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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救命仇人 冷不丁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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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咳咳!”
陆北棠冲出树林,脚下碎石尘飞,急刹停在悬崖边,虽是幻境,但他能感受到陆一楠的窒息,不住的咳嗽干呕。
狂风大作,卷起碎石子划伤了她的眼角。云散月升,一圈一圈的满月光晕诡异扩散,发着金黄色的光。
她转过身,漆黑的树林里走出一个白色身影,斗篷、面具和那些摆渡人一样,只是面具上的口眼具齐,假笑的表情,三孔弯弯,每一孔弧度都如测量过般,一模一样。
“跟我回去吧。”
面具下的男声阴沉,言语似是商量,语气却不容异议。
陆一楠冷静地顺平呼吸,没有作答。
陆北棠魂穿陆一楠了,他能够感受到原主的劳累、痛苦、自责、惋惜,就连她对刚刚沉睡男孩的疼爱都能感受得到。但他奇怪,对峙面前鬼一般的白衣男人,她竟没有一丝惧怕,甚至还有一些兴奋。
和怀念。
“我需要你。”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哇,这什么渣男语录。
“你并不需要我,你也不需要亲人。”
“可你早晚要回来的。我知道你放不下孤儿院的人,我已经在找了,很快,你就会见到他们的。”
“你找不到的。”
“就凭叶凡?他自身难保。”
渣男丢出一个背包,上面渍满血迹。
——常棣。
?
——你一定能听到,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从现在开始,找到叫常棣的人,和他一起找到眼前这个人,把他杀掉。
——不然,所有人,终会化为虚无。
陆一楠,是在心里跟我说话?
“那你把常怀也带走,我就跟你回去。他骗了我这么多年,我要报复他。不然,回去我就投泾水魂灭了之。”
“好好好。”
白衣闻言,嗤笑答应,语气竟是宠溺的,但手上却化出金色丝线,月光下锋利凛冽,阴阴地一步步向陆一楠走来。
陆一楠站在原地,呼吸早已平复,心跳缓慢下来,有力地咚咚敲打,陆北棠能感受到胸口的震动。
——你一定可以杀了他,你们,一定可以。
金色丝线蜿蜒缠上细颈,动作是轻柔的。陆一楠不买账,突然抬手,一把拍掉白衣的面具。
——别告诉阿棣我怎么死的。
金线狠狠绷直,绞杀。
随后陆北棠的视线在碎沙石上滚动,坠入一片白光中跌下了悬崖。
视线再次恢复,几片红色花瓣飞舞率先进入视野,紧接其后是汇成绸缎般的红花蜂群而至,为陆北棠抵挡了刚刚灵魂爆炸的冲击,又顺势蓄力摆动,托着他向水面冲去。
红色在水中更加显眼,引来了被爆炸冲散的恶灵。托负陆北棠的红花机动地分散开,螺旋汇聚化作一条猩红无眼的巨蟒,盘绕上升,护在他面前。
那些失控的恶灵带着蓝色冷火一拥而上,陆北棠被水浪卷得不稳,几个小小的红骨朵争先恐后“啵啵”地开着,吸附在他身下,力气大得托着他躲避袭击。
巨蟒在水中灵活至极,平移俯冲,迅猛地将每一个恶灵吞食入腹。转眼间,恶灵被尽数收押,巨蟒盘绕成柱,摇尾盘桓,体内还能看见没来得及净化的蓝色火光。
陆北棠趁机游到女孩灵魂爆炸的水域附近,金色花瓣星星散散漂在平静流动的水中,每一页都悠闲舒展,再没有刚才锋利的杀气。
一个灵魂刚在这里被啃食,被撕扯,最终炸裂成为碎片了。
点墨汪洋。
陆北棠嗤鼻,竟然一丝痕迹都没有。
一个小木盒在水中缓缓下沉刚好落在陆北棠面前,他抬起手,让小木盒正正落在手心。盖上盒盖,上面有一个花型的凹槽。
身后的震动再起,一浪一浪压了过来。陆北棠回头,红色巨蟒竟张开了腥盆大口向他冲过来,蓝光四射,细看是它体内的蓝火汇集起来,不断向这边撞击。蓝火越烧越旺,红蟒痛苦地从内部被冲击碾压,终是不敌,红花被层层燃尽。
突破束缚,恶灵穿透巨蟒头顶,迎面痛击陆北棠面门。
瞬间,陆北棠从头到脚被烧成一个巨大的蓝火球。
水中刚刚还平静舒展的金色花瓣,突然警觉了起来,边缘骤缩,针瓣锋利闪光,悄无声息地将他包围起来,蓄势待发,一击就能将陆北棠千疮百孔。
人影伴红色花瓣紧跟而至,挡在他面前。来人挥出的白色斗篷打散了水中针叶,又温柔地将陆北棠环抱,严严包裹住。蓝色火光被掩盖其下,金色针叶失去目标,作罢四散而去。
陆北棠拨开斗篷透过缝隙,看见来人头戴白色面具,没有口眼的那种,额点红花。身着镶银的蓝黑色飞鱼服,称得身量格外高挑挺拔,扎半马尾披肩长发,发梢微曲,随着水流漂浮摆动。
“别动。”
陆北棠不知声音从哪传来,但他见识过那些金色针叶的厉害,很识时务地合上缝隙,蜷在斗篷里一动不动,任由外力托着他上浮,终于冲出水面。
水下失重,陆北棠站起来脚下有些虚浮摇晃,挣扎得从斗篷中钻出来,露出头。
唰——
蓝色的火光瞬间烧起了起来,整颗头都被火包裹着。陆北棠掀开斗篷一角,发现他整个身子都在斗篷下烧着。
蓝光显眼,岸边来往的人不住侧目,陆北棠扣上斗篷兜帽,整个人有点丧,低着头慢慢站起身。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多亏了你救我上来。”
救他的男人面对陆北棠直挺挺地站着,一声不吭,双手握拳,身体有些僵直。
“谢、谢——”
陆北棠怕他听不见,凑近了一步,声音拉高语速放慢,对着面具做口型。
“你这个面具能看见我么?”
陆北棠虽然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是裹着斗篷歪头靠近,探查面具侧面,想一睹救命恩人的尊容。
“嘶……”
无声的刺痛突然在他胸口炸开,陆北棠低头,一把匕首直直插在自己胸口,反握刀柄的手用力到关节发白,手臂筋肉血管狰狞的凸起,止不住地颤抖。刀刃完全没入,握刀的手拳紧紧贴在他身前。
陆北棠抬头,面前的男人比他高出半头,漆黑的阴影包裹住自己,他听见面具下逐渐急促的呼吸一滞,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右手上,将匕首推得更深。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北棠双手死死按住男人的匕首,爆发大力拉向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穿透。兜帽滑落,蓝火烧上他大笑狰狞的脸。陆北棠的眼睛细长,平时面无表情时看起来很冷,所以他待人时总是弯着眼,抿着薄唇,看起来像在笑。
但此时,他的双目瞠大到血丝密布,放声大笑却掩盖不住眼中的悲伤,脑海中挥不去,他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
幻境。
——你一定可以杀了他,你们,一定可以。
头颅掉落前,陆北棠看见了白衣的脸。面具掉落,露出了一张阴狠的侧脸,男人根本不屑正脸面对,只是眼神回转过来,好似透过陆一楠的眼睛,睨视着陆北棠。眼尾上扬,带着如眼线般的红色胎记,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不知道会在哪里,在何时,陆北棠杀了陆一楠,割下了他亲人的头颅。
唯一的亲人。
悲伤是陆一楠最后的情感,在幻境中感染了陆北棠。她心疼地告别,兴奋地应战,冷静地布局,却在看到陆北棠的脸时,不住得爆发了悲伤。
可灵魂没有□□,如何的悲伤,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陆北棠将头前倾,任火燎着面前的男人,左眼尾那条如眼线般的胎记,被烧得发疼,他恨不得用指甲剜下来。
“杀我?”
“好啊,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