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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挑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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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璟去找吃的,萧宝儿在附近捡干树枝烧火。
昨日刚把一只兔子放回来,该不会魏璟又抓回来吧。萧宝儿腹诽。
她把捡来的树枝堆放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
萧宝儿托着脸,坐在树下等魏璟。
安静的树林中,风吹过的“沙沙”声、鞋子与泥土石子摩擦的“嘎吱”声被放大,相隔很远都能清晰听到。
魏璟带回一把野果和四颗山鸡蛋。
“先垫一垫肚子吧。”
萧宝儿道谢,接过果子也顾不上没清洗,就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可惜果肉少了点。
魏璟把山鸡蛋丢进火里,估摸着烤得差不多了,用一根粗树枝拨出来。
他刚碰到一颗鸡蛋,被上面火焰的余温烫到,“嘶”了一声,瞬间松手。
萧宝儿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再笑就不给你吃了。”
魏璟的威胁对萧宝儿毫无威慑力。
又等了一会儿,魏璟拿起鸡蛋确定不烫手,才递给萧宝儿。
一人两颗山鸡蛋,填不饱肚子,但能恢复些体力。
天色渐渐暗下去,还没等到来救援的人,萧宝儿坐不住了。
“我们继续往回走吧。”
魏璟考虑到再轻的伤也是伤,想让萧宝儿歇一歇,“何必如此心急,林间小路不好走,不如就在原地等待,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搜救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萧宝儿瞪魏璟一眼,几个时辰前魏璟就说会有人来救他们,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她担心搜救的人明日才找到他们,届时她和魏璟孤男寡女在树林里度过一夜的消息传开,可就真的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那她还不如不折腾,直接跟魏璟共乘一匹马回去。
“如今天色尚且明朗,不尽快赶路,等到夜晚更不好走。”
“为什么非要现在回去?”魏璟垂眸,他隐隐猜到萧宝儿的顾虑。
萧宝儿不想跟魏璟掰扯,她拍掉身上沾染的灰烬,径直朝前走。
一阵风吹过,本就微弱的火彻底熄灭,魏璟眼前又暗了一分。
“为什么?”
萧宝儿未停下脚步,只生硬地回答:“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人看到我与殿下独处,怕是会传出流言,损害我的名声。”
“你若真在乎流言蜚语,就不会对京城中议论你身无所长的传言坐视不管,”魏璟猛地冲上去,抓住萧宝儿的手腕,“因为我,只因为是我,对吗?”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才是这世上最该亲密无间的啊。
萧宝儿抬手用力挣脱,魏璟又死死攥住她的一片衣角,盯着萧宝儿的眼睛微微泛红。
“魏璟,别装傻了,我之前应该说得很清楚。”
之前……
“萧岁安,我想清楚了,我心悦你萧岁安。”
萧宝儿的眸子里映出魏璟端凝的面色。
魏璟是认真的?
怎么可能,上辈子他们可是……
“萧岁安,我们成婚,我会一辈子珍你重你,与你相守,生生世世不负誓言。”
魏璟的眼里盛满她,神情肃然,像是看着高台上的观世音虔诚的祈愿。
但萧宝儿这一世不信神佛,也不信魏璟。
“别装了魏璟,你不是也回来了,上一世的我们婚后过得如何你难道不清楚吗?”
此地只有他们两个人,倒是方便挑明直说。前世她和魏璟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今生夹杂着前世的恩怨,又怎么可能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萧宝儿看到魏璟缓慢地松开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魏璟眼眶发红,声音轻颤,“前世,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上辈子的事已经过去了,是非对错都已成空。”
萧宝儿抿唇,低头掩盖眸中的一抹心虚。
“这一世,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皇后娘娘那里我会去劝说的。”
桥过桥,路归路,哈——哈哈,他们的命运自出生的那一刻就被绑在一起,怎么能划清界限。
魏璟语气幽幽, “皇后怎么会同意。”
虽然这是实话,她很难改变沈皇后的想法、计划,但是此情此景下,魏璟说出这话,萧宝儿只能嘴硬逞强。
“我去和她说清楚,她会理解的。”应该吧……
萧宝儿预想最好的情况就是一拖再拖,等解除危机,魏璟得到皇位或者储君之位,她就跑回江南,天高皇帝远,她又能在江南过上肆意洒脱的生活。
魏璟扬起嘴角,像是在笑,眼角下垂,又像在哭。
“是啊,你是萧岁安,萧宝儿,你的要求她怎么回不答应呢。”
他肩膀颤动,抬眸时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如果萧岁安弃他而去,他的人生将耗无意义。前世的事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不把话说开,永远迈不过那道坎。
“萧岁安,前世,我确实忮忌你,”魏璟一字一顿道,“岁安,岁岁平安,她给你取的名字真好啊。”
萧宝儿眉头皱得更紧。
忮忌?魏璟什么意思。
“我出来都没感受过父母温暖的怀抱。沈皇后一直告诉我,我要努力、要优秀、要去争皇位,她没抱过我,没哄过我,对我只有严格的要求。她们都说,她是为了我好,她是母亲更是出身低微的皇后,她只能用严厉来包裹她的爱,可我真的感受不到。”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魏璟看着萧岁安的眼睛比昨日她放归的兔子眼睛还红。
萧宝儿被惊到,不自觉后退一步。
魏璟声音哽咽,“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萧岁安,她看你的眼里有爱。”
那是他上辈子至死未得到的东西。
萧宝儿死死咬住下唇,良久才说道:“魏璟,你是在控诉我吗,你觉得自己委屈是吗,我呢,我难道不委屈吗?
我本该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你占据了我的身份,成婚后对我不理不睬,还与其他女子关系亲密,我在冷得像冰窖一样的五皇子府里,做什么受限制,我过得也不舒心啊。”
最后半句话吼出来,萧宝儿堵住心头那种难言的酸涩散开一些。
“身份这事,斩不断,理还乱,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别再说这些了。”
“我偏要说,我偏要说,”魏璟的声音逐渐升高,“萧岁安,所有人都爱你,没有人爱我。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交换身份非我所愿,王权富贵也不是我想要的。萧宝儿,我只想要你爱我。求你,爱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魏璟说完,轻轻合上眼,眼眶中的泪水尽数流出来。
萧宝儿瞳孔一缩,呆愣地看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两人相视,静默许久,风擦干泪水,但抚不平心中的伤口。
“我……让我再想想吧。”萧宝儿的声音有些干涩。
魏璟回过神,急忙应道:“好!那你以后别再躲着我,也别拒绝我送你的东西,好吗?”
萧宝儿被盯着,不自在地偏过头,“可以,不过你送我的不能是皇室的东西,太惹眼了。”
“当然,我送的都我自己弄来的。”魏璟飞快地回复,生怕下一秒萧宝儿就改变主意。
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下来,萧宝儿思索一会儿,既然已经挑明,那她就直接问了,“你恨皇后娘娘吗?”
魏璟没说话,先摇头,沉默片刻,他才说道:“我没办法恨她。”
他们在深宫中相依为命。
上辈子至死,他都拿沈皇后当母亲。
“你呢?”
“不恨,我在江南自由自在,过得也不算差。”
“江南好玩吗?”
“怎么不问江南风景了?”
“不问了,我想自己去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平和地聊着天。
“小姐——”
“殿下——”
马蹄声传来,是秋润和玄青领着一队人赶来。
萧宝儿坐上秋润的马,还有心情调侃一句,“回去正是吃晚膳的时候。”
围场已经清理干净不见一丝血迹,角落里偶尔有遗落的箭矢。
萧宝儿一回去就被定国公府的人团团围住,沈夫人再三询问太医,确定萧宝儿没有大碍才放人。
定国公和萧子言站在一边,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因为没照顾好萧宝儿,萧子言已经挨过定国公一顿揍、沈夫人一顿骂了。
见萧宝儿没事,定国公抬手,萧子言狠狠松了口气,脚底抹油般溜出去。
定国公和沈夫人也准备离开,让萧宝儿休息,萧宝儿却叫住他们,问道:“围场怎么会出现刺客,查到是谁派来的了吗?”
定国公拍拍沈夫人的手,示意她先走,转身对着萧宝儿说道:“有些眉目,但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
“魏珹?不可能,他不是有谋逆心的人。”
魏璟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属下查到,确实是六皇子的人把刺客放进来的。”玄青道。
虽然他们前世为争夺皇位打得头破血流,但魏璟确定魏珹不是狠厉的人,他不相信策划谋杀皇帝的人是他。
魏璟捏了捏眉心,“皇帝那边怎么样?”
“没有性命之忧,中间醒过一个时辰,如今又昏睡过去了。”
“继续查。”
玄青墨青领命退下去。
魏璟走出帐篷,望着天上的明月若有所思。
夜里没多少人走动,所以他一眼就看到走向定国公府帐篷方向的人。
沈皇后?
她怎么这副打扮,还穿着国公夫人的衣服。
不过几息魏璟就想明白了,他轻嗤一声,转身回去。
“阿娘怎么又……”面纱揭开,萧宝儿把剩下的话吞回去,惊讶到半晌说不出话。
沈皇后把人拉进怀里,细细打量许久。
“娘娘,我,我没事。”萧宝儿磕磕巴巴地说。
“你这丫头,真是要吓死我。”
沈皇后眼中的担心几乎要溢出来。
“娘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皇后没再多言,时间有限,情况复杂。
“你要找的人应该在二皇子府里,今日那人从二皇子府里出来,没来得及抓住就出现了刺客,场面混乱,不知那人又去何处了。”
说完,沈皇后再次戴上面纱,在侍女的掩护下离开。
她冒险前来,只为看萧宝儿一眼,亲眼看到她没事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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