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布署 屋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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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和室外的温差让陆天明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玄关的感应灯落在地面的大理石上，微微映出客厅里的人影。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纪天莹坐在沙发正中间，穿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就像单纯的小姑娘在打量自己的娃娃，“这身衣服真难看。”
陆天明没说话，将鞋子换下，在架子旁站着。纪天莹把手里东西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满不高兴他的反应，“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陆天明在沙发边缘坐下，纪天莹往他靠了靠，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嗅了一下，皱起眉头。
“你从哪回来的？”
“所里。”
“所里？啊，怎么还去上班，你那个师兄不是已经停职了吗？还去干嘛——啊，说到你那个师兄，还挺帅呀。”
她说着，从茶几下面摸出一部手机，解锁，划了几下，递到陆天明面前。屏幕上是江就被模糊处理过的照片，角度像是从高处拍的，他正从地上站起来，拉兜帽的动作被定格，手机摆到陆天明面前，陆天明盯着手机，却没动作。
“难怪你喜欢，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笨了。”纪天莹啧啧了两声，斜眼看陆天明，“你在他身上放了那么多东西都没发现，你是不是挺得意的？”
“没有。”
“没有？”
陆天明把手机还给她，声音很平：“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没什么事做？”
纪天莹的笑容微微收了一收，但很快又恢复了，语气里多了一点点不高兴：“有事做啊，又要见爸爸，又要见妈妈，还要替你看这个家。你说我忙不忙。”
“那你就忙你的，别管我的事。”
“纪天莹盯着陆天明没说话，半响，语气温和无比，
“好~你长大咯，我管不着，管不着——”她弯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像是在哄小孩子，“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换个地方住。你乖一点，好不好？”
东宝分局的章副局长一脸肃穆，衬得一旁面色轻松聂听风看起来有几分嘲弄的意味。
李富国坐在对面，表情不大好看，“都是我让文芳干的，别为难她。”
文芳。
章副局长面色难看至极，忍不住骂道，“你对得起夏梅吗？！”
李富国没说话。
“夏梅因为你大晚上的还在外面，你在这里和我说——”
聂听风轻一咳嗽，打断了章副局长的话，“你都让赵文芳干了什么，详细说说。”
李富国并不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底细，只是蠕动了一下嘴皮。
“不能说……”
李富国面色狰狞，汗液顺着崎岖的颧骨落下，他青筋暴起，一手掐着女人后颈，一手捂紧了女人的下半张脸。二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在沙发床上。
赵文芳的黑发被汗浸湿，双眼瞳孔剧烈颤抖，面色发白，盖在她脸上的手逐渐收紧，发烫，令她只能十分狼狈地发出几个表示求饶的音节。
一会，李富国掐着她后颈的力道松了一些。
“文芳。你听我说。”李富国应该是想要柔情蜜意地劝慰，却无法捏出那种声音，只能把声音压低，一字一字慢慢道，“文芳，我是被逼的。你知道的，文芳。”
女人的眼落下大颗泪水，她就着极小的活动空间点了点头，目光哀求而无助。李富国能感觉到她在点头，手上的力道又松了几分。
“不能说出去，文芳。我是在替……在替上面办事，芳儿。”
赵文芳眼神凄凄，面颊上的手缓缓松开。她大口喘了几下充盈着汗味的空气，然后凑上去，贴着李富国的脸颊，如泣如诉。
“我人都是你的……你怕我做什么……我只有你了……我怎么会害你呢……”
好奇怪。
市局刑侦大楼，李佳民让他上去八楼，自己却不知道溜哪去。路过的好几个民警都认出了江就，视若无睹，各司其职。
江就走到电转角，平时一趟要等好几个点的刑侦大队电梯却不用等，一下落到他面前。
江就出电梯后一眼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蒋文英。
蒋文英侧头，眉头一下舒展开，举起胳膊大声招呼:“江就！”
江就:“文英姐，你怎么在这，怎么样？邓队没在？你的伤还好吗？”
蒋文英也是青警出身，毕业挂职在绿水市局，被邓有为提去青警做助教。
二人第一次见面还是在青警的训练场，蒋文英早就听说了，江就，江岭队长的儿子很拼，接触了才知道，确实，果然。
大学时候的江就就比其他同学瘦，竹子似的细胳膊细腿，却韧劲十足。蒋文英围观了几场完整的400米障碍考核，江就八分钟里做了两次，均在同专业里的成绩名列前茅。但他还是去申请考第三次，理由是感觉还可以更好。
蒋文英站在邓有为身旁拿着表，忍不住出声:“你又不考特警，这个成绩够好了。”
江就攥着衣角抹了额角的汗，回道:“万一呢？就让我再来一次嘛！”
第三次的成绩不如前两次，江就也不气馁，谢过邓有为和蒋文英，跑去和其他同学说话了。
邓有为表面看起来凶神恶煞又刻薄刁钻，心底却是个看得清的，何况江就的表现如此，蒋文英瞎了也能看出他蛮喜欢江就这个学生。
想到这，蒋文英不禁扬了扬下巴:“挺好。”她年中时因公受伤，缝了几针，早就没事了，没想到江就还惦记着。蒋文英心情大好，揉了揉江就的脑袋:“你呢？”
“我也挺好。”
“停职期单独行动，还出现在犯罪现场，做孤胆英雄。”邓有为出现在江就身后，不等江就说话，邓有为把江就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挺能啊，这身手没白练。”
“我也说，在东塘太大材小用了。”蒋文英嘀咕了一句，带着江就走进会议室里。
市局 会议室
会议室人不多，会议桌左侧，江就被蒋文英和陈肃叶夹在中间;右侧则坐了市局和江水分局的局长，二人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板着脸，翻着桌上的资料。严明和邓有为站在窗前不知道在说什么，陆承然在主位看电脑。
江就看了一圈，和江水分局的梁局长碰上目光，梁局长目光落在他脸上，笑了一笑。江就勉强扯出一个笑作回应，低下头去回刘天意消息。
他今天的计划其实是从陆承然家出来后去和刘天意见面，把龙岗的一些详细报告拿到手，然后去东塘粮油店找鱼缸下的东西，结果被李佳民截胡带来市局，临时放了刘天意鸽子。
陆承然轻咳一声，把在场的几人目光都吸引到PPT上，大屏上罗列了几张经过复原的图片，不难看出原图的残缺和污渍。
江就敏感地从密密麻麻的字迹中捕捉到一个名字。
刘盈兰。
“这是当年龙岗污染案的核心调查笔记之一，由夏永东同志亲笔记录。这份笔记在原始卷宗里是缺失的，今天早上才回到我们手中。因江水分局内部存在向相关涉案人员提前泄露侦查动向的情况，所以这份笔记来之不易。”
陆承然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千钧。
“目前这些证据已经形成初步的闭合链条，但绿水市‘双推’行动已经进入关键阶段，江水分局只是这个体系的一个节点，还没有完全落实上层人员运作相关，需要斩草除根的话我们需要嫌疑人继续‘正常履职’，同时通过其接触到上层信息。这个具体工作由梁局长负责。”
梁成友目光从大屏移开，缓缓点了点头，江水分局内部有鬼这事在几人心中早已不是秘密，现在也只是同步消息做行动部署。他满心都在大屏的图片上，暗自想道:永东原来还留了这些……笔记一页一页写满了龙岗厂区居民的上诉。
“江就。”
江就一个激灵回过神，“在。”
“你暂时还不能复职。”陆承然说得直白，“你需要做的事，是把龙岗厂区周边从非官方渠道摸一遍，找出当年案件被掩盖的一切细节。在此期间，你的行动有专人负责安全，你只需要与严主任定时保持联络。”
严明冲江就点了点头，江就礼貌地颔首回应。
陆承然道:“邓队，蒋警官负责衔接青山和绿水两边的情报，同时蒋警官接替陈肃叶作为江就的非公开联络人——如果江就需要通过公安系统调阅任何非公开档案。”
“从今天开始具体行动部署由我传达，陈肃叶执行。今天大家既然坐在这间会议室，那么我们的利益和绿水的未来已经捆绑在一起。青山之后，中央对地方黑恶势力与公权力交叉渗透的问题，已经有了明确的研判和部署。绿水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今天的会议内容属于机密文件，由我向未参会人员同步，同时与会名单留档封存。这份名单在未来也许会成为战报，也许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结果就看各位了。”
陆承然说罢，看了一眼窗户，正午阳光明媚，霸道地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在会议桌上洒下丝丝缕缕的金线。
“现在，可以散会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布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