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集》刘千羽

89、书，应有质感 网上的

　　网上的“书店”除了卖纸质书以外，也卖那种电子版的书，价格大约只有同款纸质书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电子书跟纸质书比起来不缺胳膊不少腿儿，占用的手机内存也不大。许多人觉得在网上看“电子书”更方便，随时随地掏出手机点开APP就可以阅读了。

　　我一直不大喜欢“电子书”，感觉有点儿虚，没有纸质书的质感。虽然纸质书拿在手上，要比一部手机重上许多。阅读的时间长了，手会酸，手指会被磨痛。有时候，书页还贴在一起不好翻页。但总觉得在手机上看“电子书”，不像是在看书。只有手里拿着书，一页一页地翻着看，那才算是在看书。

　　有一个问题，我必须说在前面。我只是试着在手机上看过几页电子书，操作电子书的水平十分有限。这里边是不是还有些什么好处？或者，有什么更便捷的操作？我也许根本就没搞懂。不过，这并不耽误我不喜欢它。固执地不喜欢，可能是自己老套了，跟不上时代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纸质书有些重，好受潮，看完一遍后书页会明显发黑，携带着也不大方便，这些都是纸质书的劣势。但我却因为纸质书上那似乎能闻得到的墨香，对其难以割舍。每个字都像是它在说话，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脆响也好听。纸质书对我来说有着N重意境，这也是我对纸质书情有独钟的原因吧！

　　书柜里站着的是书，也不是“书”。它们是一个个“观点”、“体会”和“感触”整齐地排列在那里，一并展示着。从它们精炼的名字上，能读出大致的内容。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急不躁。等着我把它们从一排书中抽出来，随便翻上一小会儿。它们永远不会催促着我去看，也不会因为时间太长而过期。闲来无事时瞄上一眼，也能感受到它们传过来的意境。

　　每本书的封面、书脊和封底，都是作者和出版商相当看重的。他们希望把一本书的卖点与这三处紧密地结合起来。把这件事儿做到极致，抛开书本身的内容不谈，也是一件艺术品了。书脊的颜色、字体、装订、高矮都不尽相同。单独一个很漂亮，像是一幅画。一个挨着一个地站在一起，便成了一幅更大更美的画。它们独立，不孤独，个个都是活的。

　　站在书柜前，想找一本适合现在心情的书，过程是不必刻意的。有什么样的心情，就会选出什么样的书。书的名字，书的色调，书脊的构图，书名的字体，每一个都会影响着选择。一眼扫过去，手指停顿的那本，大约就是现在的心情。在一排书面前挑选时，竟然有一种随性的自由。“电子书”，大概很难有这样的感觉吧！

　　读一本电子书，只能读它的文字，根本没有书拿在手里的那种质感。纸质书的重量是一种质感，纸张的好坏是一种质感，墨色与墨香也是质感。阅读的乐趣不仅仅在于读了多少本书，也在于读书时的那种感受。微风徐来，树影婆娑。一本书，一杯茶，一首舒缓的音乐。读书竟是另类的“小资”，读书有着时空凝固的质感。

　　我更喜欢在夜深人静时读书，窗外是一轮无人打扰的夜色。烟雨淡然好，雨声沙沙也好。读一本新书，可以好好地欣赏一下封面蕴含的格调，嗅一下它散发着的味道。读从前读过的书，那就摩挲一下上面自己留下的指痕。是否还记得最为深刻的情节，或者那些能震撼到自己的观点。书虽在手上，内心的浮躁仿佛都在慢慢地消散。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出差都会在包里边放上最少一本书。即便太忙，没时间看，也要带上。住一两晚就回，要带上书,那会感觉踏实。出差时间长，就带一本厚点儿的书；时间短，就带上一本薄的。标准固定，就是在回家之前不能把带着的书读完。如果哪次忘记带书，心里总是慌慌的，跟出差没带身份证差不多。当我在宾馆的灯下读着自己的书时，那感觉真的挺好。

　　实话实说，纸质书挺贵的。对于喜欢书的人来说，书是一种独特的财富。对于不喜欢书的人来说，它是累赘。我确实有几本书，其中的大部分都是近十几年买的。以前也渴望着多买几本书，奈何囊中干涩，只能忍着！经济条件稍好点儿，逛一次书店就买上一两本。多了也不行，到底是囊中仅仅不干罢了！

　　现在网上购物很发达，按理说人人都可以不用再去逛街买东西了。我买书时也可以直邮到家，不必去逛什么书店的。但这是否还有购物的“味道”呢？是否还能体会到选书时的那种质感呢？是否还有身处书世界的那种喜悦呢？传统模式之所以能够传承下来，并延续下去，一定是有它的价值。书当有质感！当然，这是我给自己的老套找的理由。

　　每一次改变都可能在骤然间发生，新鲜事物也可以被大多数人所接受。但许多人并不清楚，那个不好的结果会在哪？会在多久以后显现出来？我们在离开学校之后很少用笔写字，用电脑可以飞快地打出会说的词语，还可以反复修改却不留下痕迹。而一旦让我们用笔在纸上书写时，不单会在纸上改得乱七八糟，那些原本很熟悉的文字，竟然从脑海里逃逸了。

　　有那么一句诗：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如果我们完全放弃了传承，放弃了读书的质感，我觉得还真不一定。可能是：红的未必是樱桃，绿的也未必是芭蕉。读书，应当保持它的质感。

　　20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