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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宝宝 “你很想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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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江屿淮就端了一盆热水进来,他弯腰试了试水温。然后掀开被子,把她的脚拉出来,脱掉那两只毛茸茸却没什么用的袜子,轻轻摁进了温水里。
热气从脚底慢慢升上来,暖意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爬。
几天不见,夏青茵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看江屿淮。她低着头,盯着他的头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头发好像长了一点,发尾都微微翘着了,比往日随性了些。
江屿淮抬头看她,见她那副羞羞答答的模样,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怎么了?”
夏青茵抬眼,这才看清他穿的是酒店的睡袍和拖鞋。她皱了皱眉,“你从酒店过来的?”
“嗯。”江屿淮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我想你了。”
夏青茵脸一红,向前倾了倾身子,抬手轻轻拽住他腰间的衣料,额头抵在他腹部,不说话了。
江屿淮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掌心干燥温热,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咪。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暖和一些了没有?”
“哎呀,都要出汗了。”夏青茵感觉浑身暖烘烘的,尤其是江屿淮身上,他的体温似乎总是比常人高一些,像个人形暖炉,“不泡了。”
“行,我去拿毛巾。”
江屿淮帮她擦干脚,重新把她塞进被窝里。
夏青茵自己扯了扯被子,整张脸都埋在蓬松的羽绒被里。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她一动不动,只剩两只黑乌乌的桃花眼一眨一眨地望着他。
直到江屿淮洗嗽好,她还是那副模样看着他。
江屿淮掀开被子躺进来,长臂一伸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夏青茵闷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这些天她闷得很,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连人都联系不上,包括江屿淮。
可刚刚一看到他,那些委屈,那些惶惶不安,那些深夜里翻来覆去的焦虑,全都不见了。就像雪落进了温水里,悄无声息就化了。
江屿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想我没有?”
“没~”夏青茵嘟着嘴,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你都不想我。”
“生我气呢。”江屿淮凑过去盯了她几秒,嘴角忽然弯了一下,“难怪昨天给你发的消息都不回了。”
昨天?
夏青茵眼珠转了转:“你昨天给我发消息了?”
江屿淮盯着她,没回答。
她这几天就跟断了联似的,不仅她找不上别人,连别人找上她的都是来者不善。所以她干脆把手机丢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她大部分时间都陪着阿婆和王妈闲聊,阿婆这几日状态出奇地好,整天笑吟吟的,气色都好了不少。寒冬腊月的,有时阿婆还会在院子里舞上一曲。
“我这几天没怎么看手机。”她实话实说。
江屿淮没再追问,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可我很想你,宝宝。”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然后声音更低了几分,像是叹息。“我很想念我们在京北的那几天。”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江屿淮的体温高,夏青茵窝在他怀里,觉得浑身上下暖融融的。像泡在温水里,连骨头都酥了。
她抬手捧着他的脸看。
他眼窝深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灰,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比之前更分明了,他瘦了。其实她一睁眼看到灯光下的他,就发现他瘦了。
“我也是。”她说。
京北的那几天,是这大半年来最放松的日子。沉浸在自以为初次尝到成功喜悦的错觉里,沉浸在甜蜜的情爱里,觉得万事万物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走。
以至于如今两个人都陷在泥潭里,反而更频繁地想起那些天的美好来。
话没说完,唇就被攫住了。
江屿淮的吻很凶,像是要把这几天的空白都补上。但又带着一点克制的温柔,像暴风雨里偶尔透出的一线日光。
夏青茵一下就没了力气,手指攥着他睡袍的领口,攥得指节泛白。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明明夜夜北风呼啸,但今晚却格外宁静。
窗外没有风声,没有虫鸣,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急促的,无法自抑的呼吸。
江屿淮在她锁骨处轻轻咬了一口,声音低哑,“我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每天都想吃……”
“老公~”
“怎么了?”江屿淮仰起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眼尾微微泛红,“想我对不对?”
夏青茵没有回答,桃花眼里洇着一层水光,散落在脸颊上的头发都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江屿淮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拇指擦过她湿润的眼尾,声音低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顿了一下,又低下头去,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的,“到时候我们去度蜜月,带你去见我母亲……很快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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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茵醒来时,窗外的光已经透进来了,白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上午。
她愣了几秒,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空荡荡,被单冰凉。
要不是枕头上还残留着江屿淮身上那股独有的松木味,要不是大腿根还隐隐泛着酸,要不是垃圾桶里那一堆拆过的包装纸还在……她真的会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
夏青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迷迷糊糊的晨光里,记忆忽然涌上来。
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困得睁不开眼睛,感觉到有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勉强掀开眼皮,看见江屿淮已经穿戴整齐了,正弯腰看她。
“乖乖在这儿待着,不用担心我。”他说。
然后又俯身亲了她一下,嘴唇凉凉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她“嗯”了一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
此时,这间原本暖融融的房间又变得冷冰冰的了。暖气明明开着,可那股冷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怎么都捂不热。
夏青茵往被子里缩了缩,整个人蜷成一个虾米的形状。
她侧过头,看见桌角那个安静得跟死了一样的手机。
多半是没电关机了吧,可即使开着机,她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关于她的风暴还在继续,关于江家的惊涛骇浪,怕是才刚刚开始。
怎么办啊?
夏青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像雪松,又像雨后的青苔,闻着闻着,心口就闷闷地疼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
就这么躺着,什么也做不了,像等死一样。
越想越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夏青茵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搅得乱七八糟,最后她猛地坐了起来。
不行。
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坐起来一抬眼,夏青茵就看到了小沙发上那只熟悉的手提包。
是江屿淮的。
她盯着看了两秒,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咦?他还在家?
随即一跃下床,啪嗒啪嗒跑出了卧室。夏青茵刚要往楼下冲,余光扫到露台上有个高大的身影。
江屿淮一袭黑色大衣,肩背笔直地立在晨光里,指尖夹着一支烟,青白的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
夏青茵脚步一收,悄咪咪地踮着脚尖挪过去,到了他身后,忽然伸手一把搂住他的腰。
“呀!吓到了没有?”
她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胛骨,忍不住咯咯咯地笑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就是心情忽然好了。
江屿淮不动声色地拈了烟头,双手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一拉。把她整个人转过来,裹进了大衣里。
“我早知道你出来了。”他低头看她,语气淡淡的,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没劲。
夏青茵撇撇嘴,但还是忍不住想笑。
江屿淮把大衣拢了拢,将她整个人兜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穿个睡衣就跑出来,袜子也不穿,笨蛋。”
声音不大,尾音却带着一点哑,像是还没完全醒透。
夏青茵被他裹得严严实实,鼻尖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娇嗔,“我以为你走了……”
江屿淮没接这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阿婆和王妈在备早餐了,我吃完再走。”
夏青茵往他怀里又挤了挤,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领口,闻到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松木香混在一起,是她熟悉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你喜欢吃这里的饭菜,对不对?”
她能感觉到江屿淮是喜欢来阿婆这里的。喜欢在这里小憩,喜欢吃这里的小食,喜欢在露台上发呆抽烟。而阿婆和王妈为他准备东西也是格外细致周到,夏青茵知道阿婆是真的疼江屿淮。那种好不是客套,是把他当自家孩子看的。
夏青茵想,江屿淮应该是能感受到的。所以他不爱回江家,却愿意来这里。
江屿淮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喜欢。”
说完他自己也微微皱了皱眉。
他以前没住过这种老房子,百年老屋,木梁灰瓦,冬天有穿堂风,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他从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人,他甚至从骨子里看不上“依赖”这种东西。
可夏青茵、阿婆、王妈,这些本都属于他从前不会放在眼里的弱者,如今他竟对她们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包括跟夏青茵结婚,最初不过是他回国的一个跳板罢了。而现在,一天没见到她,就觉得少了什么。
全都偏了轨了。
江屿淮吻了吻她的发顶,心想,如此,也好。
冷风从露台灌进来,吹得夏青茵打了个哆嗦。江屿淮弯腰一捞,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随即朝卧室走去。
“冷了,回去。”
夏青茵吓得“啊”了一声,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随即又咯咯咯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荡开,像一串碎珠子落在地上。
江屿淮把人轻轻放到床上,夏青茵却不撒手。两只手臂还圈着他的脖子,仰面看着他,桃花眼亮晶晶的。
“江屿淮。”
他撑在她两侧,俯下身来,“嗯?”
她的声音清清甜甜的,还带着一点羞,“我有话对你说。”
“洗耳恭听。”
夏青茵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地看着他。“阿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想以后多住这边,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屿淮捏了下她的鼻子,指腹蹭过鼻尖的时候顿了半秒,“一直住都行。”
“那你呢?”
“你住哪儿我住哪儿。”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可不想分居。”
夏青茵弯起眼睛笑了,“好。”
江屿淮想起身,“走了,吃早餐了,刚王妈就叫了。”
可夏青茵就是不松手,手指头勾着他的衣领,眼神飘了一下,又飘回来。
“我还有话对你说。”
“说。”
夏青茵咬了咬嘴唇,那点羞意从耳尖一路漫到脸颊,声音也小了下去。“就是……你想不想要宝宝啊?”
江屿淮的身份尴尬,成长经历也复杂,她一直不知道他对孩子的真实想法。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搁了好几天了,从阿婆提起那件小毛衣开始,就一直在想。
江屿淮看了她两秒,目光沉沉的,像在辨认她说这话时眼底的情绪。
“你很想吗?”
夏青茵认真地想了想,她是喜欢小孩的。
尤其是阿婆提过之后,她觉得阿婆说得对,有了孩子,会有很多欢乐,会有期待。一生漫长,日子总不至于太单调。
“想。”她弯了弯嘴角,眼神软软的,“想要一个小男孩吧,我想他一定会跟你一样好看。”
江屿淮忽然笑了。
跟平日里的笑不一样,这次笑意是从眼底漫上来的,连眉梢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你就看上我这张脸了?”
夏青茵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补充,“身材和气质也很喜欢啊……”
“夏青茵。”江屿淮忽然严肃起来,板着脸看她,“你是不是太肤浅了?能不能看点内在?”
夏青茵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忍着笑意,乖乖点头。“哦……也喜欢你的聪明啊,你可是全球顶尖商学院毕业的呢……”
话音未落,江屿淮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堵住了后面的话。
窗外的晨光落进来,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旧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屿淮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浅浅地拂在她脸上。
“傻不傻。”他声音低低的,“像你一样好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