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山》澄澈清明

12、第十二章 月宴施大纲，施粥就此停

　　崔文满面春风，笑容和煦，快步向众人走来。众人见此稍稍放下心来，这才是他们往日印象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崔大人啊！
　　崔文看到法严，笑着走上前去：‘法严住持，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法严连忙低头回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崔文拉着法严坐到自己主位的左手边，万青松顺势坐在了崔文右手边，参加此次赏月的众人也都依次坐了下来。
　　崔文兴致甚是不错，拉着法严问了不少关于慧光寺的事情。法严也受了影响，不再紧张，停止扣动手中的念珠，和崔文详细介绍起了关于慧光寺的大小寺务，崔文听后时而赞叹，时而爽朗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随着一声锣响，万青松贴到崔文的耳边小声说道：‘大人，时间到了，差不多该开始了。’
　　崔文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江州的诸位朋友，感谢前来参加崔某人举办的此次赏月宴。说来忏愧，崔某德薄才浅，治州无方，以致上任以来，灾事频发，百姓遭难，人情难安，此乃崔某之过！此次大旱，若非诸位鼎力相助，江州百姓实难存活一二。借着赏月宴，崔某在此多谢诸位！’
　　说着崔文向着众人郑重一拜。坐着的众人哪敢受此一拜，纷纷站起身回了一礼。对于崔文，众人情绪百感复杂。几年的接触下来，崔文给他们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这位知府大人在公无私，与民无争，即使他们当中有人挨过板子也从无怨言。这位知府大人要打板子，那说明他们该打。但是这次的赈灾，崔文架着刀逼着他们放了不少血，对于崔文，若说没有意见，那是不可能的。
　　崔文见众人如此客气，开口笑道：‘此次赏月没有身份之别，诸位都是崔某请来的朋友，何须如此！今晚的赏月宴诸位若是有想对崔某说的，不妨大胆开口，崔某洗耳恭听。’
　　‘哈哈哈哈哈哈，崔大人豪爽意气，也是个性情中人。俺是个粗人，说话从不过脑子，要是说错了话，崔大人日后不会打俺板子，砍俺的脑袋吧？’说这话的正是垄断江州船运生意的船商沈心石。
　　‘沈兄，你这可就太小看崔大人的肚量了，白泥江能装下你的船帮，我们崔大人胸中沟壑万千远胜白泥江，又岂能容不下你一个沈心石。’万青松看着沈心石，戏谑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沈心石听后哈哈大笑：‘不愧是崔大人的枕边人，万师爷说的在理。’
　　万青松听后嘿了一声。
　　沈心石继续说道：‘那俺就有话直说，崔大人爱民如子，爱江州如己家，我等实在佩服。老天爷不长眼，祸害江州，这和崔大人你无关。从旱灾开始到现在，咱们都看到了，为了江州百姓，崔大人你又是开仓放粮，又是去邻省借粮，现在又拉上我们一起做善事，可以说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但江州灾民众多，旱情也没有结束的意思，按照目前这种施粥的法子，单单我沈心石花费的钱粮，换算成雪花银每天就要上百之数。崔大人啊，你知道，俺是做小本生意，没多少油水，要是船在江上触礁，还要赔钱！像现在这样只出不进，过不了多久，我沈心石就要上街讨饭了！’
　　‘沈兄这话说的有点重了。’一旁的梁道貌打圆场道：‘崔大人爱民如子，心系江州，怎会让你我上街讨饭！顶多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沈兄你少逛两次青楼就省出来了，就这点事你也要拿出来啰嗦！’
　　众人听后都是哈哈大笑，沈心石也觉得自己当众说这话太不给崔文面子了，随即借坡下驴开口道：‘梁兄说的不假，我岂不知崔大人的品性，我们船帮没有一个不敬重崔大人的。提起崔大人那可都是竖起大拇指，顶呱呱！只不过活着就那么点意思，不让我逛青楼，你还不如干脆杀了我。’
　　众人又是一哄而笑。崔文也是跟着众人哈哈大笑。等众人笑声过后，崔文开口道：‘沈帮说的不错，只出不进确实不妥。生意讲究个有买有卖有来有往，施粥布善着实有些欠考虑。崔某今日也是想告知诸位，施粥布善量力而行，万不可勉强。’
　　众人听后皆是一喜，暗自都松了一口气。
　　只听崔文继续说道：‘当前米贵人贱，工价极地。沈帮趁此机会多造几艘船，多修几处别院金屋藏娇岂不美哉？等到旱灾过去，再想营造土木，可就没有这般的好时机了。’
　　沈心石听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不瞒诸位，我们江州府已经开始招募灾民修路铺桥，开挖水渠。具体事宜，青松，你和诸位讲讲。’
　　万青松站起身，向着在座的众人抱拳一礼：‘诸位朋友，根据崔大人的吩咐，这几日来我已让人在各处广贴告示招募人手。这些招募过来的人主要用于三个方面：一兴建水利，建水库挖沟渠；二搭桥铺路，修整官道；三翻新驿站府库。机会难得，诸位可不要跟我们抢人哦。’
　　众人这几日确实见到了各处张贴的招募告示，听了崔文和万青松的话后恍然大悟，也都暗自合计，权衡之后都觉得这事能干可干要干抓紧干。
　　沈心石更是哈哈大笑：‘万师爷又在开玩笑了，眼下灾民这么多，谁用不是用，我们也算变相帮助朝廷救灾了不是。’
　　众人纷纷附和，觉得沈心石说得在理。崔文与万青松相视一笑，这次赏月宴的目的达到了。
　　众人骚动起来，也不再去理会崔文和万青松，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起具体的举措来。
　　崔文这时转头看向法严笑道：‘法严住持，兼并的事可不能再做了。’
　　法严心中一惊，紧捏住念珠，低头说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