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时》梅羽迹

12、泪 “小声

　　“小声点！小声点！你干什么？”

　　被旁边的动静吓得汗毛都竖起来的那人，着急忙慌伸手捂她的嘴。

　　夏曦偏头躲开伸来的手，将他推远。“脏手拿开。”

　　“诶，你刚刚为什么是那个反应？认识？”王满也不自讨没趣，在墙后找了个舒坦的位置靠住。

　　“认识，我朋友。”夏曦视线紧盯外面两人，目光一瞬不瞬。

　　王满仍旧不解，“那又怎么了？值得你那么大反应？”

　　夏曦抽空撇他一眼，第不知道多少次直面感受他与刚认识时大相径庭的性格。

　　杨清欢还真没说错，他之前确实不太正常。

　　“你觉得我的性格怎样？”

　　“两面派，十八面罗汉。”王满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毫不犹豫。

　　夏曦蹙眉不满的“啧”一声，“不要瞎用词。”

　　“我确实两面派，那么，能和我玩到一起的人，还能是什么性格？”

　　“哟。”王满突然一脸幸灾乐祸。

　　看得夏曦想自戳双眼。

　　虽然他长的不算不能入眼，甚至还能看，但露出这种表情也着实辣眼睛。

　　“魏莱做事挺没章法的，经常按性子胡来，交朋友看眼缘，现在这种情况，八成是觉得坏女人漂亮，想交个朋友。”夏曦幽幽叹气，“哎，她和我都是喜欢死缠烂打的性格……”

　　“恶人自有恶人磨啊！哈哈哈。”

　　王满得意忘形，恨不得仰天长啸，夏曦对着他的腿窝轻踹一脚，翻他一个极大的白眼。

　　“看来你还是有点疯的，我刚见你那会儿，不会才是你真面目吧？”

　　王满很快又恢复了理智的状态，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是。”

　　夏曦瞥他，却突然眼睁睁看着魏莱把手搭到杨清欢肩上，瞬间急得像是老婆被拐跑了，挎着大步往前追。

　　王满瞧着她这被偷了家的急样，差点怀疑刚才她惊异的眼神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但王满已经没时间质疑自己了，再愣一会报仇对象和报仇对象的尾巴，就都要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慢点！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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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手，走慢点。”

　　杨清欢拍开身边这人得寸进尺的手，很是嫌弃的退远两步。

　　这个叫“魏莱”的女人，比夏曦还难缠。

　　但看在她和夏曦给自己的感觉很像的份上，暂且容忍她。

　　说来也奇怪，前几天身边没了夏曦聒噪的声音，无人和自己拌嘴，她居然有些不习惯。

　　——真是荼毒不浅……

　　“我们去哪……”

　　杨清欢边问边转头，猝不及防对上魏莱皱起竭力表现委屈的漂亮脸蛋。

　　“你怎么了？”

　　“你凶我！”魏莱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听得杨清欢头大。

　　抬手揉揉太阳穴，杨清欢直勾勾盯住魏莱的眼睛。

　　“眼泪擦擦，我挺怕女人哭的，但是你和我哭没什么大用，眼泪只对在乎你的人有用。”

　　虽然面前被递上一块手帕，但魏莱瞬间感觉自己正被两条毒蛇死死盯着，随时都可能被蓄势待发的毒牙刺上一口。

　　“本小姐有手帕，哼，你，你好凶啊，简直就是蛇蝎美人。”魏莱扯出手帕擦拭眼泪，撅着嘴抱怨。“除了去我家，还能去哪？”

　　“……”杨清欢扭着头，看她两眼，有点后悔说话太重了。“不好意思啊，我说话太不中听。”

　　——和夏曦待一阵子，都快忘了别人没她那么厚的脸皮了。

　　“不用道歉！没事！我喜欢！有种旧友的感觉！”没成想魏莱突然举着手，巴掌对着她，一副拒绝的模样。

　　杨清欢不解，但尊重。

　　“哦，好吧。”

　　魏莱提着裙子，三两步蹦进了院门，回头冲着杨清欢招呼，“到了，快进来。”

　　杨清欢仔细打量一眼朴素的院墙，门内也并不宽阔，一眼便能将四方方的院子看个通透。

　　缓缓抬步靠近，杨清欢却在即将踏进时顿住了步子，回头巡视一圈。

　　——总感觉背后发毛，像有人盯着似的。

　　“她进去了。”王满举着手在空中冲着身后夏曦摆了摆，“诶，那个……什么将来未来的，她不是你朋友吗？咱俩为什么要跟到这里来？”

　　夏曦靠在墙后闭目养神，眼皮都懒得掀起来。“她叫魏莱，她们老搬家，我离开一年多了，不知道她现在住哪。哎，狡兔三窟。”

　　“那你在这有住的地方吧？咱们赶紧去安顿下来啊，你不累吗？”王满隐约感觉自己现在像个什么。

　　夏曦一点不慌，“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家，里面都是小鬼，去了就出不来了，你敢去？”

　　“咦，不敢不敢。那咱俩就在这等着啊？图个啥啊？”王满一屁股坐到地上，根本没力气再站着。

　　“等天黑了咱俩再进去，到时候就有地方住了。”夏曦依旧阖眼，声音发起飘，听着像是快睡着了。

　　“哦……”王满抬头瞅她，迟疑着出声。“诶，睡着了？”

　　安静如鸡……

　　“这技能跟谁学的？学武的妖女不会，我这个半吊子不会，给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学会站着睡觉了？”

　　王满小声嘟囔着，靠在墙上也闭上了眼。

　　实在是累，连轴转着赶路，这小一个月都没怎么踏踏实实睡过觉。

　　离了杨清欢的草药床单，夏曦睡的有些不习惯，不过并不影响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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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曦是被冷风吹醒的，这江南的风真是要人命，湿冷湿冷的。

　　动起来时，夏曦甚至感觉关节里像灌满了水似的，传来阵阵迟滞感。

　　跺跺脚活动活动筋骨的空档，王满已经被她的动静惊醒，正坐在地上发愣，良久才回神。

　　“醒了？要进去吗？”

　　“废话，走。”

　　夏曦站在朴素的院门前，等着王满跟过来。

　　余光中却划过了一道影子，“咻”的一下窜上了墙头。

　　夏曦觉得这人不至于那么傻，但还是僵着脖子转头看了过去。

　　那傻猴子正骑在墙头上冲她招手，眉飞色舞。“快来啊，要我拉你一把吗？”

　　“……”夏曦死死抿唇，酝酿许久，才说出一句不那么难听的话。“身手挺好哈，可惜没长脑子。”

　　光明正大从院门踏入，王满利落得从墙头上翻下来，追到了夏曦身旁，刚想开口，不料被她一记肘击命中胸口。

　　“动作轻点，生怕杨清欢发现不了吗？”

　　“发现了不正好吗？”王满挠挠头。

　　“……”夏曦很好奇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那你直接去她房间吧，别暴露我。”

　　“少阴阳怪气了。”王满不想理她，但这个心思仍然不死。

　　夏曦毫不犹豫敲响门前摆了盆万年青的房间，只几息的功夫，那扇门就从内被人拉开。

　　门内外两人对上视线的第一秒，夏曦就感觉到了身上的重量。

　　“魏莱……”

　　肩膀上被捶了几下，有点疼，看来魏莱是使了狠劲的。

　　“你个混蛋，我还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魏莱把头埋在夏曦怀里，声音再闷也挡不住她的哭腔。“鸢娘和子旭问我你去哪里了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答，你知道吗？”

　　“不哭了，马上脸哭花了。”夏曦半托着她，一手轻拍魏莱的背，轻声哄着。

　　魏莱完全不听她的，哭得根本收不住。

　　“把姨母和旭子交给我，你自己跑去报仇，你还是不是人了？信不信我直接撒手不管啊？送到伪殇党那里去，还能给我爹立功！”

　　“是子旭。”夏曦纠正。

　　“我就要叫旭子，你都一走了之了，还管这个干什么？”魏莱推开夏曦，一屁股坐到门槛上，仰头瞪她。

　　“我的错，好吗？”夏曦蹲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轻声哄她。

　　王满这个不常与女人打交道的粗人，早就找个远些的墙边坐下了，看女人抱一块“互诉衷肠”，他是真不自在。

　　“你要去看鸢娘和旭子吗？”魏莱平静下来问。

　　“去，今天晚上就去吧。”夏曦摸摸魏莱身上的布料，“衣服太薄，我们进去吧，别着凉了。”

　　“你傻了？你准备把那边那位扔外面？”

　　夏曦沉默两秒，幽幽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忘了。”

　　“我是空气吗？诶！猴子也是会生气的！”王满一听就炸了，动作迅速的蹦起来，音量瞬间提高八个度。

　　魏莱仔细看过去一眼，突然瞪大了眼。

　　“诶，那个房间……”

　　“哗啦”一声，王满身后的门被拉开，吓得王满原地蹦了两下。

　　“在我房间门口唱大戏，是不让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