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他真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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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胜倒是对此都浑然不觉，仍旧大大咧咧：“行吧，那我也不留你俩了。哦对了小宝，村里在统计新农村搬迁的具体名单，你什么想法？”
林蔚抬眉：“搬到哪儿？”
“就以前小学那儿。”
林蔚沉吟片刻，“再说吧，我先想想。”
“行，听说是年底定，你记着点儿时间。”
“嗯。”林蔚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你带着你的翠儿回吧，少喂点儿，他都胖成球了！”
“知道知道，赶紧走吧你！”
林蔚笑笑，顺手拉过程澈的手腕走了。他这一会儿都沉默着，林蔚心里七上八下的。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林蔚当年走得时候连把锁都没挂，曾经有一瞬间的冲动，他想把这座院子一把火都烧了，奶奶没了，再也不会有人来了，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
至于他的父母，他更是早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到最后关头，他舍不下，或许自己从来都做不成决绝的人。
于是，捏着打火机痛哭一场后，他只是默默离开了。
如今在站到院里，望着把自己养大的家，他又庆幸，看完了死人，活人还能有个去处。
太阳已经挪到了西边，院子被阳光分割成两半，林蔚先一步跨过那条阴阳线，程澈紧随其后来到他身边。
“要搬走吗？”程澈语气中难掩不舍。
林蔚左右看看，一边思索，直到进了自己以前住的房间，才忽然开口：“算了吧，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越看越回忆越是汹涌，这个其貌不扬的院子，还是承载了太多的东西，他都舍不得放弃。
听到这话，程澈像是松了口气。
屋里还是老样子，也没什么好看的，两个人静悄悄逛一圈，就走了。
回到西城天已经黑了，吃过饭程澈也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蔚觉得的好笑，这人跟小狗没区别。
外出一天，人都风尘仆仆，林蔚去洗澡，这房子不好的一点就是卫生间在外面，来回走动不仅累人，不到夏天的话，还要挨一路的冷。每次去，都要咬牙下决心。
他磨蹭了一会儿过去，好不容易给身上冲热了，结果洗发水的瓶子是空的，毛巾也不知道自己放到哪里去了。
还好家里有人，不至于自己再跑出去吹躺冷风。
于是林蔚扯着嗓子开始喊程澈送东西，楼道里没别人，空旷得要命，他喊一声，程澈能听到连绵不绝自己的名字。
有趣，他又等林蔚多喊一声，才慢慢悠悠过去。
程澈刚要抬手敲门，门却先一步打开一条缝，雾气喷涌而出的同时一条洁白的长臂伸出来。
一边摸索一边问：“你七老八十啦这么慢，在哪儿呢....”
程澈不动，任他胳膊越伸越长，也许是雾气散得快，本来氤氲不清的缝隙中，现出隐约的，细长一个人影出来。
......
门外人原本戏谑的目光，渐渐惊慌。
“干嘛呢，我要冷死了！”
林蔚耐心告罄，拉开门一步跨出来把他手里的东西夺走了，还骂骂咧咧：“这么幼稚呢...”
他还是觉得，程澈跟小时候一样在捉弄自己。
薄薄一层玻璃，映着人影绰绰，流水哗哗，像是一瀑滚烫泼洒在程澈周身，从细小微张的毛孔冲进他的体内，再一呼吸，整个幽暗的走廊都被热气包围了。
程澈扭头走了，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闹得他不安生，只好用力捂着心口。
曾几何时，在他初懂人事的时候，他梦里的那个人。
原来是林蔚！
一场突发的海啸也是一条经年累月的细水长流。
程澈愣坐在椅子上，望着虚空，久久不回神。
直到林蔚头顶冒烟闯进来，他还是这幅雕塑的模样。林蔚看了两眼，小模样长得还挺英俊！他玩心大起，过去刮下程澈高挺的鼻子：
“来，给小爷乐一个。”
“......”程澈缓缓抬眸，怔怔望他片刻，忽然一把将他的手推开，严肃又匆忙：“别闹。快把头发擦干。”
发尾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全部调皮的溜进了林蔚的睡衣领口。
程澈错开目光，干咳两声，“我去洗澡了。”
说完就跑，也没顾得上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林蔚在后面喊，也没能喊得住他逃也似的脚步，这个人还真是计较，难道是故意不带衣服等着自己送，就因为他给自己送了一趟？
幼稚如斯！林蔚顶着毛巾无奈感叹。
然后抱着某人遗落的衣服去敲门作乱，“你是打算在我的走廊里裸奔吗？”
“放门口。”程澈的声音...跟发烧似的沙哑。
“门口哪有地儿放？”林蔚左右一打量，哪哪都是灰。“很脏啊少爷。”
流水声骤停，门开一条缝隙，程澈只伸出两指：“给我。”
“不给。”林蔚对他凶巴巴的语气不满，往后退了一步。
“.....”程澈猛地拉上门，连手都缩回去了。
哎？怎么又生这么大的气？
林蔚不信邪，靠门守着，就不信他今天真的能光屁股跑出来！
没过一会儿，哗啦门一拉，两人四目相对：
他没走！！
他真敢！！
林蔚被那一片雪白的光景吓到了，眼珠子下意识往下瞟....嗷，原来是有浴巾....
看到不该看的地方，林蔚流氓似的吹个口哨，“哇哦，体质不错。”说着把衣服塞他怀里。
还不等程澈有何反应，他拍拍人家的屁股，转身跑了。
脑袋空空了很久，程澈才血气上涌，心里怒吼：靠------
可被拍过的那一小片皮肤，酥麻带着隐痛，残余的触感在冰冷的空气里异常清晰，甚至顺着尾椎窜起一阵战栗。
骂完后，程澈像一只煮熟后直立行走的虾，又转回浴室去了。
而林蔚因为调戏成功，正在喜滋滋晾头发。
之前没有吹风机，他一直这么凑合，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后来程澈带来了，他也懒得用，还是这么凑合。
一直都是程澈连吹两个脑袋。
可今天，林蔚舒舒服服坐了，就等他来给自己吹呢，结果程澈只是把吹风机塞他手里，没有帮忙的意思。
拍个屁股就生气了？
吹不吹头发倒是次要，林蔚就怕他生气，于是又凑过去哄。
程澈却不跟平常让自己闹了，不是躲开，就是推开，跟见了瘟神似的。
林蔚气急了，把自己屁股转向他：“小心眼，那我让你还回来总可以了！”
程澈脸更黑，“林蔚，你能不能长大了！”
林蔚被他说得一愣，目瞪口呆。这是程澈能说出来的话？
“那你到底怎么了嘛？”他黔驴技穷，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来了。愁肠百结：“我老是摸不清的你的心思，难道我跟你玩，你也要生气？那我以后再也不碰你了。我给你道歉。”
“....不是！”程澈语无伦次。“我这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你怎么能...那样呢？”
“我哪样了？”林蔚不解。
“瞎摸...”
“你又不是小姑娘，我为什么不能摸？”林蔚边说手从侧面窜进了程澈的衣服里，“我就摸！”
小时候还老暖手呢，现在别扭个什么劲？
程澈也不躲了，刚那点微妙的异样被林蔚这一通乱摸，就只剩下痒和冰了。
他忍不住笑，去抓林蔚的作乱的手：“碰我痒痒肉了。”
“呦笑了，哄你可真是不容易！”林蔚住了手，老实坐着了。
两个人在床边排排坐着，一时间寂静下来，还真有点....不得劲儿....林蔚只好扒拉自己的头发，让它快点干掉。
“你跟别人不能这样。”程澈忽然开口。
“我哪有别人？”林蔚满不在乎道。
“赵胜。”程澈脱口而出，停顿两秒：“靳言也不行，谁也不行。”
可能是从来没受过什么管束，林蔚每次听到这些强硬的话语，心里那股叛逆劲儿就油然而生，喜欢跟程澈对着干。
“你管我呢，我想干嘛就干嘛。”
“你！”程澈郁结于心，气得说不出话。
“我怎么？”林蔚转头，与他相望，一个比一个倔强。
气氛陡然就要结冰，空气在两人周围流转不开，林蔚看着他，程澈那双幽暗的眸子里有什么在翻涌。
色厉内荏！就是眼神凌厉也掩盖不了他的无措与不安。眉宇轻蹙，是个委屈的模样。
算了，跟他不计较.....
林蔚不再逗他，先服了软：“好了小气鬼，我听你的就是了。你怎么跟个河豚似的，随时随地能把自己气得鼓起来。”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走动。没想到被程澈一把又拽了回去，跌坐在床上。
还不等他回过神，就被程澈抱了个满怀，那人下巴搁在自己肩上，说个话气息直往耳朵里钻，林蔚就要瑟缩着脖子躲。
但程澈抱人总是一种要把人勒死的架势，林蔚挣不开，只好认命给人当抱枕。
“又怎么了？”
“林蔚....我是不是有点奇怪....”
你才知道？
林蔚一边轻轻拍拍他的背，话说出口就猛然变好听了：“不会啊，你三好学生品学兼优，长得也一表人才，性格也好，就是话少点儿，但那是跟不熟的人，也很正常，哪里奇怪了？”
“没人说过我性格好.....”
“....我慧眼识珠啊，别人比不了我。”
“那你会喜欢我吗？”
“我不是一直很喜欢你？”他怀里怪暖和的，林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程澈的心在那一刹那，像被泡进了一汪温热的蜜糖里。是啊，他一直喜欢我。可下一秒，一丝冰冷的理智刺了进来。
他说的“喜欢”，和我问的“喜欢”，根本不可能是一回事。
怀里的温暖如此真实，他却突然不敢深究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一声轻微的叹息后，程澈就放开了他，上床睡觉去了。
整晚他都背对着林蔚，不像之前那样搭胳膊了，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冰冷的墙。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他真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