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冥河（三）瘴气之毒 难道就要命 ...
-
夜晚的尼罗河岸格外冷清。月光掠过湖面，两道幽影乘着夜色，于黑暗中潜行。
“就是这儿了。”赛特借着岸边的树丛作掩护，蹑手蹑脚地潜入调查区。荷鲁斯紧随其后，向着河岸靠近。
相比白天，夜间巡防松弛。不多时，两人已悄无声息地登上岸边的木栈桥。
“一会儿我下水，你放哨。”荷鲁斯压低声音道。
赛特：“哥哥一个人没问题吗？”
荷鲁斯瞥了他一眼：“水性不佳的人就别说这种话了。”
“哼～”赛特瘪了瘪嘴，一时竟无从反驳。
荷鲁斯不再多言，径直走向栈桥尽头。
夜色沉沉，湖面寂静无波。远处灯火与水色相融，徒留几抹零碎的光影在黑暗中浮沉。
来到桥头，荷鲁斯脱去鞋子，抬手解开长袍。衣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贴身的黑衣。布料贴合着肌理，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匀称、流畅、紧致却不显张扬，就像是被精心雕刻过一般。
赛特看得出神，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荷鲁斯这厮身材这么好的吗？怪不得天上女神皆为他倾心。
“怎么了？”荷鲁斯问。
赛特一怔，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接过荷鲁斯递来的长袍，随即，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要不……黑的那件也脱了吧？”
“……”
赛特：“嘿嘿，开个玩笑，别当真！”
“无聊。”荷鲁斯淡淡扔下一句，背过身，没再搭理他。
荷鲁斯将目光投向那片漆黑的水面。他先是蹲下身，试探性地用脚探了探水温。
河水冰冷刺骨，裹挟着刺痛感袭向脑门。
他微微皱眉，强忍不适，继续深入，直到双脚完全没入水下。随后，扶着栈桥边缘，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沉入河中。
水位远比预想的深，入水的瞬间，脚下已然失去着力点。荷鲁斯只能借由不断踢水，勉强让半个脑袋浮出水面。
“怎么样，可还行？”赛特趴在栈桥边，伸长脖子关心道：“实在不行就上来，别逞强。”
荷鲁斯：“别轻易对一个男人说他不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这儿给我玩双关？”赛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在担心哥哥么？”
这话倒不假。荷鲁斯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用赛特的话来说，能取荷鲁斯性命的只有他一人，就是瘴气也休想占得先机！
荷鲁斯耸了耸肩：“不必担心，暂时还死不——”
话音未落，岸边骤然响起一阵人声。
赛特回头一看，竟是夜间巡逻的护卫。
“谁在那里？”
“这里是禁区，非调查人员不得入内！”
“坏了！”赛特惊呼：“来人了！”
“什么？”未等荷鲁斯反应过来，栈桥那头已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站住！你给我站住！”
“想跑？没门！”
几名护卫一上来，不由分说便将赛特按倒在地，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大哥，等等！你听我说——”
“长官，人我给逮着了！”
“看你还往哪儿跑？”
“大哥，不是这样的——”
“快，把绳子拿来！”
不等赛特把话说完，领头的护卫一把钳住他的手腕，接过绳索，准备将他捆住。
忽然——
“长官，快看！”桥头另一端，一名护卫失声道：“水里……水里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领头护卫一怔，下意识顺着下属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漆黑的湖水中，一道人影半沉半浮。水线贴着他的身形微微起伏，露出半截肩颈与脑袋。
领头的护卫足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快！赶紧把他弄上来！”
话音落下，却无人作答。
几名护卫面面相觑，踌躇不前，谁也不敢涉险下水。
领头的护卫面色一沉，转而盯向赛特，厉声喝道：“大晚上私闯禁区，究竟有何目的？给我从实招来！”
“我们是驱魔人，奉国王之命前来调查污水，并非什么可疑人士！”赛特急忙解释。说话间，双手已被反剪至身后。
绳索粗.暴地缠上手腕，一圈又一圈，越收越紧。
“驱魔人？奉陛下之命？”一名护卫嗤笑道：“这种事我们可从未听说过！”
“你们的行迹相当可疑，必须立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领头护卫沉声道，手腕一拧，绳索猛地收紧。
“松开——你弄疼我了！”
赛特下意识挣扎，水中的荷鲁斯见状，立刻朝岸边游去：
“放开他，我跟你们走！”
话音刚落，远处又有数名护卫举着灯火赶来。
局势眼看就要失控，赛特心头一紧，加剧挣扎。
“别动！再动，就别怪我不客气！”领头护卫怒喝道，手腕再次发力，绳索深深嵌入皮肉。
赛特的手腕被勒得生疼，额角霎时沁出冷汗。
另一名护卫见状，二话不说又掏出一条粗绳，打了个结就往赛特的脑袋上套。
“混帐！你胆敢——呃！”
没等赛特把话说完，护卫忽地收紧绳索，连绳带人，一把提起他的脑袋。
赛特吃痛地闷哼一声，泪意险些失守。他曾见过类似的套绳手法，不过那多半用于对付家畜或者不听话的奴隶。
而他堂堂战神，又岂能受此等屈辱？
他本还想着在荷鲁斯面前维持几分体面。
如今？去他的狗屁形象！
念头方起，赛特猛地抬头，下一瞬，一记脑门砸向那护卫的鼻梁！
“呃啊！”那人被砸得猝不及防，两眼一黑，重重摔在地上。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执法者！”领头护卫怒不可遏，一把抓住赛特的脑袋，试图再次将他制伏。
怎料，赛特一个扭头，反口就咬！
“嘶！”领头护卫吃痛松手，随即一脚当胸踹出！
这一脚来得生猛，赛特足足滚出一圈半才停下。随之，借腰腹发力，屈膝撑地，踉跄着站稳身形。
“快！抓住他！”
其余护卫见状，纷纷蜂拥而上。
最先冲上来的人，一拳直取面门——
赛特侧身一让，避开来势，抬腿横扫，命中膝侧。那人惊呼一声，身形一歪，当即摔了个狗吃屎。
还未站稳，另一名护卫已从后方扑来。
赛特身形骤沉，借势旋身，后脚如鞭甩出，正中来者腹部！
那人被踹得连退数尺，径直撞上身后同伴，摔作一团，人仰马翻。
又一人持棍横扫而来——赛特目光一凛，瞅准时机，一个后仰，棍风贴着鼻尖呼啸而过！他迅速拧身，一记凌空侧踢，击中来者腰腹，将人掀翻在地。
“啧。”赛特轻啧一声，气息已然有些紊乱。
“你、你们看……红、红色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失声喊道。
霎时间，无数道惊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赛特身上。
赛特一愣，下意识低头查看——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目光一凝，是一头黑色的假发。
该死……又来了，这熟悉的剧情。
赛特缓缓抬眼。
前有护卫成群围堵，后是漆黑冰冷的湖水。
护卫们各个如临大敌，手持长剑，战战兢兢，却无一人敢再向前半步。
“阿一，你上！把他给我抓回来！”领头的护卫高声道，声音却止不住发颤。那握着长剑的指节发白，目光一刻也不敢从赛特身上移开。
名叫阿一的护卫一愣：“可、可是……”
领头护卫：“少废话！让你上就上！区区一个实习护卫，还想违抗命令不成？”
阿一咽了咽口水，握紧棍棒，硬着头皮一步步向赛特靠近。
赛特喘着粗气，下意识后退，却不知脚跟已悬在栈桥边缘。
“请和我们回去接受调查！”阿一撞着胆，步步紧逼。
“你别过——”就在这时，赛特脚下一滑，重心顿失，视野倾斜——
“当心！”荷鲁斯出声提醒。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赛特的衣襟，将他往回一拽。
赛特猛地抬眼——
“阿……一？”
“啊，好险——”
话音未落，人群中骤然窜出一人，一掌直击赛特胸口！
来人，正是方才被他砸断鼻梁的护卫：
“去死吧，怪物！”
“扑通——！”
水花四溅。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赛特的身影已彻底没入湖中。
“你为何这么做！？”
“看清楚了，阿一！那东西根本不是人！”
“你在胡说什么！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把人——”
顾不得岸上众人的争执，荷鲁斯几乎未作犹豫，纵身便潜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水下昏暗，泥沙翻涌，几乎遮蔽了荷鲁斯的视野。他屏住呼吸，不断在水中搜寻赛特的身影。
忽然，他灵机一动，拔出新月剑，凝神聚气，将光灵子注入剑身。
霎时间，银白色的刀刃在水中泛起朦胧微光。借着这点光，荷鲁斯才勉强看清河底的景象——
细小的浮游生物于水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动物残骸沉在河底，被水流侵蚀得面目全非。
四周错落着型态诡异的植物，仿佛具有某种意识，时而收缩叶片，时而向光源聚拢。
荷鲁斯屏息前行，全神贯注，剑尖在幽暗的水域间缓慢移动，朝四周探照。
当剑光掠过左前方的水域——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一道身影正缓缓向河底沉去。
是伽罗！
荷鲁斯来不及多想，当即朝那人影游去。
与此同时——
赛特的身体仍在不断下沉，双手依旧被反绑，任凭他如何挣扎，绳索都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本能地抽蹬着双腿，气泡从口鼻间源源逸出。就在这时，赛特看见一道人影快速朝他游来。他吃力地睁着半只眼，目光在混浊的湖水中短暂交会。
是他……
荷鲁斯立即上前托住赛特，随后绕至他身侧，好似在摸索着什么。
只听“喀嚓”一声，绳索应声断裂。
荷鲁斯不敢有丝毫懈怠，搀上赛特，奋力朝水面游去。
“哗——！”
破水而出的瞬间，两人贪婪地吸入久违的空气。
“你们看！他们在对面！”
“怎么办，长官？要渡河抓人吗？”
河对岸，护卫的声音远远传来。顾不得喘息，荷鲁斯托着赛特，跌跌撞撞地往岸上爬，踉跄着钻入林中。
幽暗的树林里，湿气弥漫。
赛特痛苦地跪在地上，干呕不止。
荷鲁斯守在他身侧，眉头紧锁。
又过了好一会儿，赛特才摇摇晃晃地往前爬了几步。他颤抖着伸出手，眼神涣散，似在急切地寻求依附。
荷鲁斯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却在无意间触碰到赛特冰凉的手。那样的温度，用荷鲁斯的话来说，简直不像一个活人。
“我、难受……”赛特颤声道，勉强撑起身子，可还没坐稳，又瘫进了荷鲁斯怀里。
“伽罗？”荷鲁斯轻轻地摇了摇他。望着怀中人虚弱的模样，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
只是落水的话，应当不至于如此。可伽罗这反应……
“好冷……”赛特断断续续地开口：“这里，闷……”
“闷？”荷鲁斯一怔，低头看去，只见赛特的手正死死地攥着胸口。
“呼吸、不上……冷……特别的冷……”赛特气若游丝：“刚才好像、呛了不少水……不小心……给吞下去了。”
云雾散去，幽蓝的月光倾泻而下。直到此刻，荷鲁斯才得以看清怀中人的面容——
赛特的嘴唇发白，脸上毫无血色，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如毒藤般从颈侧一路蔓延至脸颊。
而最令荷鲁斯感到不安的，莫过于那逐渐发黑的手指。
坏了。
这个病症……
伽罗他怕不是……中了瘴气之毒！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冥河（三）瘴气之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