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一起重生后》苏慕瑜

10、明觉寺 如果放在上

　　赏花宴结束后，萧宝儿又找徐望秋谈了一笔生意。

　　于是徐望秋揣着五万两银子进京，转一圈又揣回去。
　　但不管过程怎么样，他爹交代的事他确实办了。
　　徐望秋如此安慰着自己，慢悠悠地踏上回江南的路。

　　到与魏璟定好的出游那日，萧宝儿坐在马车上频频挑开车帘，却一直不见萧子言的身影。

　　她正准备派人去问一问，萧子言身边的小厮脚步凌乱地从府里跑出来。

　　“大小姐，世子今早起来便觉腹痛，如今人还在净房。世子说让大小姐先行，他随后会策马赶上。”

　　萧宝儿确实等得有些不耐烦，既然萧子言说过会儿追上来，她便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渐行渐远，萧子言从府里探出头。
　　他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魏璟啊魏璟，你到底要做什么？

　　行至明觉寺山脚下，身着深青常服等候在此的魏璟，虽行事低调却因出众的容貌让人难以忽视，而萧子言仍不见踪影。

　　“呵。”
　　萧宝儿看明白了，这分明是魏璟和萧子言串通好的。

　　魏璟走到定国公府的马车旁，殷勤地伸手想扶萧宝儿下马车，没料到萧宝儿直接拍开他的手，干脆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他收回手，摸摸鼻子。
　　原本说定的是三人同游，他却嘱咐萧子言寻个借口莫跟来，是他有错在先，萧岁安生气也是应该的。

　　萧宝儿走出几步，回头看到魏璟站在原地出神，问道：“殿下也不去明觉寺了吗？”

　　魏璟转身，紧随其后。

　　虽然不清楚魏璟在打什么算盘，但明觉寺还是要去的。
　　她今日特意带上秋润，还安排了其他人暗中跟着。

　　据秋润查到的消息，当年老定国公病重，沈皇后感念老定国公对她的恩情，不顾六甲之身亲自去明觉寺祈福，意外在寺庙里发动生下五皇子。
　　实际上沈皇后生下的孩子，是她。
　　而这明觉寺里或许就藏着蛛丝马迹。

　　萧宝儿看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心中燃起斗志。

　　魏璟盯着萧宝儿的背影出神，回想起两日前与沈皇后的谈话。

　　那日，魏璟刚下学就沈皇后叫去仪华宫。

　　他刚走进去，沈皇后的茶盏就砸在脚边。

　　“璟儿，你真是越来越胡闹了。私自出宫，你可知此事若是被人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沈皇后的眼神像严厉地雌鹰，有一瞬间，魏璟觉得自己暗地里的动作，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母后，儿臣知错。”魏璟熟练地跪下认错。

　　沈皇后的目光钉在魏璟身上，她并未开口，似乎是在等着魏璟自己坦白。

　　但魏璟没有不打自招的想法，他低垂着头，表现出听训的样子。

　　僵持了约一柱香的时间，月姑姑出来打圆场。

　　“娘娘莫恼，殿下并非是轻狂的人，他这么做定有他的考量。”月姑姑劝慰完沈皇后，又去扶魏璟，“殿下可知，您几次出宫差些叫人发现，是谁帮忙遮掩的？”

　　魏璟的视线在月姑姑和沈皇后之间打转，他预料自己偷偷出宫早晚会被沈皇后知道，但属实没想到沈皇后非但不制止竟还为他善后。

　　“多谢母后。”刚站起来，魏璟又跪了下去。

　　“行了，这几日收敛些，贤妃的人盯得紧。”沈皇后拂袖而去，徒留魏璟在原地细细琢磨这句话。

　　从回忆里抽身，已进了明觉寺。
　　不少香客在大殿里虔诚地上香，跪拜。

　　萧宝儿和魏璟在后方大眼瞪小眼。

　　魏璟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问道：“萧姑娘不去拜一拜吗？”

　　岂料萧宝儿压根不看他。视线在大殿里扫过一圈，萧宝儿朝着一个角落走去，顺便敷衍地回答：“不想拜。”
　　上辈子她各路神仙都拜过，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萧宝儿从小沙弥手中接过签桶，摇了两下，掉出一根签。

　　小沙弥好奇地伸着脑袋看，惊讶道：“啊，怎么是大凶。”

　　萧宝儿盯着签条上“大凶”两个字，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

　　小沙弥瞄一眼萧宝儿，赶紧找补，“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可以到主持那里解签，主持道行高深，施主必能逢凶化吉。”

　　这边声音传到魏璟耳中，他走近一些，体贴地询问：“萧姑娘，不如我陪你一起去找主持？”

　　萧宝儿将签条丢开，又拿起签桶摇晃，动作之快让小沙弥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又抽出一根签条。

　　签条掉落的响声让小沙弥回过神，他欲言又止，“施主，这……”

　　魏璟凑过去，看到签文后神色古怪。
　　怎么又是“大凶”，寺庙为了香火，应该不会在签桶放太多凶签。

　　萧宝儿憋着一口气再次摇动签桶，结果还是凶签。
　　又摇了三次，直到摇出“大吉”才作罢。

　　小沙弥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他来明觉寺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这样摇签。

　　魏璟没忍住轻笑出声，被萧宝儿瞪了一眼后又马上收敛。
　　收拾好萧宝儿弄出来的残局，他也摇出一根签条。

　　“平，”魏璟唇角勾起，摊开手向萧宝儿展示签文，“没有萧姑娘的签好。”

　　魏璟、绝对是、故意的！
　　萧宝儿五指收拢，死死握住自己手里签条。

　　如果放在上辈子，魏璟敢挑事，萧宝儿早就把签条甩他脸上了，如今……

　　萧宝儿拨弄手中的签条。
　　她已经是一个会顾全大局的人了，明觉寺里人多眼杂，她不跟魏璟计较。

　　小沙弥凑过去看魏璟的签，问道：“这位施主要去解签吗？”

　　魏璟没回“去”或“不去”，而是偏过头看萧宝儿，“萧姑娘去解签吗？”

　　“我去后山看银杏，殿下请便。”萧宝儿说完把签条丢魏璟怀里，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魏璟眉眼的笑意没维持几秒，就僵在脸上。
　　他好像又惹萧岁安生气了。

　　但是，他瞧萧岁安的神色与上一世恼怒时不同，萧岁安上辈子不仅连名带姓地骂他这个五皇子，气极了还会拿手边的东西砸他。他脸上甚至碎过几个价值不菲的玉镯。

　　如星和秋润被魏璟挤到旁边，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萧宝儿身后，萧宝儿朝后看，他也转头望向身后。

　　“殿下跟着我做什么？”

　　萧宝儿原是打算避开魏璟，让秋润去探查寺庙的情况，谁知道魏璟跟得这么紧。

　　魏璟反问道：“此次出游不是正要一起赏银杏吗？”

　　萧宝儿的余光反复扫过魏璟，心中闪过一丝怀疑。

　　抬眼已至银杏树林，金黄的叶片被轻风吹拂，翻飞舞动，似一只只起舞的金蝶。地上落了薄薄一层碎金，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洒下，为此美景镀色。

　　“风景如画，哥哥不来真是可惜。”萧宝儿由衷地叹道。

　　造成这个局面的人——魏璟，没有感到丝毫羞愧，面不改色的应：“是啊，确实可惜。我记得这里有棵百年银杏，就在前方不远处，不如一起去瞧瞧。”

　　萧宝儿点头答应。

　　往前走十几米，一棵参天古树映入眼帘，树干粗壮，约三四人伸开手臂才能合围。

　　萧宝儿站在树下，仰头去看，枝干层层叠叠，像一座不断生长的塔。

　　“据说这棵树前朝时就在此地，它到底活了几百年也无人知晓。”
　　魏璟将手放在树干上，感受时间留下的沟壑。

　　“银杏树一直蔓延到前面转弯处，萧姑娘，已经到这里了，不如再往前走一走？”

　　萧宝儿顺着魏璟所指的方向看去，很快收回视线，“我有些累，殿下想去就自己去吧。”

　　魏璟的意图暴露出来，想引着她去哪里？该不会想杀她灭口吧。

　　“那萧姑娘在此处莫要乱走，我不多时即返。”
　　出乎意料的，魏璟应下萧宝儿的提议。

　　萧宝儿半眯着眼思索，难不成想错了。

　　等魏璟的身影消失，萧宝儿吩咐秋润：“悄悄跟上去。”
　　她倒要看看魏璟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秋润没有即刻动身，她犹豫地说：“主子，此地偏远，小四如今在寺庙里短时间内赶不过来，属下担心您与如星在这里不安全。”
　　小四就是被安排暗中跟着的人。

　　“我会小心的，你快去快回就是了。”

　　萧宝儿坚持，秋润只能听命离去。

　　魏璟查到明觉寺后山有个偏僻的小屋，曾经为了帮助沈皇后顺利生产而破戒的僧人居住于此。十五年前他们对外宣称虽是为救人，但是确实破了戒，无颜继续留在明觉寺，于是搬到寺庙旁边的小屋里，继续抄经诵佛。

　　这地方，他悄悄来过几次，那间小屋被人重重把守，难以接近，但这也验证了魏璟的猜测。

　　在沈皇后警告他之前，他是打算多来几次，摸清守卫的巡逻换岗规律，再趁机进去探查。
　　陡生变故，只好借此次出游的机会，装作一路赏景的香客靠近那里。

　　萧宝儿绕着古树转一圈，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

　　明觉寺和江南的萧府里都可能藏着当年的知情人，定国公府里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上辈子因救了她一命得到她的信任、向她透露换子秘密、在事情败露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芳兰，她是从如何得知的，她背后又是何人指使？

　　魏璟的身份如今还没眉目，芳兰……姑且将她算作白贵人那边的人吧。

　　沉思中，萧宝儿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她心下不解，魏璟和秋润都习武，脚步声不该这么重，莫非是其他香客？

　　萧宝儿和如星一起从树后走出去，皆骇然变色，如星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一身黑衣的蒙面人提着一把大刀，踉踉跄跄走来，刀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蒙面人看到萧宝儿和如星，眼中凶光闪过。

　　萧宝儿最先反应过来，拍醒怔愣的如星，两人拔腿就跑。

　　蒙面人虽然有伤在身，但萧宝儿和如星毕竟不曾习武，拼尽全力却还是难以逃离蒙面人的追杀。

　　眼看蒙面人离得越来越近，萧宝儿一咬牙，朝如星喊道：“我们分开跑。”

　　闻言，如星迅速跑向另一边，回头却发现那蒙面人竟追着萧宝儿不放。
　　如星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反倒掉头去追蒙面人。
　　“喂，我在这，来追我啊！”

　　面对蒙面人的步步紧逼，萧宝儿依靠绕树迂回躲过蒙面人挥下的几刀。
　　她心里清楚这样只拖的了一时，等她耗尽体力还是会被追上。

　　危急关头，魏璟提着剑从天而降，拦住蒙面人。

　　方才发觉刺客跑了一个，魏璟便忧心萧宝儿会和逃跑的刺客撞上，偏偏他被围堵脱不开身。手中的剑片刻不停，处理完刺客又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幸好萧岁安没事。

　　魏璟与刺客缠斗，秋润从边上冒出来，护着萧宝儿和跑来的如星退到安全的位置。

　　萧宝儿即将从胸口跳出来的心脏慢慢平息下来时，魏璟看准时机一剑了结蒙面人。

　　魏璟将染血的剑丢到一边，低头又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僵硬地扯动唇角，想要安抚萧宝儿。
　　“抱歉，是我安排不周，让你置身于危险中。已经没事了，你可有受伤？”

　　萧宝儿摇摇头，抬起下巴指了一下蒙面人的尸体，问：“怎么回事？”
　　这话既是问魏璟，也是说过秋润听的。

　　魏璟的视线从秋润身上掠过，萧岁安的侍女已经看到了，他瞒也是瞒不住。
　　“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