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有声》后一

24、第 24 章 所以何林，

　　十点
　　姜意算是有些不那么清醒地睁开眼，随着脑袋一阵疼痛袭来这才后悔昨晚的酒喝得有点多。

　　林飞可像是安了探测器适时推开卧室门，也是见着人醒了连忙走到床边来猫腰问着人：“哥，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姜意是有些不舒服但他没理会人翻了个身起床，林飞可见着连忙凑过去扶着人：“哥，昨晚你悄摸喝这么多，要不是洛落发现了你准备还要喝多少？”

　　姜意仍是不答，也走到茶水吧台倒了一杯水来喝算好受一点。

　　“哥，你怎么不说话呢，昨晚你那样劝洛落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终于，这句话让姜意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人皱眉：“我劝她什么了？”

　　倒是把林飞可问懵了，不免走近人歪着脑袋问：“哥，什么也记不得了？”

　　姜意摇摇头。

　　完了，这不完了吗。
　　林飞可一手撑住墙一手扶额叹着气，也不说话，就做出一副苦命的样子来。

　　姜意没那么好的脾气，把水杯放回台子上双手抱肩看着人：“到底说什么了？”

　　林飞可不是不说，是在想怎么说。
　　也是想好了才抬眼看着人：“哥，昨晚我可是拦了你的啊是你硬要——”

　　“快说！”

　　“是你劝洛落日后一定要注意把版权握到自己手上，虽然是一个乐队但有时候也难免会出现争执，然后你还把大学的事说出来了——”
　　林飞可慢慢弱了声，是在观察人的表情，见着姜意也没有冒火的迹象才又继续：“哥，昨晚我真的拦都不拦不住你。”

　　话毕竟是说出去了姜意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问着人：“所以，洛落和蹇可都知道了？”

　　林飞可点着头。

　　“那——洛落什么反应？”

　　“恩——”林飞可犹犹豫豫半天才把字挨个挤出来：“也没什么反应，先来问我大学的事是不是真的然后洛落让你放心觉得他们乐队不会做出那种事。”

　　姜意听着是垂眸是叹气，重新拿上杯子接上水再喝了一口没回答林飞可那句话转身朝沙发走去。

　　林飞可跟着人身后是追问：“哥，你的事我觉得就是个特例，也不用把所有事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吧？万一他们乐队的伙伴就是一条心散不了呢？”

　　林飞可说的没错，可能是姜意的心里始终带着那根刺所以自那时起他不会轻易地再相信任何人。
　　可是洛落没经历过那些，她所拥有的就是对朋友最坦诚的那一面。
　　如此一来，她又怎么会听一个醉酒人的话。
　　姜意在自我攻略，他在沙发上闭眼养了会儿神才开口说：“我希望最好都像你说的那样，是我杞人忧天了。”

　　那日修整之后姜意还是回了顺游，直到林飞可说到面试的时间姜意才回过神来说：“那就定在长河。”

　　到长河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店里自然没人，热水是姜意亲自烧的，甚至还切了一个柠檬泡在水里好让这水喝着不那么寡然无味。
　　所有的事弄好之后姜意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十五分，他抬眼问着在卡座上坐着捣鼓电脑的人问：“面试的人还有多久到？”

　　林飞可：“刚刚我问了，两分钟之内到。”

　　话音落下，也听得酒吧的门被推开，兴许那人也是见得这酒吧白天没什么人气没敢进来只留在门口大声问了一句：“你好，有人吗，我是今日来面试的。”

　　姜意听着这声有些熟悉是迈着步子往门口而去，虽酒吧里的灯光没开繁但多少也能看清人，只是这一瞧姜意狠皱起了眉头：“孟一飞？！”

　　长河，卡座11，三人。
　　林飞可坐在卡座桌子的中间，姜意和孟一飞分坐两旁，这两人也不说话，也见着气氛不对林飞可干脆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来说：“那个，孟一飞，虽然你好像跟我哥认识但是你是投了简历来面试的所以我还是得走正规流程。我先问问啊，你这简历看上去履历不错啊，怎么想着回洛北了？”

　　很显然姜意也在期待这个回答。

　　孟一飞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真诚应答：“上一个游戏项目流产团队因此解散，公司准备把我派去一个养老游戏我不愿意，又看到洛北有一家科技公司招人所以我想不如趁这个机会回来发展。”

　　林飞可：“可是我这算是一个初创公司，你是大厂出来的我哪好意思啊。”

　　孟一飞：“我家住洛北，所以想着也能离家近一些。而且之前那款爆火的手机小游戏我查过就是顺游开发的，所以我想这家公司我可以来。”

　　话是漂亮话，林飞可听着不免盯了姜意一眼，也顺带地屁股往后坐一坐这也代表他想问的都问完了。

　　“是何林告诉你的还是舒逸？”姜意直截了当地问着人。

　　孟一飞听着是皱起了眉头来：“怎么突然提到他俩了？”

　　“没联系过你？”姜意继续。

　　孟一飞摇摇头。

　　姜意依然是那个保持警惕的状态，先是喝了一口水来才又问：“你之前跟过一个大型手游，按道理说你应该是那款手游初创团队的一员，你居然舍得那份工作？”

　　说到这里孟一飞是有话讲：“姜意，是，我之前是大厂出来的，可是你也知道大厂竞争很激烈，虽然我是初创团队一员但我在那儿就是一个异乡人，人家稍微动点关系就能把我挤出来。这次项目流产他们也是看到我进公司早不好明说想裁我，我不得识相早点离开吗？”
　　孟一飞：“姜意，当初在学校里就数你同我讲话最多，我崇拜你觉得你什么都会，我也是看着当年那个赛事时期你在宿舍不分白天昼夜敲着键盘弄出了一款你很满意的作品。对不起，是我太懦弱，如果当初你和何林闹矛盾的时候我能站出来为你多说点话你也不至于——”

　　“行了。”姜意紧急叫停：“那件事我从没怪过你，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旁观者有些事你也不知道始末。只是孟一飞，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今天你来这里是你真真实实在网上找到的招聘信息来的，敢吗？”
　　说完，姜意当真将身子向前移了几分，双眼盯着人连眨眼的频率都降低了些。

　　孟一飞知道姜意在担心什么，他也将身子超前倾，就算自己近视隔着眼镜也要用力看着人一字一句回应：“姜意，我孟一飞发誓，今天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回来的，而且这些年我跟他们从来没联系过，如果不相信，你可以查我。”

　　姜意听着神色缓解许多，不过他低眸一瞬又重新抬眼看着人低语道：“孟一飞，你知道背叛的人是什么下场。”

　　孟一飞依然言辞坚定：“姜意，既然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我也想弥补当年我没能为你做的事，你放心我孟一飞绝不背叛你。”

　　面试结束，准确的说一场老友的重聚结束。
　　孟一飞离开，林飞可缓了半天才问着人：“哥，听你的意思，他就是当年你们宿舍的第四个人？”

　　姜意点着头。

　　“那你确定他是清白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姜意顿了会儿才答：“孟一飞这个人从入学开始他的梦想就是要做一款全中国或者全世界最好玩的游戏，所以他平日捣鼓电脑只研究要怎么做出一款好游戏，这和我们三个人的路从始至终都是不一样的。”
　　姜意：“当年那场科技大赛他知道但他不感兴趣就没参与，舒逸因为那段时间家庭出了事自顾不暇也没参与，所以后来是我和何林一起报的名。”

　　林飞可：“那舒逸岂不是也算是一个不知情的人？”

　　“不是。”姜意否认着：“就算加入的时候不知情，但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不知情。还是春节前舒逸才找到我说了一句对不起，这么多年了才等来一句这么轻飘飘的道歉。林飞可，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轴了，这样一件事被我念在心里这么久。”

　　林飞可看着姜意越说越落寞的神情，他是一手拍在桌子上激起一阵响动来还颇为义愤填膺：“哥，虽然这么多年你从没在我面前说过这件事但我知道这件事你不可能过去。而且这件事是他们做错了，换作是我我可能比你还不如，所以我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也知道你成立顺游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哥，我知道，在中国的科技领域应该有你的一席之地。”

　　林飞可说得动容姜意全给听了进去，到最后他难得一笑：“林飞可，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高大的形象？”

　　“那当然！我学计算机就是因为你，而且何林能有今天不全是靠着当年你做出的那款AI产品吗？我也看过，那款产品这些年升级效果非常差，再加上这些年AI产品的不断更新迭代，要我说何林迟早有一天笑不出来。”

　　林飞可这个弟弟算是没白养，姜意继而笑得更开怀一些：“难为你，在英国读书的时候还要时刻关注我。”

　　“喂，哥，我好歹是你弟弟！”

　　“是，我的好弟弟。”
　　想到这里，姜意喝了一杯水。
　　其实从上次何林的偶遇到舒逸的刻意重逢姜意就知道那款产品他们已经搞不定了。
　　也多亏当年孟一飞提醒自己的一件事：姜意，咱们自己的作品得留痕，你看我准备做的这款小游戏，后台程序没我密码没人改得了设定。

　　所以何林，他总有再来求姜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