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92、沙蜃 最大的宝藏

　　两天没见到船夫，周涵确定此人应该逃了。

　　“游说我做反王，空长了个脑袋没长脑子，大概率是九州那几个实权派的人。”周涵闲来无事猜着玩。

　　“抓了我当人质岂不更简单？”周涵边吃边琢磨，“是因为身份没公开，抓了去万一没派上用场，反被扣屎盆子解释不清？”

　　“再有半个月才能到漠城，估计进不了城先被拉去做攻防。”周涵想想今后的日子，手里的食物不香了。

　　半个月后，所有人紧张的情绪得以放松。

　　高大雄伟的城门就在前方，许多人眼巴巴的望着。

　　“进城！”官兵大手一挥，累趴下的人双眼放光有了干劲。

　　进城之后，街面行人稀少，两边的店铺大半关着门，萧条的景象映入眼帘，出乎所有人意料。

　　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的想法，在进入客栈后破碎。

　　沙漠之城缺水，日常用水够用，一到战时地下水也紧张。

　　周涵接了盆水擦洗，头发里全是灰尘和沙子，再次削短后洗头。

　　“干脆剃光了戴帽子省事，马上十月天凉了，冬天用水未必方便。”周涵狠狠心削成板寸。

　　出门，周涵把自己包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客栈不管饭，晚上城门口集合，周涵首先需要熟悉当地环境。

　　一碗羊汤两个硬饼，泡在汤里吃，周涵给了三文钱。

　　肉干吃完了，周涵找了许久才买到，城中不仅仅蔬菜缺，肉也不便宜。

　　最重要的水不能没有，周涵买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回客栈小睡两个时辰。

　　傍晚的城门前人头涌动，周涵到时不仅看到同队伍的人，还有其他队伍的人在大谈特谈一路的艰辛。

　　比谁路上受的苦多，死了多少人调走多少人，那些人现在何处？

　　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周涵听着听着直打哈欠。

　　点齐人手排队出城，城门外一字排开十二匹马，不是让人骑的，马身后拖着两人宽的石碾子。

　　“跟着马走，将路面压实，捡那些突出来的石头放车上。”官兵交待下去，不是每个人都有工具和火把。

　　“晚上不让人睡觉，白天哪有力气干活？”有人跳出来说出大家心声。

　　官兵一鞭子甩过去：“白天太热干不了活，不想死照我说的做。”

　　脸上挨了一鞭子火辣辣的疼，年轻男子忍气吞声回到队伍中。

　　“嗯？”周涵眼睛一眯盯着被打的人，“好奇怪，这就完了？”

　　她还等着那人引起多数人群情激愤，雷声大雨点小也太不中用了。

　　给周涵的感觉像是托，故意挑起矛盾，让多数人看到不可能的下场，然后把人当牲口用。

　　“鞭子甩得刚刚好，即避开了眼睛，又能在脸上留下红痕，警告的意味更重一些。”周涵小声嘀咕。

　　“新兵不好带，不给点颜色瞧瞧绝对会捅大娄子。”周涵接过分发的火把回到队伍中。

　　一路走一路捡，中途停下来歇了五次。

　　马匹需要休息，在这里马比人精贵。

　　夜晚的风刮在脸上，周涵呼吸都一股土味。

　　白天与晚上的温差挺大，还好来之前周涵多穿了点。

　　腿麻了脚发胀，捡石头累腰，火把换着手举胳膊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的。

　　要不是队伍里术士、道士、和尚都在也得干活，周涵真就要想办法换个身份留在城里。

　　天刚亮总算到了营地，帐篷都搭好了，一些人拿着工具出来干活。

　　十人一组一个帐篷，休息到中午吃了饭再干活。

　　周涵抓紧时间睡觉，帐篷她没进去，十个人住一个地方，可以说人挨着人。

　　城墙搭了半截，多数人在挖沟。

　　周涵找了处背风的地方，抱着包袱握着刀靠坐在土墙下，立刻进入睡眠状态。

　　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等照在脸上的时候，闭着眼睛都挡不住光。

　　“喂，小子。”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路过，欠欠的踢了踢少年伸长的腿。

　　周涵一手遮挡阳光，眼睛眯起看向面前之人。

　　“以后别在外面睡，晚上睡外面不安全，太冷会冻死人的。”男人指了个方向，“有钱该用就用，尽快找人换个地方。”

　　周涵站起来，听到呼喊开饭的声音，跟着男人一起去领饭。

　　一块麦饼一碗肉汤一小块酸咸菜，周涵找地方坐下吃。

　　下午干活，周涵分派到搅泥沙行列，都不是省事的活。

　　第三天中午，周涵大致摸清了营地谁人管理，正准备花钱买个单独的帐篷。

　　“快来看，快来啊！”

　　一声声惊呼打断周涵的思绪，寻着声音方向望去。

　　“好家伙，天上那是什么？”

　　“好气派的宫殿，会不会是皇宫？”

　　一些干活的道士、僧人、术士纷纷抬头，脸上的不以为然瞬间变了样。

　　“是沙蜃。”

　　“不对，是夜国皇宫！”术士最为激动，“肯定有实际的皇宫在这片土地上！”

　　“发了，发了！”

　　周涵定定的望着空中的幻影，熟悉感涌现。

　　术士、道士、僧人活都不干了，找到营地的官兵，花了大价钱回漠城。

　　干活的人一走，手上的活加倍，周涵有种吐血的冲动。

　　某天夜里，大军突然集结，周涵被号角唤醒，第一时间出了营帐。

　　“带好东西回城。”官兵一声令下，营地整个动起来。

　　所有东西包括帐篷都带走。

　　连夜回城，经多方打听才知，术士要助大军扫平北方叛军。

　　周涵得知消息后目瞪口呆，术士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敌人没打过来出手。

　　理由居然是需要人手去寻找沙蜃中的宫殿。

　　“大将军挺鸡贼的，利用人的借口说得冠冕堂皇。”有人私底下议论。

　　“说什么了，快点，别卖关子？”

　　“当然是敌军所在，很有可能是沙蜃所在地，不把敌人打败如何出兵寻找。”

　　“术士真信了？”

　　“术士不信就不会一天放出二十只鸽子，招集同门前来助阵。”

　　“等着吧，过几天还会有术士赶来，我等也算淘到好时候了。”

　　“术士出手损兵折将的情况会少很多。”

　　“别抱太大希望，我们这边有术士，敌军那边也有。”

　　“相当于发现宝藏想要独吞，哪方术士都不会让步，大战一起死伤未必比日常作战低。”

　　周涵暗暗点头，对方分析的在理，只希望他们这些人不会被第一时间派上战场。

　　夜袭并未成功，第一次试探草草结束。

　　夜国皇宫的诱惑太大了，比大朝国宝藏更吸引人。

　　所有的兵力全部北上，汇聚于漠城外。

　　九州兵力也在向北边移动，无论夜国皇宫是否存在，借着这个引子来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在双方术士的鼓动下，边关局势一触即发。

　　周涵嗅到了杀气，手头上的城防攻势不能停，从天亮忙到半夜。

　　“再这么下去又要回到从前了。”吃不好睡不香，营养不良的周涵头快秃了。

　　花些银子换个身份，至少在军中术士的身份最高，其次是道门中人。

　　三天后，周涵终于脱离了苦日子，住进了大营一角。

　　活是不可能不干的，周涵领了今日的差事，到山上挖野菜、草药，但凡能吃的东西都要。

　　改善伙食是一方面，主要是粮草问题，外运的粮草路上因事耽搁，漠城大军若无准备马上揭不开锅。

　　穿着道士服的周涵依旧从头到脚包的严实，风沙大太阳晒，山上小虫子多。

　　不只周涵一人如此打扮，有人连手套都戴上了。

　　背着高出头的竹筐，周涵独自上山，一开始跟着其他人一同行动。

　　自从松鼠钻出来帮忙，周涵再不用为寻找吃食翻遍半个山头。

　　野鸡、兔子跑得快，都是松鼠出力帮周涵抓。

　　自从有了肉吃，周涵之前消瘦下去的脸颊又重新长出来。

　　一些虫子其实也能吃，周涵拿着长筷子在地上捡。

　　靠近她的虫子都死了，周涵一天能捡小半筐。

　　快装满了，周涵背不动都是拖着筐满山走。

　　太阳快落山了，周涵刚好走到山脚下，实在是走不动了，坐在筐上歇脚。

　　把四个木头轮子装筐底，周涵一路拉着省事。

　　压实的官道还算平整好走，坑洼的地方筐会倒，周涵没等到能搭把手的人，只能慢慢的往回走。

　　身后马蹄阵阵，周涵停下来站在路边，等人先过去。

　　官道上，纵马而来的一行人放慢速度，远远就见路边站着穿着道袍的人。

　　这种人在边塞可不好惹，为避免麻烦上身，一队人走得小心翼翼。

　　带队之人上前询问：“小道长是否需要帮忙？”

　　听声音耳熟，看脸太过普通，周涵的目光从一众骑马之人身上掠过。

　　周涵在考虑，让这些人帮忙把东西送回去，还是要一匹马自己带着筐回去？

　　“小道长？”久不见眼前人回应，又问了一遍。

　　周涵指着脚边的筐：“上山采的药不能耽搁，送到大营外即可。”

　　“小事一桩，我等可带小道长一程。”既然同路，把人捎上并不麻烦。

　　“等等。”周涵走近两步打量马上之人，“你是宋隐。”

　　“你是？”被看出身份的宋隐一脸惊愕，由于脸皮遮挡，只有言语中自带疑惑。

　　“声音。”既然遇到了熟人，周涵也不用还人情，“我就不跟你们一道走了，东西带回营中即可。”

　　“太阳落山了，走回城中可不近。”宋隐奇怪周涵为何在此，又为何非要独行？

　　“没事，路上很安全。”周涵催促，“快点走吧。”

　　宋隐只好下马，将筐绑在马背上带队离开。

　　凭手谕进入大营，小将前来安排一行人住下。

　　宋隐询问小将：“周小道长采的药交给谁？”

　　“给我吧。”小将拎着筐离开，将草药交由忙碌制药的道长。

　　剩下的山鸡和兔子拿去交给伙夫，叮嘱做好了给周小道长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