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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突厥使团 崔荆策马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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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荆策马飞驰,很快就追上了崔家的马车。
“爹,我太随性肆意了,是我错了。”崔尽凝察言观色地说道。
“爹问过你,想姓李还是想姓崔。丫头啊,你要是想姓崔,你就得离他们远些,再远些。千万记住!”崔荆不太高兴,严厉地说道。
“女儿明白,是女儿不孝,劳父亲为我忧心了。”崔尽凝说道。
“主要是怪那个李延昭,总是没完没了地纠缠。”崔铸说道。
“那还不是都怪你看不住!”崔荆骂道。
“怎么……最后都是我的错!”崔铸委屈。
“可不都怪你么!那天下那么大的雪,你自己瞎晃悠不够,非得把妹妹也带进来……”崔铮说道。
“行了行了!都多久的事了,说个没完,我知道错了!”崔铸急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妹妹将来要是姻缘磋磨,人生困苦,都怪你!”崔荆说道。
“她将来要是找不到夫家,我娶她!”崔铸坚决地说道。
“你胡说什么!?”崔尽凝不敢置信地说道。
“怎么了!咱俩又不是真的龙凤胎,我为何不能娶你?难不成你看不上我,看不上爹?看不上你从小长大的门楣?”崔铸质问道。
没等到崔尽凝回答,崔荆一个巴掌就打在了崔铸后背上,无语地骂道:“满嘴胡诌!瞎说什么……”
“父亲,这样也不是不行啊?”崔铮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妹妹还小呢!你们俩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崔荆对他们翻了个白眼。
“诶!日后我来娶你!放心,我保证对你好,你朝东我绝不朝西,你杀狗我绝不打鸡,爹怎么对娘,我就怎么对你,但是你可不能整天跟娘揍爹似的打我!”崔铸一脸谄媚地凑在崔尽凝眼前,没脸没皮地说道。
崔尽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和她一起笑的,还有崔铮和崔荆……
他们都没有看出来,崔荆一边笑,一边看着崔铸,若有所思的神情。在这些玩笑话中,崔荆听懂了些真心话。
快到家,辛柏的小厮急吼吼地在门口徘徊,等崔荆回来。
“校尉大人!突厥来信,明日前来何谈,借粮。李大将军已经在去刺史府的路上了,辛大人让我来请您过去。”小厮说道。
“好的,走吧。”崔荆带着马掉了个头,朝着董氏摆了摆手就飞驰离开了。
“哦对了,你明天去刺史府门口,等突厥人离开,你进去找李延昭,让他解药给你,你帮我带回来。”崔尽凝对崔铸说道。
“什么解药?”崔铸满脸问号。
“明天你自问他去。”崔尽凝懒得讲,她累得浑身都疼,只想赶紧睡觉。
第二天,突厥使臣如约而至,甘州军打头,把他们迎进了城。
“为首的就是哥疏鲁?”李延昭悄悄对崔荆问道。
“不是,旁边那个。”崔荆回答道。
“为首的是突厥大可汗的儿子,你可以理解为突厥太子。”崔荆说道。
“以前也是他来么?”李延昭问道。
“突厥大可汗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也就是突厥太子,叫阿苏那朔,二儿子叫阿苏那莫,这回这个是阿苏那莫。每次来的不一定是哪个,他俩互相较劲呢。”崔荆说道。
“较什么劲?比谁带回去的粮草多?”李延昭问道。
崔荆点了点头。
“果然蛮夷之地啊。”李延昭忍不住吐槽。
崔荆难得笑了一声。
“前辈笑什么?”李延昭不解。
“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就该这样血气方刚一点,整天老气横秋的,比辛柏都爱装正经哈哈哈哈哈哈。”崔荆说道。
昨晚崔荆到了门口,还在心里打鼓,自己刚骂完李延昭,怎么好见面。结果,等他进了门,李延昭就像没事人一样,仍旧热情,仍旧稳妥。
商量好正事,李延昭还邀请崔荆留宿:“前辈,您的话我听进去了,请您放心。”
就这样一句话,彻底打破了两人尴尬的关系,反倒让崔荆不好意思自己说话难听了。
一夜过去,崔荆对李延昭的印象倒是有所改观,不过也没什么用。
突厥的使团慢慢在众人眼前清晰,辛柏热情地走上前,拱起双手,声泪俱下:“莫公子!您来了!”
李延昭闻言,不由得愣了一小下,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辛柏时,他也是这副样子,忽然忍不住轻轻翘了翘嘴角。
阿苏那莫是个面热心冷的人,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到压制不住的野心和算计。只不过,凭他再怎么厉害,终究还是玩不过辛柏。
看着阿苏那莫下了马,辛柏忽然冲上去抱着他,用并不大的声音说道:“莫公子当真是长大了!都能协助父亲借道契丹了,他日定是要有大抱负的。”
阿苏那莫忽然紧张了起来,辛柏的声调控制地很好,只有中心的几个人能听到,后面的随从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借道契丹,又因为条件没谈拢打道回府,何其丢人,何其可笑。寒冬腊月,为了增加获取粮食的筹码,率不义之师,行不义之事,夺不义之财,崔荆和辛柏大肆渲染,李延昭被突厥重伤,所以现在,大家面上不提,但都心知肚明。
阿苏那莫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当然会被辛柏的探子发现,然后,他就被派来和谈,被辛柏奚落。
阿苏那莫用下颚抵住上牙,恶狠狠地呼了口气,犹如笼中尤斗的困兽。
“辛大人好久不见了。”阿苏那挤出一个笑容,客气地说道。
“好久不见!来,咱们去刺史府详谈!”辛柏热情地拉起阿苏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城里走去。
路上,所有街道都被围上了白布,他们和百姓走在白布的两面,互不打扰,保证使团安全的同时也保障百姓的安全不受影响。只不过,到处白花花,多少让人觉得难受。
“在我突厥,白色象征纯洁和高贵,你们就这样把它扔在这,认人踩踏……”阿苏那身旁的礼仪官微带愠色地抱怨道。
“不好意思,白色布料比较省钱,百姓家家都有,您来得有点仓促,我们来不及准备。”辛柏身旁的法曹客气但奚落地解释道。
至于辛柏他们,压根都懒得解释。意思就是折辱,没什么好说的,这损招还是李延昭想的。
一行人进了刺史府就开始商讨粮草供给的问题。不过,辛柏和他们斗了这么多年,彼此心里都有数。他们从来都没有战胜过,辛柏就根据突厥所有贵族的人数和甘州人口的平均消耗算出一个粮食总额,不需要征用百姓的存粮,阿苏那家族对此也从来都没什么异议。
当然,他们有意见也没用,战败一方总该有些自知之明。更何况这次,主力部队还没进场,前锋就被人家连锅端了,而且上阵的主要是南衙禁军,损失很小,甘州军几乎毫发无伤。
“为什么这次这么少!?”看到辛柏写在纸上的粮食数目,阿苏那莫惊讶地问道。
“粮仓起火了,损失了好多粮食,这已经是我们省吃俭用为各位准备的了。”辛柏声泪俱下地回答道。
“莫公子,理解理解吧,天干物燥,忙着打仗,一时失察也是有的。为了突厥和甘州的安宁,还请大家回去咬咬牙,咱们一起过了这个年。等来年春暖花开,粮食又能丰收,到时候我们再补上一些。”辛柏说道。
“您说得轻巧,我们如何回去交差,开春之后,您承诺能给多少粮食?”阿苏那莫问道。
“那承诺不了。您也知道,农民看天吃饭,难道我承诺给突厥多少粮,老天爷就能赏赐多少么?”辛柏反问道。
“那恕我不能同意!”阿苏那莫说道。
“既然如此,请您另请高明谋粮。甘州不再提供粮食,如要再战,尽管来犯,虽远必诛!”李延昭回答道。
看着他凌厉的眼神,阿苏那莫怂了很多,但是也没见慌张。
“这位将军想必就是被我们重伤的李大将军了,怎么,天朝皇帝终于想起来还有个甘州。我可以去找天朝皇帝要粮,到时候,只怕你们都难逃被追责。”阿苏那莫豪横地威胁道。
李延昭冷笑一声,示意崔荆。
“莫公子啊,您可认识他到底是谁啊?”崔荆问道。
见阿苏那莫不说话,崔荆介绍道:“这位,左千牛卫使指挥使,陛下亲封甘州兵马大元帅,代天巡狩,统领甘州一切事宜,便宜行事。所以,我们今天所言,都可以被认为是陛下的意思。换句话说,如果你还要去搅扰陛下和百姓的安稳,我们也可以以寻衅滋扰两地和平为由将你就地处死,反正这仗总是要打了,少个敌人还能少点威胁。”
崔荆说完,李延昭拿起茶杯,忽然,屋外的千牛卫齐刷刷地涌进屋子里,一眨眼的功夫,屋外的随从全部被包围,屋子里的阿苏那莫和随行官员的脖子上全部都被架上了钢刀,反射着寒冷凛冽的日光,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