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集》刘千羽

49、遥远的英语

　　这觉，是没法再睡了，都大头沉了。平时总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好好地休息上几天，那该有多舒服啊！但总是被七七八八的事情包围着，连多躺一会儿都心神不安的。现在倒好了，整天被人号令着待在家里。一觉接着一觉地，早就睡饱了。书和手机轮番上阵，交叉着给视觉带来些许冲击。不过，好像也到了乏味难忍的地步。

　　网上的新闻，看过八百遍之后也没有新鲜的了。各种各样的“鸡汤”短视频，倒是给憋出来不少。今天看到一个小视频，上面说了这样一段话：你唯一应该试着去超越的人是昨天的自己。（The only person you should try to be better than is the person you were yesterday.）

　　小视频里的这段英文，是我慢慢打上来的。我确认了好几次，字母就是这几个，不会有错。但千万别问我，单词错了没有？语法错了没有？我真不知道。就我这英语水平，知道那些极简单的单词是啥意思，已经很满足了，别让我确认对与错。好在里边只有yesterday，这个“昨天”是最长的。

　　小视频里的汉字，我基本可以认全，也能大致理解其中的意思。不就是，要不停地学习嘛！要不停地充实自己嘛！如果今天比昨天差了，应该知道这是耻辱，应该更加玩命地学！对吧？让我们不要跟别人卷，要不停地跟自己卷！苦也！这可是没有尽头的了。跟别人比，还有超越的可能性。真超越的那一天，也能稍微停下来歇歇。但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更好，可太难了！就算是把自己累死，都是无法做到天天超越的。

　　到底是对汉语的理解比对英语的理解更丰富些，是母语的优势。聊到英语，我还是有点儿故事的。说是“事故”也行。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英语，要追溯到遥远的初中时代。也是从那时起，开启了我永远也整不明白英语的人生旅途。

　　到了十几岁的年纪，才开始学习一种新的语言。而且，当这种语言跟自己的母语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也没有良好的语言环境时就更难了。要是没点儿学习语言的天赋，事倍功半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我了解我自己，我是那种没有丁点儿语言天赋的人。所以，英语是我的噩梦，也是我的疲惫。

　　从我上初中开始到大学毕业，我一共有六位英语老师。男的四位，女的两位。我的第一位英语老师是位女老师。第一天给我们上课，我就有点儿懵。“阿波呲嘚”变成ABCD就不说了，关键是老师的打扮太超前。这让我一度以为，是不是所有教英语的老师都该有超前范。后来，我做过比较才知道，其他班的英语老师打扮得很“落后”，跟我们的样子一样落后。

　　英语老师那年大概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瘦瘦的身材，搞不清是不是节食的结果。板栗色大波浪的披肩长发，讲课时左甩一下右甩一下的。白净的瘦脸，可能是粉扑得有点儿多。尖尖的下巴，精瘦的脖子。上身穿着带碎花的紧身白衬衣，把上半身整得错落有致的。米色紧身裤上，带着蓝粉色的大格。那紧绷的状态，又把下半身整得错落有致了。黑色大高跟瓢鞋，要是把鞋跟掰下来能当钉子用。脚背就露在外面，看不出来穿没穿袜子。我觉得，我们英语老师就输在她的五官上了。要不然，能把很多适龄青年迷出鼻血来。

　　我敢说，就我们英语老师当年的那身穿搭，放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都不过时。讲台下边的我们，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窃窃私语，鬼头鬼脑地替人家觉得穿着不得体。但英语老师却很从容。大概是见惯了吧！那画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就不再啰嗦了。

　　英语课的后面，是我们班主任的语文课。两位老师走个对面，很正常地打完招呼后各走各的。当我们班主任站到讲台上时，却没有马上开始讲课，而是抬着头看了我们几秒钟。紧跟着，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有点儿难看，还有点儿那个。我们的智商都挺正常的，几乎都知道他在笑什么。他突然冒出来一句：我们班的英语老师很时髦啊！好了，我们上课。

　　虽然，我从未想过要把英语学的有多么好。但也知道需要用功点儿，不能让英语拖了其他科目的后腿儿。英语要是太差了，是没办法拿到好名次的，更别提考上高中了。所以，不管我们英语老师的穿着有多么时髦，注意力都得放在书本上。但英语对我来说，实在太难了。第一节课学的三个单词，我用了半下午的时间也没背下来。我整个人都是懵的。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挫败感，它如同奔雷一般把我的脑袋震得嗡嗡作响。

　　从上小学的第一天开始到我去读初中，之前的学习，从未这么累过。除了上课和完成家庭作业，其他时间我都可以用在玩上。飘飘忽忽地学，也是班级前几名。第一名确实从没拿过，在其他的名次上循环往复。我想过的，当第一名这事儿不咋好整，学得太辛苦。我也没长当第一名的脑袋，可以把什么样的知识点都学个遍。我的信条是：差不多就行。

　　除了英语以外，初中的其他课程，我还都可以吊儿郎当地学。听完课，做了作业，考试一般都能整到八十五分以上。要是多看几眼书，整到个九十分也算正常。但唯独这个英语，成了我学习路上最大且唯一的Bug。无论我怎么用心，怎么看书，都只能考到及格线往上一点点的成绩。我知道，我没资格责怪老师教的如何。毕竟，有很多同学的英语学得很好。我还一度以为是自己发力过于凶悍，太着急了，便带带拉拉地学了一阵儿。真特么的！还不及格了。

　　上大学那年，我们系给我们专业安排了一位副教授教我们英语。全程英语授课，把我们直接按照研究生的水平来教。我更懵了。他讲的英语课，对我来说跟“鸭子听雷”一样一样的。我是那只傻了吧唧的“鸭子”，副教授教的英语是那个“雷”。别误会！我比喻自己是鸭子，是家禽里的那种鸭子。在泥塘里欻欻泥的那种Duck，不是具有另外含义的“鸭子”。

　　不管怎么学，我的英语都是稀烂的。这事儿一直没解决，到我大学毕业的那天依然如此。特么的现在，我也没必要非去解决了。今天看到这段夹杂着英语的鸡汤小视频。闲得无聊的我，忽然就想起了那段饱含着悲催与无奈的过往。英语，算是我学过吧！

　　不管我当年英语学的怎么样，不管现在能记得的单词还剩下几个。这都不耽误我在外国人面前，强行使用我所谓的英语来交流。这事儿，去年在北欧旅行时是验证过的，我并没乱说。连已经过了英语六级的女儿，看到我跟外国人说英语那个场面时都迷糊了。她既尴尬，又吃惊，还佩服。

　　尴尬的是，我可以像使用汉语那样把单词直接连起来就说，丝毫不去管什么“时态”问题。在我看来都是一个时态--“现在时”，没有其他时态。那些特别隔路的什么什么语气，在我这儿也没有。学的那些“章法”早就忘了，用不上，直接说就完了。就像那句“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这样的表达才是最直接有效的，才是我英语的“王道”。你说，英国人怎么那么笨？连这点事儿都看不出来，非要创造许多不相干的单词出来。一月就说“one moon”不结了，非要整成“January”。累不累？这不是闲得DAN疼嘛！

　　这样罗列着单词的表达，也有美中不足。不过，那是我自己的美中不足，我记得的单词太少了。怎么办？单词量不够，可以用手势来凑嘛！不就是语言交流嘛！只要胆大一点儿，那些看似搞不定的事情也就解决了。我女儿看到我跟老外比比划划的，十分吃惊。毕竟，我平时很少会这样的。但从效果上来说还是不错的，外国人大致能明白我想要表达的意思。真的，我心欢喜啊！一股股燥热，涌动全身。

　　在后来的旅行中，我不再放过任何一个与人用英语交流的机会。逮谁，都想用英语磕磕巴巴地跟谁沟通。当然，也有一个经验需要在这里总结好。就是：不能过于兴奋，那会忘记很多极简单的单词。对于词汇量很少的人来说，这个问题是相当严重的。

　　英语，对于普通人来说没啥用处。除了能象征性地说明全民英语的普及度比较高以外，实际上浪费了很多时间。如果有一天学生中的一部分人不用再学英语了，我想这群人也能出类拔萃。

　　一个小视频扯出来这么多话来，说明我很闲。就当是我不知道该做点儿什么的结果吧！是的，我现在确实不知道能做什么。看会书，再等着吃饭和睡觉。

　　20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