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背锅 来了 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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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临安在哪。”
男人压低了声音，用力甩开手上的禁锢，顺势抽出匕首，翻转刀刃向前，横抵上陆北棠的咽喉。
“哈……哈哈……你……”
“你有病吧……”
突然拔出的匕首扯得陆北棠生疼，痛感强行将他从情绪中拉了出来，让他忍不住骂人，气得哭笑不得，呼吸发抖，话不成句。
“你要杀，就直接让我魂飞魄散，咳咳……你要是不杀，就滚开。我现在很生气，但是太疼了，我没力气跟你废话。”
“别动。”
“我看见了。你在悬崖边上，杀了朱临安，然后你带她的灵魂去哪了？”
朱临安……悬崖……陆一楠……
“你，如果真的看见了，仔细看看我的脸！那凶手比我老多了好么，我！享年才21！”
男人显然不信，陆北棠只是抬起手，横在他颈间的匕首就更近了一分，但听了陆北棠的话，竟真的摘下面具，对他认真的端详起来。
陆北棠也逐渐冷静下来了，胸前的痛感竟在慢慢散去，灵魂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恢复着。二人的争吵，准确说是陆北棠刚刚爆发的怒吼吸引了不少人，陆北棠抬手戴上兜帽，下意识移目低头，用食指蹭了蹭自己冰凉的鼻尖。
美，非常英俊，好看。
陆北棠挑了一下眉，也是忘了胸口的痛，没什么文化地在心里暗自对男人肯定了一番。
男人盯着他微俯身，视线直直落在陆北棠的双眼上，瞳色浅淡却晶亮，眼尾被长睫遮盖，暗影上挑，仔细看里面藏有一颗针点的小痣。看起来和陆北棠年龄相仿，思考间眼神飘忽，眉目突然多了些冷峻，皱紧眉头也掩盖不住他表情逐渐浮现的困惑。
“我理解。”
男人的眉头松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讶异。
“你姑且在水下也是救了我一命，然后你又捅了我一刀，咱俩谁也不欠谁了。我刚才也是被情绪带着走了，现在，你和我，开始平等地、冷静地对话，可以吗？”
陆北棠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匕首的护手上，试探着向外推离。
“你说的朱临安，有没有照片，画像之类的，我看看长什么样子？”
陆北棠看着男人手中发黄的照片，可是在身上摸索，摸遍了浑身上下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
“我想给你证明，我姐陆一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我手机好像没有跟我一起死过来。”
“临死前带在身上的重要物品，才会带到魂界。”
陆北棠恍然点头，他死前刚脱下救援服，身无一物，一套运动队服，就到这来了。
“我刚才在水中，碰到一个女孩，她在水中爆炸了，这个弹珠似的东西炸掉前，我抓了一把。”
打开小木盒，里面放着半个透明的玻璃珠，本应该有乒乓球大小，碎裂边缘晶莹剔透，陆北棠手上一晃，玻璃珠滚到盒子边缘，咚得一声，听起来很结实。
“然后我就看到你说的那段记忆，视角是被杀的女人，也就是她。”
陆北棠用手掌指向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被一群孩子簇拥着，站在他们中间，笑得灿烂又亲切，胸前戴着红花胸针。
“确实，我看到了我自己这张脸，杀了她。所以我很崩溃，我看到自己杀了亲姐，但仔细想想，凶手比我年长一些，被害者也比我姐成熟。”
“所以你就是要说，不是你。”
“嗯，不是我。”
“至少不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我。你没看过穿越剧嘛？”
“……”
“就是未来发生了惨案，我变态了，我开始疯狂杀人，主角作为穿越者回来给我看了这个记忆，阻止我。”
“谁给你看？”
“不是，不是谁，我就是举个例子。”
陆北棠瘪嘴，发现这人好像有点一根筋。
“你刚刚是不是说你有手机？”
“？”
怎么突然问这个？
“所以你是20期的，你死在哪年？”
陆北棠突然无力的笑了，苦涩的撇了撇嘴。
“哈，我是真的死了啊，生前从没听过的问题，只听过问哪年生人。我——陆、北、棠，男，2025年死人。你呢？”
“1925。”
“什么？！”
“我死在1925年。”
男人的答案把陆北棠细长的眼睛震得溜圆。
“那你……您……您何时看到的朱临安被杀？”
“1907年。但灵魂是可以轮回的，一个灵魂可以轮回很多世。”
“你是说，陆一楠可能是朱临安的下一世？她们是一个灵魂？”
“我是说，你是凶手的下一世。”
二人干巴巴地站在原地，陆北棠忍不了安静，长叹一口气，无奈的先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也拿不准真相，那就别费劲往我身上怀疑了呗。我现在是一团懵，本以为救援成功了，结果突发余震给我送到这来了。死了也不消停，什么恶灵鬼火、金花红花都给我整上了，还体验了一把手刃亲人。你看我，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朋友，那些什么金线索命割头，我根本不会啊！退一万步我和凶手是一个灵魂，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位朱女士在哪里。对你的身手来说，杀我报仇是分分钟的，但你现在杀了我就更没有线索找她了，对吧？”
男人看着陆北棠摊开的双手，似是认同他说的，把匕首收了起来。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陆一楠也已经去世五年了，那灵魂会不会早就来到魂界，早就再次转世了，你怎么笃定她就被关起来了？”
“轮回司可以查灵魂目前所在位置。有人投生想和亲人在一起，就可以查一下人在哪期，重逢的机会更大，朱临安的找不到。”
“明白！那咱去轮回司吧，查一下陆一楠，我也好奇她转世去哪了。不过就算她俩真的是一个灵魂，陆一楠还能记得前世么？”
“只要回到魂界，灵魂可以想起每一世的记忆。”
陆北棠闻言，腰板都挺直了，语气也开朗了。
“你看吧！我就说我不是那个凶手转世，我可没有记忆。最多就是长得像，我的老年版。”
“这个你戴着吧。”
男人把腰间的面具递了过来，转身离开河岸。陆北棠身上裹得严实，可头上的小火苗压不住的从兜帽往外钻，他老实的戴上面具，跟在男人后面。
这面具看着无眼无口，竟能从内侧看到外面，二人上岸后拉扯半晌，陆北棠这才看清身处何地。脚下的河岸铺着细软的白沙，岸上人来人往，不断有灵魂从水中游上来，他们周身都被金色光晕包围着，比他在水中见过的更亮。河水上游距这里有百米远，排着长队，人影窜动偶尔能看到他身上那种蓝火。
“那个……您知道我身上这个蓝火是啥么？”陆北棠试探请教，发出憨憨的疑问，没想到男人真的回答了他。
“魂火。被害人的怨恨和记忆，到魂界就燃起来了，覆在凶手身上。”
“不是，我这些火找的凶手可不是我啊，我想救刚刚那个女孩，结果她一个闪光爆炸了，那些鬼啊火啊的就来找我了，你也看到了吧？”
言语间二人步入广场中心，放眼望去的建筑全部都是让人眩晕的白色，脚下的地面也是一尘不染的白色石砖。男人手指远处的悬赏公告牌，给出了最冷漠的回答。
“悬赏通缉令，最近有杀人魔在泾水下猎杀灵魂夺取功德，我感到震动才下去看看，只看见了你自己，没看到什么女孩。”
“你……唉……”
陆北棠说一半停下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很痛，他叹了好大一口气，背了好大一口锅。
距离广场不远，高耸着一座大钟楼，白色的外墙石壁上镶嵌几十个大表盘，表盘也是白色，很难辨出指针的位置。钟楼下是两三层高的平顶宫殿，是人来人往最密集的地方。屋顶一侧高，背靠尖顶塔楼，而另外低的一侧，边缘微曲翘起，活像一台巨型棺木。
这里的白色给人感觉并不纯净，陆北棠看起来只有冰冷和无情。
视线内唯一的颜色，是三两聚集悠悠闲逛的灵魂，看穿着年代各异，人人都是金色附身，有暗有亮。其中，有人头顶盘旋着那蓝色魂火，火球中困着嘶吼着的鬼脸，吸髓嚼骨般恶狠狠地盯着路过的陆北棠。
“原来你们都有金色光圈啊，我这也看不出我自己有还是没有。”
“功德圈，功德越多就越亮。”
“功德就是生前做好事捐款那种么？”
“死后也能获得。”
“……你知道吗民国兄弟，虽然你捅了我一刀，但你人其实挺好的，很有礼貌，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傻子一样看向陆北棠。
面具相隔，陆北棠从斗篷缝隙钻出五根手指，对着他比了赞。
“民国人知道这个手势嘛？这个是称赞你非常棒的意思。因为你虽然讨厌我，但是你对于别人的发问都回答的非常真诚。”
穿过广场，二人继续往深处走，终于离开了白色的包围。头顶放晴得有些诡异的白云蓝天，也逐渐暗了下来，灯笼高挂，让面前这座古镇中更加热闹起来，清泉流水、酒家烟火、摊贩叫卖。一瞬间，陆北棠觉得自己好像活了，只是来这个什么魂界旅游几天，偶遇了家乡的小吃街。
“这是什么魂界某店影视城么，也太热闹了一点吧！”
从陆北棠点赞开始，男人就一路无话了，也不等陆北棠四下看看，径直穿过城镇，二人快速离开，从后侧的城门出来，宽阔的大路直通一座拱形石桥，桥头硕大的立牌写着“轮回司”三个大字。
下桥，轮回司门口站着二人，早在此恭候一般。陆北棠在面具后放肆打量，这二人身高都不逊于他，一人白衣覆体，面具严掩，和他身上的一样，却能看出身姿挺拔，有掩盖不住得气势。
而另一人身着紫色休闲装，大T恤大短裤，脚踩绑带皮靴，双手插袋，白色长发单梳一个高马尾，紫色偏光墨镜遮不住锋利的眉骨和一双忽闪的大眼睛，站姿随意，气质桀骜不驯。
“孟老。”
果然啊，轮回司，孟姓。
陆北棠听到了意料之内的姓氏，心里感叹神话传说也是真实事件改编的。
“嗯。”紫T恤大短裤女子说话了。
啊？不是，竟然是她么？不是气势高这位，是这位大短裤么？
陆北棠不相信这个意料之外的形象，心里暗暗呐喊。
“我偶遇了这位，可以帮他查一下亲人在哪么？”
“他这是……”
孟老上下打量着陆北棠，一身捂得严实，可疑至极。
“他掉在泾水中，不小心染上一身魂火，太显眼了。”
“噢——”
“行，来吧。”
孟老率先走回轮回司，门口有一小童恭敬开门迎接，看到众人点头示意，熟悉招呼。
“常棣你来啦，你母亲上一次出现的人间位置我查到……”
“！？！！”
陆北棠急刹停下，四人见他突然不走了，都僵在原地，孟老回身望向他，推了一下墨镜。
“常……棣？”陆北棠轻声试探，眼睛来回游移，耳朵竖起，仔细辨认。
“没事，快先进去吧。”在男人看来，陆北棠又在说些奇怪的话，做奇怪的事，便不管他继续往殿中走。
“你还没告诉人家你的名字啊？”
一直没说话的白衣此时开口了，温柔却有力的女声，言语有些调侃，语气却有亲切的家属感。她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陆北棠身边，抬起手，指着男人的背影。
见陆北棠没跟上，男人还是停了下来，转过身站在原地，用那张美人脸，做着不耐的表情催促他。
“他，就是他，他就是常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背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