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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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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初听到“蛊虫”二字那一刻起,内心就焦急如焚。在楚陵游安顿凌远志时,他趁着其他人不备把绳子绑在自己腰上准备下去。而此时,一位侍卫在整理绳索时发现异常,回头一看发现韩初准备下洞,他正要大喊,就被韩初示意噤声。
“嘘!”
侍卫不管,直接伸手抓住韩初的手把他拉上来。
一边比韩初年长几岁的侍卫也看到了,二话不说一起把人拉上来。
“小初,我知道你担心统领,但现在下去只会是添乱!”年长侍卫压低着声音说,“小侯爷他们如今还在下面不知生死。我们不能乱!”
其他人被楚陵游分配到任务后发现还有韩初没被安排,但仔细一想,为什么他们要听楚陵游的命令呢?
那位负责飞鸽传信的侍卫斗胆提问:“楚公子,小初呢?”
楚陵游看着韩初,说:“我本来想让你跟我师兄一起走的。目前你不适合留下来。”
韩初抬眼看着楚陵游,心里莫名不甘,语气有些冲:“楚公子,其实最不适合留下来的人是你才对!”
楚陵游也不恼,在韩初身边坐下,看着风羽涅和凌远志被其他侍卫护送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忧伤。他缓缓开口,说:“是啊!我才是那个最不应该留下来的人。”
韩初听着楚陵游的话感到有些不对劲。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了,就算是气话,也不应该说出口。
“抱歉,刚刚我是……”
楚陵游摇摇头,轻轻一笑,说:“我明白。”
与此同时,西州白杏堂。
柳菘蓝准备把袖子放下时,房门被敲响。
“蓝儿,东西都准备好了!”
来人是白鹤,柳菘蓝整理好衣裳,走到门边开门。原来不止白鹤,白夫人和白子苓都来了。
白子苓上前抱住柳菘蓝,依依不舍地说:“表哥,事情办完就赶快回来好吗?我们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没去呢!”
柳菘蓝拍了拍白子苓的后背,安抚道:“好!表哥很快就回来了!”
白鹤低下头,遮掩着眼神流露出的悲伤,只有他知道柳菘蓝此时离开意味着什么。白夫人察觉到了,上前挡在白鹤面前,避免白子苓发现,同时开口说:“蓝儿,此行路远,过几天天就变凉了。包裹里备有大髦,冷了就披上。”
柳菘蓝点头,说:“多谢舅母!”
白夫人忍不住心疼,也上前抱住这俩孩子。她摸摸柳菘蓝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孩子,我们等你回来!”
白氏一家送柳菘蓝到城门口,来接他的人已经在城门口等候。那人带着斗笠,披着披风。柳菘蓝走近才发现,原来来接他的人是许久不见的方和。
柳菘蓝眉眼含笑,说:“原来是你来接我,看来你也没放下。”
方和没有回应,只是递给柳菘蓝缰绳,而后转身向白鹤和白夫人拱手行礼。白鹤和白夫人回礼。
“一路保重!”
白氏一家看着二人披着晚霞一路走远。白鹤终究还是忍不住,迎风留下了眼泪。这阵送别的秋风吹进城内,吹入白杏堂。
一张写了几行字的信纸摊在柳菘蓝的书桌上,此时被风吹起落地。
“此行不知归期,蓝儿不孝,唯有来世报答亲恩。”
二人一路向南。路上,方和担心柳菘蓝病发,一直谨遵白鹤的嘱托,每到时辰就提醒柳菘蓝服药。因为这样,有时柳菘蓝笑方和有几分他舅舅的样子,但方和还是对他沉默寡言。
柳菘蓝,一看到你,我就想起他。
日夜兼程,七日后,二人来到南崖青鸾山下。
柳菘蓝看着血色的湖泊,准备伸手舀起水看,被方和出声阻止。
“别动!”
柳菘蓝说:“这水只是天色倒映下看起来是红色罢了。”
暮色降临,青鸾山迎着秋色散发着霞光。
方和难得多说一句:“我们先去青檀园。”
柳菘蓝和方和一同进山,往青檀园方向走。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
周京墨传信给方和去西州接柳菘蓝时,他人已经到了青鸾山。而那时,方和正在北境镇北军军营里和小九准备巡查边境线。
“小侯爷找到我的时候,我其实并不想去的。”方和说,“但所有事情都和这里有关,我也想来看看。”
“我们出发的第二天晚上,我收到小侯爷的来信,他说……”
那天,周京墨、周芫华、苏木和慕荷遭遇虫袭后一路撤退回到那扇大门前,四人准备拼死一搏时,发现虫子不再往前。他们发现越是靠近大门,虫子越往后退。
情急之下,苏木拿起石头就往门上砸。
费了好大劲,终于把锁砸坏了,四人迅速躲进门内,把门关上。
一进门,四人就闻到一股药材的香气。
慕荷喊道:“快捂上口鼻!”
而对血腥味敏感的周京墨闻出了这药香里夹杂着些许血腥味。
“小心些。”
苏木亮起火光,拿着小小的火折子领着三人往前走。
“你们看,这里有一些瓶瓶罐罐,”慕荷左看右看,拿起其中一瓶靠近鼻尖嗅了嗅,脸色突然一变。
靠得近的周京墨发现了,问:“怎么了?慕姑娘?”
慕荷眼神一冷,身子微微颤抖,说:“这里应该才是炼蛊、养药人的地方。”
苏木和周芫华往前走几步,发现里面房间更宽更大,他把火往前一照,火光照亮了两边。
周芫华神色愈发严肃:“铁笼子……”
两边的铁笼子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排列着,接受来人的检阅,再往前走,才发现不止铁笼子,墙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带着沉积多年的铁锈、血腥、腐烂的味道,仿佛告诉来人。
这里,是一座炼狱。
另一边,陆烽和韩夕边打边往外走。韩夕往身后一看,发现二人往洞口方向走了。
“陆烽,不能让他们出去!”
“明白!”
韩夕和陆烽迎面抵抗,死死将活死人打得往后退。
洞外的韩初心里越发不安,他一直盯着洞里面,但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楚陵游对于刚刚周芫华三人从里面出来的表现还是有些在意。他走近韩初身边,问:“韩公子,你们刚刚在里面,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韩初一愣,他不知道该说不说。
当时是他最先发现那个石头地下有字的。周芫华靠近一看后,脸色就变了。韩夕察觉异常,问:“大公子,怎么了?”
周芫华眼睛一直盯着那行字,似乎要把它们刻进眼里。他说:“你们再去附近看看,不要走远。”
“是!”
等到韩夕和韩初回来时,周芫华还在原地,看着那行字,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当时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姐让我不要说出去。”韩初压低着声音说,“我现在之所以跟你说,是我越发觉得这里和我发现的那些字有关系。”
楚陵游朝大门里面看,说:“我进去看看。”
这时,洞里传出一些动静,连带洞外震动起来。
一侍卫大喊:“怎么回事?地震了?”
另一侍卫喊道:“这是……下面爆炸了!”
韩初猛地想起什么,下意识地摸了自己的腰带。
“没了……”
刚刚韩夕下洞前靠近韩初身边,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因是自家姐姐,韩初并不警惕,没想到……
“姐姐把我身上的炸药带走了。”韩初大惊失色,他趴在洞口,朝洞里哭喊道,“姐!”
在“炼狱”的四人受到些许波及。
在爆炸的震动下在,金属的碰撞声在房内回响。桌上的瓶瓶罐罐也尽数东倒西歪。慕荷没站稳差点摔倒,被周京墨及时扶住。
苏木在金属的碰撞声中听到其他的声音。
“不好!快走!”
苏木拉着周芫华往后退,同时朝后面的两人大喊:“这里面还有蛊虫,快离开!”
四人退到刚刚大门边,发现前有追兵,后有虎狼。四人想退也退不了了。慕荷四处寻找,往旁边一看,发现角落里有一水桶。她靠近,火油的气味一下窜进她的鼻子里。
“这里有火油!”
三人明白慕荷的意思,一同上前。下一秒,周京墨和周芫华各自拿着火把走在最前面赶跑门外的蛊虫,开出一条路,慕荷在他们身后,往两边撒驱虫药,苏木在最后面,把剩下的火油在地上,把火折子往前一丢,整个炼蛊房,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四人一路跑到刚刚与凌远志分开的地方。
“果然,韩夕他们下来了。”周芫华内心万分忐忑。
慕荷问:“你的意思是说,刚刚的爆炸……”
苏木警惕地看着四周,说:“远志哥应该被韩夕他们带出去了。我们先往洞口那边走,离开再说。”
当他们原路返回时,发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韩夕。她浑身是血,手里还紧紧抓着剑。四人赶紧靠近,慕荷探查韩夕情况。
“她受了重伤,必须尽快出去!”
苏木问:“怎么就她一人?”
周芫华和周京墨看了四周,在坍塌的墙体下,周芫华发现了一把断剑。
周芫华抛开石头,拿起断剑,剑柄上刻着“烽”字。
“这是……陆烽的剑。”周芫华拿着断剑的手微微颤抖,他意识到,陆烽是那个引爆炸药的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周京墨和苏木清理了碎石,在一侧墙壁凹陷处,看到了陆烽的遗体,还有一些是活死人的。
陆烽的右手被炸飞,不知所踪,他的腹部被炸开一个洞,身体几乎是分开了两段,周围都是模糊的血肉。周京墨想把陆烽带回去,一时间都无从下手。在战场那么些年,面对战友的牺牲,他总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狠狠地惩罚了自己。
苏木看到了周京墨颤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来吧。”
周京墨摇头,婉言拒绝了。他脱下外衣,铺在地上,轻轻抱起陆烽,将他放在自己的外衣上。周京墨用外衣包裹住陆烽,将他背在身后。苏木在身后帮忙托着,二人转身发现,周芫华背着韩夕站在他们身后,抿着嘴,眼神里充满悲痛。
周芫华走近,看着周京墨背上的陆烽,哽咽着说:“抱歉……我们回家了。”
方和只是和柳菘蓝说到周京墨在信中提及的事情,还没说到死去的人是陆烽。二人已经来到青檀园门口。将马儿拴好,二人便听到一个老人家的声音。
“二位是来找慕大夫的吗?”
柳菘蓝回头看,是一位老人家,手里还拿着一盆金黄色的菊花。
“是的,老伯,您这是?”
杨老伯看着手里的花,叹了一口气,说:“前些日子,慕姑娘在我这儿订了一盆花,说是要送给一位朋友,不曾想,唉……”
这时,慕荷刚好从屋内走出,看到了门外的三人,便迎进门。
慕荷向杨老伯道谢,送走杨老伯后,带另外二人进屋。
慕荷给二人倒了杯水,自己坐在柳菘蓝对面,将手搭在他的脉上。
柳菘蓝看着慕荷憔悴的脸色,说:“慕姑娘此时更比我需要休养。”
慕荷把完脉,收回手,起身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转身递给方和。
慕荷说:“白大夫给你们准备的药应该吃得差不多了,备着些在身上吧。他我不放心,此事还是交给你吧。”
方和接下,把药瓶揣在怀里,回道:“放心。”
慕荷又说:“韩初在隔壁房间照顾韩统领,楚大哥在镇上照顾远志哥。”
柳菘蓝从进来开始,一直压抑着担忧从心里迸发出,他迫切地问:“阿墨呢?”
慕荷有些为难地开口,声音沙哑着说:“他和大公子,在听风崖,祭拜陆烽。”
“陆烽?”
柳菘蓝心里抽痛了一下。他起身,往门口走去。
慕荷说:“方和,你陪着他吧。”
方和点头,拿起桌上的剑,起身外出。他又不放心慕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慕荷说:“宜苏公子很担心你,事情办完后,我带你去找他。”他停顿一下,又说,“有些事情,我们都该放下了。”
慕荷笑了,但很苦涩,眼泪也流了下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