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小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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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仿佛寒冬冰雪犹在眼前，转眼却已经是盛夏蝉鸣的时节了。
林蔚仰躺在床上，举着录取通知书看。
他以为会欣喜若狂，结果也就那样吧，反而是文件袋里的缴费清单更让他澎湃。
才沉寂了半年的，那颗赚钱的心疯狂跳动起来。
窗外一阵阵风吹过，绿叶攒动，他知道自己又得走了。不然将近五位数的学费，他哪有？
他翻起身来，往外找人去。
程澈在餐厅研究榨汁机，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果切。林蔚随手拿起来一片苹果就往嘴里塞。
“程澈，你假期打算干嘛？”
“不干嘛，你呢？”
“我...”林蔚有些犹豫，“我想去赚钱。”
程澈顿了下，终于抬头了，“可以啊，你想做什么？”
“南下，去江城。”林蔚立刻说。
程澈望着他，微微皱眉，“你这是早都想好了？来通知我的？”
林蔚见他有生气的迹象，立刻去牵他的手，“西城赚不来什么钱，我得攒学费。我英语还不错，可以去当翻译，那边有国际商贸城，需求很多的。”
“跟谁去？”程澈牢牢盯着他。
林蔚咬唇错开他的目光，嘟囔道：“赵胜...”
赵胜因为受不了比程澈低一级的耻辱，发愤图强，今年跟他们一起参加考试了，还行，能被江城大学录取。
“你故意气我的是不是？”程澈怒极反笑，唇角上扬，但眼里冷冷的。
“不是！”林蔚晃晃他的胳膊，笑嘻嘻道：“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往外跑，等我们到了京城，我哪里都不去了，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程澈沉默了会儿，似是在思考，林蔚目光灼灼望着他，就等他点头了。
这么久过去，程澈的脾气他也能摸得清，能顺着就顺着，不然他再乱来，谁也受不了了。
然而程澈虚假一笑，“不，我要跟你们一起，就这么说定了，不然你哪里都别想去。”
“行，一起就一起。”林蔚倒也没什么在意的，顶多再多听几次他们吵架而已。
买好车票，就等出发了。
林蔚回自己的小出租屋收拾东西太晚，当晚便没回程澈那边去，按照以往程澈会悄无声息跟过来，但是那天却静悄悄，换了个人似的好说话。
第二天他再回去时，发现客厅的墙纸破了个洞，垃圾桶里有随波玻璃渣，林蔚心一慌，把程澈抓过来细细打量，还好全须全尾，没什么伤。
他这才松口气，问道：“这是怎么了？”
程澈把他的手捏到自己手里，拉他到沙发上坐下，“林蔚，我想了一下，就不跟你去江城了，你也别坐火车去，我给你换了机票，久坐对你腰不好。”
林蔚眉头紧蹙，往前凑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程澈笑笑，摩挲他的手背，“没事儿，我也得自己找点事儿做，我在家好好研究一下。”
林蔚心里不安，“真的？”
“真的。”程澈与他面对面坐着，含笑说道：“林蔚，等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你呢，你有什么要跟我讲的？”
林蔚点点头，“我也有，等到了学校，我再跟你说。”
程澈很高兴，把他拥在怀里，“好，我会去看你的。不许再跟赵胜住一间房，明白吗？”
林蔚乖乖点头。
“要是我爸找你，说什么你不要信，知道吗？”
林蔚再点点头。
程澈放开他，刮了下他的鼻尖，“今天怎么这么乖？”
林蔚黏黏糊糊凑过去，“程澈，你跟别人不一样，我会很想你。”
“想我就告诉我，我来看你。手机不能关机，不然就死给你看。”
林蔚呵呵笑，故意闭上眼睛，“我不看。”
“不能让我联系不到你，嗯？”程澈蹭他的脸，声音轻轻地，微弱的气流扑在林蔚脸上，痒。
“我知道...”林蔚眼神迷离，越凑越近，“亲一下...”
程澈故意躲闪，“老想着亲，你怎么赚钱...”
“我明天就走了。”林蔚继续往前凑，够不到嘴巴，就唇贴上他的下巴，一下下轻触，“你抽烟了，我闻到了...”
“一支而已...你是小狗吗？”程澈垂眸看着他，身体后仰，一只手撑在沙发上，一只手伸进了林蔚的T恤里，一下一下摩挲他的背。
当摸到一处凸起时，林蔚僵了一下，那是他做了手术愈合的刀口，新长出来的皮肉，比别处敏感。
“别摸，痒。”
程澈满眼心疼，还是指腹轻轻抚着，“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林蔚不在乎，只是这里亲亲，那里亲亲，程澈侧脸有一条浅浅的疤痕，凑近了才看得清，林蔚总是喜欢亲那里，似乎是亲吻能让血肉重新长出来似的。
程澈任他乱蹭，有点气喘，但林蔚不知足的，就是缠着他，直到程澈呼吸越来越急，下手越来越重，然后一个翻身换个上下，眼里情欲汹涌狠狠压上他的唇。
林蔚闷哼一声，咬人的毛病，两个人谁也改不掉。
腰间一凉，林蔚慌了，“别...大白天的。”
程澈不语，搂他坐起来，腾出一只手就把窗帘扯上了。“又不是没看过.....”
那是自己不能行动的时候，程澈单方面的热情帮忙，趁机占便宜!
程澈的手很漂亮，温热，柔软，灵活，林蔚感受过，也评价的准。就是劲儿太大，有点痛。
......
没力气，林蔚躺着出神。眼睛偶然一瓢，茶几上的纸巾，没了大半包。
脸热，他默默拿过抱枕盖在自己脸上。
不一会儿，程澈来了，拿过他的手擦擦，柔声问道：“腰痛吗？”
没使劲儿，痛个蛋！
林蔚被抱枕压着，闷声闷气，“不。你老是咬我，我嘴疼！”
程澈笑了，“错了，你下次咬回来。”
看看，就是死性不改，宁可说下回咬回来，也不说下次不咬了。
林蔚生气，坐起来抱着他脑袋一阵晃，“烦你！讨厌你！”
程澈不反抗，直到他发泄完了，才眼含笑意看着他，“又讨厌我了小讨厌员，什么时候喜欢我？”
光线没有变，环境没有变，林蔚却像忽然落进一潭温泉里，雾气氤氲，飘飘浮浮，看不清程澈的脸，心被莫名的滚烫浸透，蓬勃的跳动着，似乎一张口，就要蹦出来了。
所以他吞咽了下并不存在的口水，稍作平复，“我....”
“等你回来，慢慢说。”程澈捂上他的嘴巴，“我们认认真真地说，好吗？”
林蔚晕乎乎的，自然是听话的不行，“嗯。”
“好了，现在去把你弄脏的裤子洗了。”
“.....滚，别说出来啊！”
次日五点的航班，两个人中午就出了门，走走逛逛，吃一顿马马虎虎又欢声笑语的饭，坐上环城大巴，阳光变成橙黄色时，就到了告别的时候。
一下车，林蔚远远看到等在门外的赵胜，兴高采烈冲他招手。
赵胜也笑着挥手，只是看着看着程澈搭在林蔚肩上的手，还有那一贯挑衅又不屑的神情，赵胜的笑凝固了，翻个白眼，包往肩上一背先走一步。
身边车来车往，俩人走到稍微僻静的地方，身后是蓝色的玻璃，程澈背光站着，头顶毛茸茸的金光。
林蔚微笑看他好一会儿，低头抓过他的手，变魔术一般掏出来一个银色的素圈手镯，使劲套在了程澈的手腕上。
可能是有点小，程澈的手瞬间红了一片。
手腕传来陌生的冰冷，仿佛将程澈整个人都冻结了，他满眼震惊呆呆地看着，一时没做出其他反应。
林蔚笑嘻嘻抬头，迎着光，俊朗的一张脸近在程澈眼前：“你老是送我东西，我也该送你点什么，这个是我自己去店里做的，我觉得挺好看，你觉得呢？”
他眼睛盛满碎光，含笑望着程澈，似乎是等他一句夸奖。
程澈一手摩挲转着那个银色素圈，上面细小的纹路剐蹭着他的皮肤，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他的体温的暖了起来。
盛夏的风在两人之间穿过，碎发和衣摆晃啊晃。
他抬眼，与林蔚四目相对，轻笑了一下：“我也觉得。”
“那是，我向来都心灵手巧。”林蔚扬扬下巴，故作得意。但眼睛里水蒙蒙的，他有点舍不得走。
分别的场景翻天覆地变化了，从庙川的泥泞土路到了此刻飞机从头顶呼啸而过的航站楼。
可总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又是形影不离的三年，又是一场并不隆重的告别。
他很怕，很怕命运戏弄人上瘾，再给他们一点神不知鬼不觉的阴差阳错。
那该怎么办？
想也不敢想，林蔚蹭了下发酸的鼻子，偏过了头。“我走了，要迟到了。”
周围依旧人来人往，程澈也不在乎，伸手将人揽过来拥在怀里，“我每周都会来看你。”
林蔚本能点点头，但又反应过来不妥，马上摇摇头拒绝：“太远了，别折腾。打电话就行。”
程澈没说话，手臂收紧勒了他一下，然后才将人放开，掐一下林蔚的脸颊肉：“去吧。”
隐约听到大厅的广播声，林蔚不能再逗留，后退着挥挥手，就转身跑了。
直到飞机进入到云层，霞光满天，林蔚耳鸣眩晕的的时候，一颗心仍然系在地面上某个一直驻足仰望的人身上。
“想什么呢？”赵胜凑过来问。
林蔚回过头，眼神忽然坚定；“我一定要买一套房子。”
赵胜愣一下，呵呵笑道：“好样的林小宝，但据我所知你现在兜里连五百都没有吧？”
“....”林蔚耳朵发热，本来是有的，但是买了那个镯子就不够了...
“不过勇气可嘉”，赵胜大方地说：“我祝你成功，首付不够哥给你凑！”
“我说真的！”林蔚更加坚定。
“我也说真的，你要买哪里？”
“京城。”林蔚脱口而出。
赵胜皱了眉头，有点疑惑：“为什么要买那里？”
林蔚眼里泛起柔情，弯了眉眼，“因为...我要有一个新家了。”
飞机颠簸了一下，林蔚的声音又小，赵胜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林蔚浅笑望着窗外红色的云，“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小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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