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错【双重生】》苏慕瑜

19、第19章 “宝儿

　　“宝儿妹妹，慢点——等等我。”

　　马场上，萧子言被萧宝儿远远甩在后面，只能看着她翻飞的衣摆越来越远。

　　萧宝儿感受着肆意的风，心中的郁结也仿佛随风消散。
　　兴尽，她勒马回首。

　　萧子言早已力竭，牵着马，靠在马场边缘喘气。
　　远远望见萧宝儿折返回来，他翻身上马朝萧宝儿走去。

　　“宝儿妹妹，可是要回去了？”萧子言就差直接说自己想离开。
　　他跟在旁人后面慢悠悠地骑还行，马场上疾驰实在是为难他。

　　萧宝儿环视马场，今日只有零星几人来马场赛马。
　　昨晚马厩的异常她派人告知沈皇后，并请沈皇后提醒魏璟，因此魏璟并未出现在马场。

　　确认马场附近也没有自己要找的人，萧宝儿攥紧缰绳，唇角紧抿。
　　在马厩里有行动，今日不可能毫无作为，莫非她猜错了，不是冲着她来的吗？

　　“哥哥，我们回……”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扼住萧宝儿的声音。
　　箭矢落在马蹄边，马儿受惊嘶鸣，发疯般冲出去。

　　萧宝儿的身体被掀得后仰，若不是她死死抓住缰绳、抵住脚蹬，怕是要被甩到地上。

　　萧子言的情况稍好一些，他圈住马颈，没有栽下去，他的那匹马前蹄抬起又落下，反复几次才平静下来。
　　他踉跄着下来，捂着胸口干呕。

　　缓了一会儿，他抬眸去看，马场上人不多，飞来的乱箭却造成不小的混乱。
　　只萧子言眼前的就有一匹马倒地抽搐，连带着它的主人摔进土里，还有人和萧宝儿一样被发疯的马带进树林不见了踪影。

　　萧子言脚步虚浮，拉着躁动的马往外走。
　　要赶紧找侍卫去救人。

　　远处有人骑马疾驰而来。
　　萧子言认出马上的人是魏璟，他张口还没出声，就看到魏璟骑着的马直直向下倒去，嘴里涌出白沫。

　　魏璟翻身，稳稳落地。
　　他的视线从萧子言身上飞快掠过，确认萧子言没事，看向后面，却不见萧宝儿的身影。
　　“萧岁安呢？”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

　　萧子言指了指萧宝儿消失的方向，把手里的缰绳塞给魏璟，“宝儿的马受惊带着她跑进树林里，你快去救她。”

　　魏璟骑上马，猛地一夹马腹，如离弦的箭般冲出去。
　　萧岁安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

　　萧宝儿握紧缰绳，将身体压低贴近马颈，防止自己被甩下去。

　　她几次试图控制马，引导它转向，皆以失败告终，只好寄希望于马耗尽体力后自己停下来。

　　在马背上颠簸许久，她几乎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过去了多久，一刻钟？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

　　外界的声音被盖住，她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马的喘息声。

　　身体不断地被林间横生的枝干、低矮的灌木撞击，手臂和小腿火辣辣地疼。

　　更要命的是，她没力气了。

　　眼看这疯马要带着她在树林深处越跑越远，萧宝儿一咬牙，打算跳马。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若再往深处去，不仅遇到野兽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也不利于旁人搜救。
　　萧子言的马没有疯跑，他安全后一定会通知定国公府的人来搜救，而萧宝儿只需要安全地从马上下来，在原地等待救援。

　　两树间有处被雨水冲刷出的沟槽，积累了一层腐叶。

　　萧宝儿看准时机，在马刚跳起时松开缰绳，双手护住颈部，从马背上跳下，落地后立刻蜷缩身体向外翻滚，以防被马蹄踩踏。

　　马蹄声远去，萧宝儿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虽然有缓冲，但腰部还是传来痛感。

　　深呼吸几次后，她手肘撑地慢慢坐起身，挪到树边，扶着树站起来。

　　小歇片刻，萧宝儿循着草地上的印记往回走。

　　“萧岁安——萧岁安——”
　　魏璟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萧宝儿听到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魏璟，我在这里！”

　　视线中魏璟一人一马逆光而来。

　　萧宝儿脸上没有获救的欣喜，反而眉心紧蹙。

　　魏璟看到萧宝儿周身上下并无残缺，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萧岁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利落地下马，伸手想搀扶萧宝儿，却被她侧身躲过。

　　“怎么只有殿下一人，我哥哥呢？”萧宝儿的语气有些冷硬。
　　她身上有多处擦伤，衣摆被树枝刮破，发丝凌乱，还粘上不少泥土，可谓十分狼狈。

　　只有一匹马，若是萧子言，至少有个兄妹的名头，能免于落人口舌，偏偏是魏璟寻来，以她现在的情况如果合骑一马出现在众人眼前，少不了被人说闲话。
　　她更害怕是沈皇后直接顺水推舟定下她和魏璟的婚事。

　　魏璟解释道：“围场中大部分马被下药，只有子言手中这匹马情况稍好一些，我得知你出事，立刻换乘他的马追来。”

　　看到魏璟眼尾下垂，有些委屈的样子，萧宝儿神色不由缓和几分。
　　不管怎么说，魏璟也是为了救她，她非但不感谢，还要责怪，确实有些冷情。

　　萧宝儿偏过头，避开魏璟微红的眸子，“我暂无大碍，劳烦殿下回去找定国公府的人来带我回去。”

　　魏璟面露不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他已经找到萧岁安，直接带着她回去就好。

　　“殿下，男女有别，若殿下觉得麻烦，叫我哥哥来也行。”

　　魏璟暗暗咬住牙关，眼神逐渐暗沉。

　　萧岁安要避开他。
　　可明明他们才是世界最该亲密无间的。

　　魏璟转过身，声音低沉地说：“好。”

　　他牵动马时，悄悄用力击打马腿，马儿吃痛逃跑，他顺势松手。

　　“糟了！”
　　魏璟装模做样地喊了一声，作势要去追，走了两步后停下，无奈地对萧宝儿说：“马跑了。”

　　萧宝儿嘴角抽动一下，想骂人，但忍住了，“快去追啊！”

　　“跑远了，追不上了。”

　　萧宝儿咬紧后槽牙，双手用力握成拳。
　　魏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放心，等围场里的混乱平息，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魏璟宽慰道。

　　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萧宝儿只好魏璟原地等待的提议。

　　“围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边发生了什么？”

　　两人同时问出口。

　　对上魏璟关切的眼神，萧宝儿沉默片刻，把她被疯马带着跑进树林之后跳马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听完，魏璟立刻翻找他藏在身上的伤药，背过身时顺手给自己一巴掌。
　　真是脑子被驴踢了，为什么要赌气放走马，萧岁安受了伤，应该快些带她回去找太医。

　　清脆的巴掌声让萧宝儿难以忽视，她狐疑地上下扫视魏璟的背影。
　　他又发哪门子疯？

　　魏璟拿着一包金创药，转身递给萧宝儿，发现萧宝儿一直盯他右脸上的红印，他轻咳一声，掩饰，“有蚊虫。”

　　萧宝儿接过残存着魏璟体温的纸包，心里嘀咕，她怎么没看见。

　　魏璟再次背过身，留给萧宝儿自己上药的空间，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耳尖慢慢染上红晕。
　　为了缓解尴尬，他低声讲述云川围场中发生的事，“皇上从马上摔了下来，随行人员的马也纷纷倒地，之后冒出一群刺客，似乎想刺杀皇上，武将侍卫们与之缠斗，刺客出现的位置距离马场不远，我担心你……和子言，脱身后就匆匆赶去马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萧宝儿手上的动作一顿。

　　刺客？
　　上一世并围场没有出现刺客。

　　不一样了，是她重生引起的，还是其他原因。

　　她眼神幽幽地看着魏璟。

　　萧宝儿身上的伤不算严重，草草上完药，她坚持徒步往回走。
　　围场情况不明，她实在无法放心。

　　不知秋润她们有没有揪出芳兰，皇帝是否安全也不明。
　　虽然萧宝儿对皇帝没太多感情，但如今魏璟羽翼未丰，贤妃一派虎视眈眈，重明旧案没有查清，若皇帝有个三长两短，京城怕是要闹翻天。

　　对于萧宝儿的担忧，魏璟看得很开，还劝慰道：“放心吧，皇上身边一群大臣护卫，不会出事的。”
　　他赶去马场时，刺客已经落了下风，皇帝定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萧宝儿并没有被安慰到，她坚持要走，魏璟只好跟着。

　　林间多杂乱无章的草丛，路不好走，萧宝儿走得摇摇晃晃不说，还非常耗体力。

　　半个时辰后，魏璟注意到萧宝儿脚步变缓，呼吸声也越来越重，主动提出休息。

　　萧宝儿站在原地缓了口气，还想逞强时，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刚挺直的脊背又弯了下去，她捂脸试图逃避现实。

　　魏璟扬起唇角，但忍住没笑出声。

　　“魏璟，你……有吃的吗？”萧宝儿别扭地问。

　　魏璟翻遍全身，只找出一块被压扁的糕点，还是他早晨去沈皇后里顺手拿来的。

　　原本精美的枣糕被压成扁扁的一片，但胃部的灼烧感让萧宝儿顾不上其他。
　　从魏璟手里接过装糕点的纸包，萧宝儿刚咬下一口，就听到魏璟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魏璟尴尬地移开视线，折腾大半天，他确实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