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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错哪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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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抄起宿衣拔腿就跑,半湿的浴衣在身后飘着。
鸟形炸弹劈里啪啦下雨一样往窗上撞,接连不断的爆炸,客店大楼震个不停。
厄里倪从矮窗跳进院子,被惊醒的客人鬼哭狼嚎,混乱中还传来枪声。
她没心思参与混战。
车门一关,踩着加速踏板没命地逃。
宿衣还懵懵的,裹着被子呆头呆脑。手中攥紧绘本。
“呀呀——”
砰,鸟嘴撞在车上。一阵爆炸,把车往前推出几米。
厄里倪使劲稳住方向盘,急打转弯,把鸟群甩了一半。
慌不择路。
虽说宿衣是被通缉了,但执法队这做派,未免太下作了点。无人机炸店,多吓人。
宿衣嗅嗅。
硫磺里是什么味道,在天上,是松树吗?异变体敏锐的嗅觉。
山松针香水挑动她的神经,宿衣想透过窗往上看,角度太逼仄,看不见。窗外全是乌鸦。
“呀——”诡异的笑脸。把宿衣吓了一跳。
记忆闪回到福克斯镇的夜晚,杀人的鬼,长刀,三条狗。她凌乱的长发好亲切,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厄里倪。
是什么时候的事?厄里倪当时就想活活玩死自己,没有心软。宿衣笃定。
她回头看司机,脸色惨白。
厄里倪以为她又晕车,抓着手套箱里的凉糖塞给她。
……当时自己身体下就是这具尸体,山松针味。宿衣继续回忆。
被厄里倪杀掉的。
厄里倪冲出好几公里,车身附近的鸦群才稀稀落落地散去。可恶,刚洗的澡,又一身汗。
但总算没时间反复咀嚼宿衣的突然哭泣。现在她平静下来了,不哭不闹。
吓坏了吧?厄里倪举手在她眼前晃晃。
还好,没变得更傻。她知道回头。
厄里倪把窗摇下来,看身后的情况。
夜路没有灯,遮天蔽日的树。什么都看不见。
是松树吗?一股松树香。混着讲究的香精。
夜风吹在汗湿的衣服上,吹得人一阵一阵发抖。
“宿衣,我以前不是东西。但现在我想先保护你好不好?你先相信我,等安定以后我们再算旧账好吗?”
崩溃突如其来,风呼呼刮着车窗,厄里倪在风里喊。
她忽然不再憧憬和博士搭伙过日子,前几天像幻梦一样。
虽然只想照顾她,但不停惹麻烦。惹麻烦,惹她不开心。她想博士好,自己就得滚得远远的。
算旧账?她要算什么旧账?宿衣不明白。
茫然地看着厄里倪。
是谁算谁的账?总不能算她的账吧,自己这么爱她。
没得到回应,厄里倪回头,和她四目相对。
“求你啦……”笑着想哭。
“后悔,你?”宿衣问。
“嗯。都是我的错。你要罚我吗?”厄里倪哭出来。
“交女朋友。”宿衣说。
“什么?”
“你交女朋友。”
磕在方向盘上,厄里倪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哪一段。
“我错了。”
“错什么?”宿衣莫名其妙。和谁交往是她的自由,她又不爱宿衣,她和谁谈恋爱宿衣管不着。
一般来说,对方开始问“你错哪里了”,就代表人要自我检讨。
“我不该交女朋友。我疯了,那时候压力好大,你一直很讨厌我。我想让你吃点东西……”不要扩大话题,也不能转移矛盾点,呜呜打嗝,“是我的问题。我把你关起来了,我对你很坏,博士。想怎么罚我都行。”去死也行。噎着没说。
泪水糊了眼睛,不仅没看到博士一脸蒙圈,也没看清路。
砰,车胎撞到一个软但锐利的东西,被划破了。
自己和宿衣都差点被甩出去。
厄里倪跳下车,天呐,拦在路当中的是一串人造荆棘。正好在视野盲区。
“不许动!”
树林中冲出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包围了小货车。
都举着麻醉枪指厄里倪。
是执法队……?
执法队怎么会聘雇佣兵?
宿衣不合时宜地跳下车。
她看见很多人出来,怕厄里倪吃亏,着急没多想。
“刷脸。”
为首雇佣兵掏出机器,一束强光扫过宿衣的脸。
比对成功,通缉犯。
“立功咯!”□□的雇佣兵喜形于色,一阵骚乱。
“小姐,不要挣扎,跟我们走。”雇佣兵掏出手铐。
宿衣下意识束手就擒,被厄里倪一把拦在身后。
袖口滑出一把匕首,切水果用的小刀。
麻醉弹悄无声息飞来,叮一声,被刀锋弹飞。
夜色中,宿衣没看清她的动作。
哇,好厉害。
恶心的味道,随风若有若无地飘来,混杂在雇佣兵恶心的男人气味中。厄里倪试图分辨。
她在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里寻找味道的来源。
调制花香。
齐和一。
厄里倪像被刺了一下,小刀就向雇佣兵脖子抹去。盔甲没包到的地方,鲜血喷涌,一个接一个。
麻醉弹像细针一样铺天盖地地飞向她,厄里倪抓起尸体格挡。
车灯熄灭,杀戮陷入悄无声息的夜色。
香味越来越近,扑朔迷离。
宿衣身体发僵,血流到脚边,她看见厄里倪变成一团黑影。
说好不离开她,追逐着人群跑远。
“蔚……”
嘴被捂住,中指雕花戒指搁在唇上,一股浓郁的冷香。
“嘘——”
“她有她的对手,我们一起。”
好漂亮的小狐狸,长发像蓬松的狐尾。
苏雨裁挠着她下巴,小狐狸多细微的颤栗,她都能感受到。比心跳都真切。
她要把她弄哭了。幼弱而无措,真是。
拦腰抱着坐上飞行器。宿衣只来得及意识到脚底腾空,就被带到高处。
低矮的云层,那些湿气。飞行器就是一张薄片,没有安全措施。
宿衣不敢往下看,恐惧得脚底发痒,死死拽着那人衣领。
“呀——”乌鸦飞到她身边,习惯性没事找事。被苏雨裁拍飞。
乌鸦在身后高空中爆炸。
宿衣浑身发冷,出的汗都被风吹了。
是谁?她记得这个人,忘记名字了。
“宿博士,你不会忘记我吧?我们爱得那么刻骨铭心。”
她语气带着小小的失望。
“你背叛我,我都没怪过你。”
飞行器倾斜,一阵失重,滑翔翼打开,轻轻落在地面上。
她机械滑翔翼折叠时,像巨大的翅膀在收拢。
“你不会真忘了吧。”
苏雨裁很难过,捧着她的脸让她看自己。好好回忆一下,哪怕想起一点呢?
苏雨裁背对着月亮。宿衣越过她肩膀,看晴天的月亮。
气温低,她一阵阵发抖,把被子别扭地裹紧。
月亮外是云层,漫山遍野的树。
山顶。
“宿衣……”
苏雨裁求她,抓着肩膀轻轻晃。
“天使?”
垂怜众生的眼睛,白得耀眼的身体。
脸颊贴在她锁骨上,视线里会有一只粉尾巴狐狸纹身。
……
原来自己是条和众神乱辈分的狗。
“变傻了还是好可爱嘛。”
苏雨裁欣喜若狂地亲她,从额头吻到唇角。
“可惜,这次不是我一个人。”
*
乌鸦把她带走了。
厄里倪茫然回头,看见鹞鹰一样的影子,倏忽消失在视线里。
好机会。
雇佣兵举起枪,却被一只手按下。
“好久不见,小狗。”
厄里倪浑身发抖,泪水不断滚落。看不清她的脸,压制住想杀人的冲动。
“她那么爱你,果然有她的理由。”
齐和一走近了,耳坠映着月光,一点莹亮。
“但你除了忠诚一无是处。”
“所以呢?”
“好多人觊觎她,执法队想要她。我们决定代为保管。”
雇佣兵散开,开始拖拽尸体。活着侥幸,死了不亏。
“你放心好了,我们不想杀她。至少我不想。”
齐和一继续说。
“况且,她在我们这里,没必要颠沛流离,昼伏夜出。”
自己的东西都看管不好。
心脏跳着发痛,她太自大了,捂在心口的宝贝都能丢。
她们不爱她。她亲眼看见她们都想杀死她。
厄里倪还能判断宿衣的方位。
“先别急。”
转身想走,手腕又被扣住。
“不要惹苏雨裁。”
一枚通讯器抛到地上,宿衣的全息影像模模糊糊出现,变得清晰。
还是那张不知所措的脸。
雕花戒指搭在她肩膀上,苏雨裁弯腰,在她颊边比了个“耶”。
“物归原主啦。啧,真瘦。你把我的小狐狸养坏了。”
挑精捡肥,像买菜一样。
“不要追过来哦,不然让她死给你看。”
“啪”,全息通讯断了线。
“苏小姐脾气真坏,对吧?”
“你们到底要什么?”厄里倪好崩溃,绑架还有个勒索,什么能把她换回来,尽管开价好了。
“我们自己要的东西自己取。没你事了,滚吧。”
齐和一沉下目光。懒得陪哭哭啼啼的狗。
谁会爱一只快要下锅的鸡?
水都煮沸,准备拔毛了。结果被鸡叨了一口,又让它跑掉。这种情况才不得不爱上。
执法队没有效率,齐和一喜欢亲力亲为。
“你也不要这么无辜嘛。我和她本来好好的,一拍两散,还不是因为你吗?”
厄里倪向废车走。
冷得架不住,想取件衣服。
又被她叫住。
如果她要这么算,确实是因为自己。
厄里倪没有答话。
“喂,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她死心,从今往后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