围喝酒的人都默契的低声下来，唯恐惹到这位投资人。只有她，竟然还敢搭话。
　　那结果很明朗，沈铭回到自己的座位，回头随意一瞥，语气厌烦的说，“我去哪了，不需要和你交代吧。可以安静一会儿吗。”
　　声音不大，但是在已经安静下来的饭桌上却格外清晰。徐图之看着，那女人的脸刷的一下红起来，并且开始不自在的挪动位子，似乎是想要从他身边逃离，从事件的风暴中心撤退。可是，周围没有她可以挪动的位置。于是可怜的女人，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去，吃着盘子里面的吃剩的骨头残渣，她甚至没有勇气去夹其他的菜......
　　徐图之又看了一会儿，他们俩再没有交集。无趣的很，她刚要站起来，准备提前离开的时候，导演赵刚又坐过来，这次倒是没有口出狂言，而是很认真和她讨论关于后续拍摄以及剧本修改的问题，涉及到工作，徐图之自然开始专心，反而没有空隙揣摩刚才的发生的事情。事件很快过去，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讨论了半个小时。赵刚把大致工作安排和她敲定好。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徐图之把刚才倾斜的身体摆正。
　　然后她就感受到来自前方的无法忽视的一道目光，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徐图之可以的忽略这道视线，此刻的她只想快速的结束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