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KTV 这个艺院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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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菜馆楼下晚风燥热，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商业街的KTV走。
夜色压下来，街边霓虹晃得人眼晕，辩论队的年轻人闹闹嚷嚷，一路都在复盘决赛、调侃队友，唯独走在最中间的齐思昭，显得有些游离。
他手里拎着那只米白色帆布袋，拎得很稳，五指微微收着，像是护着一件旁人碰不得的私物。
何铭和赵恒一左一右落后半步，眼神来回瞟，小声对暗号。
“真不对劲。”
“百分百有问题。”
KTV大包厢被提前订好，推门就是震耳的音乐、五彩乱晃的灯光，沙发宽大柔软，零食酒水摆了满满一茶几。
江馨月早就到了。
她穿一身温柔的浅色针织衫，长发挽起，气质温婉大方，是法学院公认最配齐思昭的学姐。
包厢里空位置不少，她偏偏只留了自己身侧最正中的那个沙发位，抬眼看见进门的人群，目光第一时间落向齐思昭，笑着抬手：“思昭，这边坐。”
周围立刻响起暧昧的起哄声。
“哟——专属位置！”
“江学姐特意留的！”
“今晚必须合唱一首啊！”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顺理成章的一对。
郎才女貌，同级翘楚，工作搭档、活动同框，外人眼里天造地设。
更何况这两个人还是青梅竹马，家里互相认识的关系。
齐思昭脚步微顿。
视线扫过那片万众期待的空位，他淡淡错开，没过去。
“不用，多谢学姐好意，我坐旁边就好。”
他语气清淡自然，听不出疏离，却立场分明。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他径直走向包厢最角落的单人沙发。
坐下的第一件事，是小心翼翼将帆布袋放在身侧沙发空位上。
动作极轻、姿态很低，像是生怕被谁挤到、碰到、压到。
最后他还抬手，将自己脱下的薄外套轻轻叠好，垫在布袋底下。
极致妥帖，极致珍视。
全场一瞬安静半秒。
何铭和赵恒对视一眼，瞳孔地震。
什么情况！
真、真的宝贝疯了！！！
江馨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很快恢复从容，没有半点尴尬，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了然。
她看得出来，这人今晚的心，根本不在这里，而是在一个白色的帆布袋上……？
也不知道这帆布袋究竟什么魔力，里面装着什么。
何铭反应最快，立刻拽着赵恒冲过去，一左一右卡在齐思昭旁边坐下，精准卡位，直接隔开了所有想凑过来的人，也隔开了江馨月那边的视线。
防止任何人再凑暧昧热闹。
气氛瞬间被他们硬生生掰回队友局。
“齐队！赢了比赛不唱歌？不合理！”
“来一首！压轴！”
众人顺势跟着起哄，暧昧氛围被成功打散。
江馨月端着两杯果酒走过来，落落大方，没有半分纠缠。
“今天结辩太漂亮了，”她递出一杯酒，眉眼温和，“我听的时候都惊了，临场反应太强。辛苦啦，单独敬你一杯。”
齐思昭抬手接过，指尖只轻轻搭住杯壁，没有碰杯，姿态礼貌克制。
“团队功劳。”他浅抿一口，语气四平八稳，“学姐不用单独谢我。”
客气、周全、滴水不漏。
但就是没有半点逾矩，没有半分暧昧空间。
江馨月笑笑，收回手：“行，不打扰你放空，你先坐下休息一下。”
聪明人不需要追问，也不需要自讨没趣。
她转身退回人群，彻底不再靠近。
旁观者看是体面避嫌。
只有何铭赵恒看得头皮发麻，江姐这明显也是看出来了，正想着办法该怎么应对了吧！
毕竟今天晚上她是打算表白的！
包厢音乐嘈杂，有人抢麦嘶吼情歌，有人扎堆玩骰子，零食包装袋哗啦作响，喧闹灌满整间屋子。
唯独角落一隅，安静得格格不入。
齐思昭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散漫落在屏幕跳动的歌词上，耳朵却根本没听。
他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在身侧那只安静的帆布袋上。
袋子安静鼓着，里面躺着小小一只布偶，贴着他贴身放着的、温热的素描本。
是他喜欢的人亲手送给他的。
陆棉芝送给他的时候，整个人慌慌张张、红着耳朵，一股脑塞给他的。
很可爱。
齐思昭想：陆棉芝他大概是喜欢自己的吧……
是像论坛里说的那样吗？这是共感娃娃吧……
没准也只是普通的娃娃，但，这是陆棉芝送的，就是最好的。他想。
何铭憋了半天，趁没人注意，压低声音凑过来：“齐队，坦白从宽。”
齐思昭侧眸看他，没吭声。
“你今天反常得离谱。”何铭盯着那只袋子，目光灼灼，“比赛赢了你不兴奋，夸你你不笑，刚才江学姐敬酒你都不带多看一眼……你全程守着这个袋子……”
“这里面，是不是论坛里那个共感娃娃？”
这句话一出，赵恒也立刻凑近，手机屏幕悄悄亮着，正是那篇爆火的匿名求助帖。
“下午刚火的帖子，楼主送娃娃加私密画本，时间刚好就是我们比赛结束。”
“齐哥，我们不傻。”
两人眼神笃定，坐等他崩口。
齐思昭垂眸，指尖无意识落在布袋上。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他轻轻蹭了蹭里面布偶翘起的狼尾小辫。
然后耳尖，极浅、极淡地泛起一点粉色。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抬眼：“你们辩论赛查对手，怎么没这么敏锐？”
“别转移话题！”何铭不屈不挠，“老实说，是不是吧？！”
齐思昭指尖微顿。
眼底掠过一丝极浅、极柔的笑意，快得无人捕捉。
他不答，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袋子上，然后回应：“我要去艺术学院当助教了，你们觉得我会一切顺利吗？”
何铭心道齐思昭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关心起别的学院的事情来，随口答：“应该吧，所以是不是？”
齐思昭莞尔一笑：“我也觉得会顺利，谢谢。”
完全避开了。
这人明显打死不说的样子！简直是完全不跟组织汇报的叛徒啊！
二人还要逼问，江馨月又凑过了过来，静静坐在齐思昭旁边，问道：“思昭，最近喜欢上什么东西了吗？你这帆布袋像是什么活动赠送的，看起来不太结实，我刚才托人去买了几个好的，跟你这个样子的一样，你要不要看看？”
果然江馨月还是试探来了！
江馨月家里是开公司的，有钱得很，跟齐思昭家里是旧相识，属于商业合作伙伴的关系。刚才短短几分钟里，就买下了好几个同款大牌货。
赵恒刚要帮着说话，齐思昭就微笑着回答：“不劳烦学姐费心了，新买的袋子我待会把钱转过去。就只是普通袋子而已，装东西用的，不需要那么多，也不需要什么名贵牌子货。”
江馨月笑笑：“这样啊……没事，我一会自己背着玩也行……”
何铭正暗松一口气，结果听见女生又说：“哈哈，瞧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思昭喜欢上了什么人，收的新的小女朋友的礼物呢，那么宝贝。”
何铭和赵恒一块看向齐思昭，两个人没想到学姐说的竟然那么直白，纷纷心提到了嗓子眼。
何铭：“怎么会，咱齐哥铁树一样，天天忙学术了，除了跟学姐还有咱哥几个，他哪里还有别的……”
赵恒：“就是就是，齐哥只是爱好学习……哈哈……”
“嗯，很宝贝。”
何铭赵恒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生怕齐思昭这祖宗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毕竟今天还是学姐买单呢！
那么多人，闹得太难看怎么都不好吧！毕竟今天才打赢了辩论赛！
齐思昭只是礼貌笑笑：“多谢学姐关心，目前我没有喜欢的女生，以后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江馨月盯着人看了一会，对这话只默认为拒绝，恰到好处点到为止，毕竟再进一步自己也不好看，也招人烦了：“嗯……这样啊，不过你这个年纪，重心放在学习上也很正常啦，哈哈……你真的要去艺术学院当助教了吗？你不缺这份经历和工资吧，为什么？”
齐思昭对答如流：“嗯对，喜欢艺术，家里正好以后打算搞搞这方面的生意？我很期待去做助教看一看，多学习多习不一样的东西。学姐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是还新交了申请，要创办摄影社吗？都是兴趣爱好而已。”
江馨月对此没有什么怀疑，毕竟齐思昭家里算是老牌企业，跟自己家经营类型不一样，尝试转型试水也有可能。
江馨月微笑，祝福道：“好，有点兴趣爱好也很正常啦，只不过你要干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你别累到自己就好。那……替我向齐叔问好。”
“好。你也是，代我向江叔问好。”
“嗯，难得出来一次，真的不跟我们唱唱歌吗？”
她拿着话筒，温柔开口：“齐思昭，要不要合唱一首？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小时候唱的儿歌那样。”
全场的目光都像这边看过来，瞬间再度起哄。
“合唱！合唱！”
“情歌情歌！”
所有人都在等他点头，等这对全校默认的金童玉女同台。
齐思昭抬眼，目光平静，轻轻摇头。
“不了，我唱歌不好听。江学姐，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
前半句明显在点对方，后半句话话锋一转，齐思昭假装难堪，温柔道：“小时候我唱歌不好听，察觉不出来，总是惹你发笑，长大了，你总不能还让我继续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出丑吧。学姐，真的抱歉了。大家也不要起哄了，我配不上江学姐的。”
他语气很轻，却无比坚定。
拒绝的体面，温柔，无可挑剔。
再强求就不礼貌了。
江馨月了然一笑，干脆利落放下话筒，转身向其他同学：“行，那我不勉强。我们继续聚，来来来，下一首歌谁唱？”
……
起哄声渐渐散去，包厢重新恢复喧闹。齐思昭再眼神不好，也能发现一些同学手里没怎么藏好的礼花桶。
都是有备而来。
在KTV那个角落里，唯独他安静得固执。
齐思昭重新垂眸，坐回原位，看着怀里安静的布袋，指尖最后轻轻捏了捏布偶软软的耳垂。
他直白对身边两个人说：“你们两个下次不准再给我答应这种事情了，我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总给江学姐希望，对她也不好。”
赵恒开始打哈哈：“这，我们，额，都是巧合……”
何铭却把话挑明白了：“所以，齐哥，你是不是真的有情况了，能不能跟兄弟们说个准话。”
齐思昭摊手道：“告诉你，全世界就要知道了吧？反正，不准再给我答应任何人这种事情，特别是江姐。至于情况嘛，我也不确定，只能说，我很希望。”
赵恒：“？”
何铭：“？”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也不确定有没有情况但是很希望啊！？
敢让A大排名第一的校草这样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齐思昭没管两个惊掉下巴的人，只是接着说道：“我要离开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还要去任职呢，第一次去艺术学院，留下不好的印象可不行。也不知道我帅不帅，还是早点睡觉吧，睡不好起痘了可就丑了……”
就你那张脸还怕丑吗？
齐思昭站起来，抱着自己的帆布袋离开了KTV。
何铭和赵恒看着眼前这活见鬼的一幕，彻底失语。
这艺术学院究竟有谁在啊！？
他们看着素来清冷克制、不近人情、从不碰任何人私物、从不收任何人礼物的齐队，齐哥，齐思昭。
真是彻彻底底转性了啊！
赵恒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百分百是那个帖子的楼主吧！到底是不是啊！到底是谁啊？！艺院到底有谁在啊！我去，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货，还有颜值焦虑起来了！何铭，你快打我一下，我今天真的不是做梦吗？”
何铭声音发飘：“疯了，铁树开花了……但，但，先不管那些了吧，先去哄哄江姐吧，我真害怕她要碎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