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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雾中 云里雾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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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别把程亦当傻子,程亦就是傻子。
李佳民打着哈欠,转过头看江就,“怎么走这么慢,伤了腿了?”
江就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跟在她身后。本来约了刘天意见面,半路杀出个严明传令让人接他去市局,所谓的人竟然是李佳民。
手机里消息弹得飞快。
刘天意:【我遛你家二大爷的吹风机啊江就】
【什么意思?】
【大哥哥你还好吗】
【我要报警了】
江就:【别叫】
刘天意:【??】
【程亦找我干什么卧槽。】
街头,李佳民一身休闲装,晃晃悠悠地走在路沿。江就戴着帽子,双手拿着三明治,小口小口吃着,眼睛锁着前边张开双臂平衡重心的姑娘。
二人一前一后,像是出外勤的普通警员一般。
本来江就还抱着程亦擦边程序的侥幸心理,但严明的话却是由李佳民执行的他就知道了,程亦就是傻子一个。
直接拉黑不解释。
这个人这段时间一定都在看他笑话。
李佳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黎建辉的看守任务也被市局的人接了,她一回到江水局就发现不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青山市那边调了一批人来开会学习,专案组各种消息渠道资料优先总之一路开绿灯,就连晏梓甚至都能准时下班了,还能和她八卦几句江就和陆承然好像以前就认识。小姑娘完全讶然,但江就被停职之后游戏也不上线了,朋友圈也不发。
李佳民问:“江就,你该不会被打击得萎靡不振心灰意冷对生活提不起兴趣意欲寻——?”
江就瞪她一眼,摆谱道:“怎么和师兄说话呢?”
李佳民拉长了声音,“师——兄啊。”她晃晃手指,“哎,说到这个,那个姓邓的区队长,你还记得不?”
江就当然记得。
邓有为,他在青警的四年时光里最难以忘怀的人之一,其铁血手腕魔鬼手段心狠手辣绝世罕见,江就那时还挂着江队长儿子的名号,没少被他拎出来做靶子。
李佳民说:“他现在在江水局哦,我昨晚才见到。”
江就抬头:“啊?”
李佳民说:“青山来了一批人学习,江水局刚好分他,还有谁来着,反正陈组今天要回来和他们开会来着。”
江就试探道,“什么会?”
“不知道。”李佳民反问,“你不更应该清楚吗?”
江就转移话题:“我怎么知道,最近绿水出大案了?”
“不知道,孙副这几天总往市局钻,可能吧。”李佳民确实不知道内情,小姑娘抹了把脸,看见街对面有家冰激凌批发,“你吃冰淇淋不。”
……
刘天意低头是程亦的消息,抬头是哥哥的脸,头疼到爆,欲哭无泪。
江就这混蛋!
刘天祐斜了一眼弟弟,那倒霉玩意正倒在沙发上看手机,一条腿搭在扶手上,高定衬衫不知怎么弄的皱皱巴巴,领带的结散开,头发被自己揉得凌乱,浑身上下写了纨绔公子四字。
这样就很好,只要刘天意能乖乖的在他眼下待着就很好。
刘天祐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弟弟怎么就对那个被停职的片警的事这么上心,几乎是有求必应。
当时刘天意要出国时他就不同意,但拗不过本人,那几年里也是三天两头地跑去看弟弟有没有乖乖念书,有没有胡搞。
国外有多乱没人比他更清楚。幸亏刘天意听话,几年来还是干干净净的,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本想着回国后会往正轨发展,当个只会花钱的小少爷就好,至于那些小项目什么的,给他当当玩具也无妨。谁能料到刘天意在龙岗跑这跑那的,平时在外呼风唤雨的诚鸿二少爷居然为了一个小警察亲自来公司要什么资料。
刘天意却不这么认为,龙岗地皮是他回国以来跟的第一个项目,凭什么说不让他碰就不让他碰。
他要抗议,专制主义不可取!
“老实点!”蒋文英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锐利的明眸瞪着对面的人。一旁的小民警也被吓得抖了一下,微微斜眼看向这个浑身散发着“谁惹谁死”四字的女人。
对面铐在椅子上的青年满目恐惧,抖成筛糠一样,口中翻来覆去地倒着那几句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蒋咏诗让我别找她。”
“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邓有为闭上了眼睛,捏了捏鼻梁,在随同民警的欲言又止中走出了监控室,一眼看见倚在走廊上的陈肃叶,叼着根什么东西,正低头看手机。
邓有为咳了一声,陈肃叶抬头,“咋了?”
“太吵了。”
“常队的兵,正常。”
“别什么锅都往你们常队身上甩。”
陈肃叶笑嘻嘻地按下电梯楼层,没说话。
邓有为看了他一眼,“程家那小子没消息?”
“有啊,他们下基层去了,在村里找……”
“我说江就的事。”
“…江岭大队长都没意见,他能说什么。”
邓有为怀疑的目光扫在陈肃叶脸上。
“真的啊!市局还有人在那踩点,他分身乏术了,顾得上管这些?”
邓有为:“谁在那踩点?”
陈肃叶胡诌的借口哪能圆得上,邓有为和年轻学生打交道惯了,就想看陈肃叶想扯谁的头花。正巧蒋文英怒气冲冲地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出来,陈肃叶顺势喊道:“英子。”
邓有为一扭头,蒋文英走到他俩面前,唾了一口,“白跑一趟。”
邓有为劝慰道:“不打紧,等东宝收网。”
蒋文英:“不打紧?不打紧让我来干什么?”
邓有为无言,陈肃叶笑了一声,两人同时瞪他。三人往楼下走,邓有为:“:早说乜那小子就是被卷进来的,你非要来吓人家,吓出来个好歹怎么办?”
蒋文英哼了一声,钻进车里,陈肃叶也钻进驾驶室,车子发动,往市局去。
蒋文英说:“江就多久才能到?顺路去把他捎了行不行?”
陈肃叶道:“姐姐,你能不能收敛点,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不干了我还想干呢。”
蒋文英道,“这么担心你的位置还来淌这混水,不如回青山去混吃等死。”
“我本来也不是自愿来的。”陈肃叶想起出发前在省厅政研室,陆承然划着平板,一板一眼地说着自己的计划,感慨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邓有为开口打断二人:“程征鸿和我联系过了,孙志远那边在控制中,就差临门一脚了。”
蒋文英抱着手,脚抵在驾驶椅背,“那大虫露头了没有。”
陈肃叶打了把方向盘,“没有。唯一能抓到的是之前跟过江就他们的一辆□□,在东宝局出现过,但司机不见了,算是断了。”
蒋文英踢了踢椅背,“断了就断了,算是是什么意思,在绿水待久了也学会打这些腔。”
“我就不懂你在那里待那么久干什么。”
陆天明面无表情地握着手机,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柔媚的女声,嗔怪道:“爸爸不说你是顾你面子,我才不管这些,你都多大了,该收收心,别再闹了。”
陆天明淡淡开口:“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会这么说。”纪天莹翘起小拇指,甲片上的方钻闪着光,“天天在外面跑,也不见你真回来看我,都不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陆天明沉默着。
东塘所的大楼很高,人来人往,他站在楼后,与调解室一墙之隔,纪天莹的声音和里头的吵杂声缠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
他八岁时才回到所谓的、真正的家。
这个家很奇怪,一家三口,三个姓,加上他就四个。
再加上他的妈妈,五个姓。
但这个家不会让他的妈妈加入的。
纪天莹那年12岁,穿着洁白的公主裙,卷卷的头发落在脸颊两侧,抱着手拦在他面前,对他们共同的爸爸说,这小孩真好看,给她当玩具吧。
爸爸揉着她的头,只是笑,不说话。
而那个家的女主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姿势优雅。只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
妈妈。
陆天明慢慢地抬起眼,开口,很轻地喊了一声。
女人并没有任何笑意。纪天莹却侥有兴趣,问:“那我呢?叫我什么?”
陆天明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不耐烦了,纪天莹说:“笨呐!笨蛋。我是姐姐!”
“姐姐。”陆天明说。
纪天莹眉开眼笑。
男人一直微笑,什么话也没讲,侧头同管家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管家带陆天明上了五楼,说,这层楼是您的。
一整层楼。
任何一个房间都比他和妈妈的家大。
陆天明乖巧道:“谢谢叔叔。”
这是他八岁到十八岁的家。
也是他这十年来的梦魇。
企划太好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