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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极限体能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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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女士,今早在顶楼F区,别忘了。”
实习生砰砰敲门。
“早点过去,别让简科久等。”
“知道了。”
厄里倪用毛巾把脸擦干净,闷闷地回应。
厄里倪不愿多说话,害怕掉落的每个音节,遗漏宿衣的风声。她虚构的那位。
蹲下,打开柜子。
宿衣果然还在里面。被褥裹得像襁褓一样。
“等我。”
她的呼吸好匀称,视线落在厄里倪脸上。
没有动作,像一只玩偶。
厄里倪看看就够了,不敢多余亲昵;捏捏被褥一角。
博士不会等她了。博士的世界没有她了。
但这一个总能等等她吧。
F区存放过辐射源,没一个人愿意监押厄里倪过去。
反正她那么乖。
*
“谁?谁把她放了?”
控制室。
简科暴怒,科学家和实习生们心头一颤。
一地沾血的软绳,嘴套,这怎么想都不会是人为放掉的吧……
简科第一反应是找人背锅。
“第三针还没打,她出去找家多事的报社,把我们一锅端了怎么办?还不去找!有监控调监控,犄角旮旯全打扫一遍,进不去的地方弄点杀虫剂。死的活的,我一小时之内要看到她!”
简攸疯了,竟然把杀人挂嘴上。
平时都是忌讳的。就算真做也不能真讲。
实习生不敢吱声,忙忙跑出去让扫洒机器人处理杀虫剂的事情。
完了。一定是绳子太松,让她跑了。一时大意。
简攸身体冰凉,重重锤着控制台。
一夜……谁知道她有没有跑出实验室,已经去了哪里。宿衣对这个地方太熟悉了。
在实验室杀人是内部问题,最多算安全管理不到位,给自己弄个处分,几年也就翻篇了;把战管局的脸面丢了才是大问题。苦心经营,竟然要毁在这个贱人手里。
心如刀绞。
好在控制室只有自己一人,哭两声也无碍。
她要她死。
如果能再抓到,算自己官运好,一定不能留活口了。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既然决定杀宿衣,另一个隐患也不能留。厄里倪。
简攸用冷水洗脸,把花了的残妆卸掉。
心跳还是快。但只能强作镇静。
宿衣交给他们去办就好。自己有更重要的事。
“这里是控制室。倪女士,您可以听见吗?”
*
“可以。”
又是暗室。
年久积灰的锈味中,竟然还有博士的味道。
要死了。上一次活下来,这次必死无疑的。不可能再侥幸挺过第二次。
是压力太大,所以味觉和视觉才混乱。
本来已经不惜命了,但才许诺过,要“博士”等等她。
其实也不能算毁约,厄里倪死掉了,那层幻想也会消失。
现在比任何动物都知道惜命了。好想再见她一面。好想。
想到她就见到她。
她为什么跟过来了?
黑暗中一点光源,照得宿衣惨白。
还是那样空洞的眼神,还是盯着自己的脸,还是伤痕累累、一言不发。
厄里倪不要她在这里陪自己。多狡猾多危险,就算是幻想也不要。不要临死还抱着她的幻梦。她怕她虚构疼。
快离开吧。厄里倪已经强迫自己不想她了。她还在那里。
“倪女士,今天测试您的体能上限。这个房间会检测您的脑波,并根据您的信息画像。它将模拟您负面情绪最高的场景,以此激发肾上腺素。”
简攸把眼镜戴上。
没有妆,但皮肤状态不错。实验室的安保不差,宿衣应该跑不远。她安慰自己。
解决掉厄里倪前,再弄一组数据也是赚的。
“考虑到您的基础数值高于普通人类,我们把参数提高一倍。”
负面情绪?
厄里倪想起自己与齐和一的两场会面。
又要见到他们了。齐和一、镇长、那些猥琐的杀手。根本不用模拟,光是想到,太阳穴都在跳动。恨之入骨。实验室所模拟的东西一定都和这些人一样。说不定还会出现一个“简攸”。
“厄里倪。”
厄里倪忽然发冷,听见博士在叫她。但呼唤她的并不是那个幻象,声音在身后。
厄里倪转身一瞬间,房间亮了。
“博士”的衣袖都是泪水,趴在便利店窗前装睡。
外面雪还在下。
是冰灯节啊。
厄里倪的眼泪稀里哗啦地落下来。
一颗丸子,鲜香的热气熏糊玻璃窗,递到“博士”嘴边。“博士”咬下了。
她现在知道“博士”如鲠在喉,其实难以下咽。
一厢情愿示好,和宠溺的接受。
“我比她更需要你。”递丸子的那只手说。
“厄里倪”耳畔长发,遮住还未褪去的鳞片印记。
“博士,你不爱我我要死了。”撒娇和威胁。
你死就死呗。
厄里倪克制着暴怒,看她脉脉地和“博士”调情。
“你好脏……身上都是她的味道,好臭啊。”
那只狗在闻“博士”,鼻尖蹭着她的脖子,伸出舌头。
神经病。
神经病。你才脏。她就不该一念之差救你。她不该被你害这么惨。连当狗都不会,害人的畜生。
厄里倪抓起一把尖刀,向她扑过去。
关东煮泼在地上,“厄里倪”躲开了。跳到几米开外,看着厄里倪笑。
“宿博士骗我的话,还是不要让她活着离开。”
宿博士当然会活着离开。
没有厄里倪这个扫把星,她还能快乐地活下去。
厄里倪要把她的舌头拔出来割掉。
“这么激动干什么?当时不是你想掐死她的吗?”
兵刃相撞,厄里倪手腕一阵发麻。
“要不是博士留了一手,把你麻翻了,她早就死了。你现在有什么可清高的?”
“厄里倪”也拿着尖刀,边对峙边嘲笑。
“她从来没爱过你。自作多情的狗。”
“还好她没有!难道她该吗?”厄里倪崩溃发疯,边哭边朝她吼。
假的,都是假的。
都是模拟影像。但厄里倪还是无法自控。
战斗状态受影响了,厄里倪只想把她剁碎。肾上腺素指示值飙升,把纵轴刻度拉得很高。
血腥弥漫,身上也被对方捅了几刀。厄里倪按着左腹蹲下。
“博士。”
“厄里倪”转头对“博士”说,“博士”似乎对打斗的骚乱无动于衷。
“怎么了宝宝?”
“有个疯子。我们走吧,不会再让你跑出来了哦。”
“嗯。”
一道白光,鲜血喷溅,“厄里倪”神情定格惊愕,被拦腰削成两段。
“博士”身上溅了血,淡漠地看着凶手厄里倪。
泣不成声的疯子,病服被染透。
没什么好看的。“博士”转头消失了。
场景暗淡下去,便利店的落地窗,映着厄里倪的影子。还有窗后的另一个宿衣。
透过窗看厄里倪,泪水失禁。
是那个属于厄里倪自己的幻想。
“你还好吗?不要害怕,那都是假的。”
厄里倪伸手想擦她的眼泪。仍不敢碰她。
要不是她信不过你,留了一手,她早就死了。
“厄里倪”说的是真的。
“对不起啊。”
有什么用?
对不起。
“不要……救……”
身后隐隐绰绰,又响起宿衣的声音。
校工宿舍,昏暗的杂物间。
厄里倪站起来,回头去看。
“再叫办了你。”
“厄里倪”气急败坏地把她按在霉衣堆上。“宿衣”不敢挣扎了,剧烈地发抖。
厄里倪也在发抖。
她看见自己掐着“博士”后颈,想办法把她打包带走。
“宿衣”咬了她一口,“厄里倪”痛得惨叫。
“看什么看?你不是很爽吗?”
“厄里倪”瞪着厄里倪,抿着手上的伤。
劝劝她呀,求她,跪下求。
告诉“博士”她怎样都行。自己只想保护她而已。
“严加看管。你在外面这么愿意勾三搭四。”
“宿衣”坐起来,敢怒不敢言地瞪着“厄里倪”,被勾着下巴调戏。
“其实就是贱吧。喜欢那种坏的。喜欢被打、被控制、被强制。满足你咯,小狗。”
“厄里倪”扶着“博士”的腰,低头吻下去。
反胃。
厄里倪不禁干呕。但只有血流出来。
“厄里倪”回头看她。
“干什么?不就是想要别人丢掉的,捡个漏嘛。你不就这样?”
没有没有没有。从来没有过亵渎的念头。
“不要装高尚,狗东西。你一点都没怪过她?你从不觉得她……”
下贱。
“厄里倪”没说,词语却出现在她脑海里。
陡然睁大双眼,厄里倪杀心骤起。把这些龌龊的东西统统撕碎。
“厄里倪”躲着她的攻势,一来一回。她杀不了厄里倪,厄里倪也占不到上风。
“我骗了你,你很恨我吧。”
“博士”的声音。
“我不恨你啊,再多骗两回好了。反正你都要跟我走的。被关起来,让我饲养和使用。”
金属断裂的声音,厄里倪掐着冒牌货的脖子,生生扭断。
谁允许……
“厄里倪”仰倒下去。“博士”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厄里倪脸上。
“谁要跟你回去。丑八怪。快滚。”
冷淡。憎恨。
“我知道……我知道,宿博士,我不是想……我只是……”
厄里倪慌了,双腿在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剧烈颤抖。
“厄里倪”难道不是她吗?
肮脏、亵渎、丑陋。
博士没再听她狡辩,低头看双脚,渐渐淡去了。
厄里倪嚎啕大哭。
擦眼泪时虎口被浸疼。不是宿衣咬的伤,是掐碎“厄里倪”脖子划伤的。一模一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