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82、自封的师父 既来之则安

　　夜里，小船靠岸。

　　躺在简陋的船上睡不着，周涵闭着眼睛数星星。

　　夜深人静，沙沙的脚步声渐近。

　　周涵翻身坐起，背上包袱下了船，走入阴影中。

　　船舱内，静元道长睁开眼睛走到船头，朝远处眺望。

　　周涵上岸是为解手，找个地方上大号，背后不正常的风声呼啸而至。

　　意料中的打斗声并未出现，静元道长瞥见回来的身影，眼中难掩惊诧。

　　船上又冷又吵，周涵实在睡不着，数绵羊都不管用。

　　晨起，静元道长下船方便，来到昨晚有人影闪过的地方。

　　四具尸体中毒身亡，身上被掏得干干净净，找不到可辨认身份之物，静元道长只好作罢。

　　周涵运气好，到地方换船时赶巧别的船差一位，赶紧交了十文钱上船。

　　一船六人，男女老少都有，周涵坐在最边上。

　　在船上的两天吃的都是船家腌制的咸鱼，搭船的人中有人想吃新鲜的鱼，船家硬气的找来鱼竿和抄网，让那人自行动手。

　　气得年轻男子脸色铁青，拿起抄网走到船头抓鱼，忙半天连鱼的影子都没见着，脸黑的只能讨要咸鱼果腹。

　　周涵猜这条河段鱼少不好捕，船家图省事弄点咸鱼吃。

　　只是这鱼腌的，味道实在是不能说，周涵差点没咽下去，不能怪有些人挑剔。

　　第三天到了渡口，周涵下船后租了辆马车进城，实在是走不动了。

　　出行不便，路上吃不好睡不好，周涵明显瘦了一圈。

　　瓮县，以做瓮而闻名。

　　周涵排在队伍末尾，没一会身后站了好些等待进城的百姓。

　　城门卫打开包袱搜查，有的人直接被带走，有的人压根不让进。

　　喊叫声叫骂声拉回不在状态的周涵。

　　“出什么事了？”周涵询问排在前面的人。

　　“说是查长生教，发现有木牌的人一率抓起来。”

　　周涵心里打了个突，她包袱里有十块长生教的木牌，现在想扔也没地方扔。

　　“赶出来的两人为何不能进？”周涵身后有人问。

　　“人头税涨了，十文钱连包袱带人才给进。”

　　“这么贵！”拿不出钱来的百姓离开了队伍。

　　周涵跟着混入其中，看来需要另想办法了。

　　找个没人的地方，周涵在树下挖了个坑，将没用的木牌埋进去。本来想带上云香楼的木牌方便买消息，又怕被人盯上，只能作罢。

　　周涵还是不太放心，长生教的木牌丢了就丢了，云香楼的重要，万一被人挖出来。

　　拍了拍胃部，周涵叫出松鼠，指着埋藏地吩咐：“看好里面的东西，有情况记得进城找我。”

　　松鼠不太情愿的甩了甩尾巴，跳到树上的洞里睡觉去了。

　　周涵重新回到城门外排队，数出十文钱。

　　背着包袱找个地方吃饭，周涵在街上走着，打量着左右两边的铺子。

　　“米价这么贵？”

　　周涵路过药铺，进去买了去味的药磨成粉，一下子花掉五十文。

　　“粮食涨了一半。”周涵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一座小县城东西这么贵，其他地方只会更高。

　　“货运不过来造成的？”周涵止不住胡思乱想，“余洋府会不会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安逸？”

　　坐在面摊前，周涵问价：“一碗面多少钱？”

　　摊主一边忙一边道：“素面六文钱，加蛋十文钱，加鸡肉十五文钱，要哪种？”

　　周涵道：“加菜加蛋加肉，一共多少？”

　　摊主笑呵呵道：“二十文。”

　　以前这样一碗面才十文钱，周涵先付了钱等着面上桌。

　　摊主将面端上桌：“别赚贵，我这面算便宜的，你到街边的食铺吃一顿，那才叫抢钱。”

　　“为何会如此？”周涵不由得问出口。

　　摊主叹气：“还能因为什么，打仗了商队堵在路上，即使过来也会涨价，小本买卖越发不好做了。”

　　吃完面，周涵没有去找客栈住下，先去了租马匹的地方。

　　一问价，好家伙！普通马匹的价格赶上上等好马的钱了。

　　周涵顿时连讲价的兴趣都没有了。

　　还得坐船，今晚就走不住了。周涵调头出城。

　　松鼠在前面狂奔，寻着味道找到人。

　　一个急刹闪到前头，松鼠吱吱叫着指着来时的方向。

　　周涵看到松鼠，纳闷怎么从她背后方向找过来的？

　　脚步未停，全当看不见松鼠，周涵没敢回头看身后。

　　松鼠的意思是有人追来了，追的谁，是冲她来的吗？

　　松鼠并没有回到小孩身上，一溜烟往城外跑。

　　周涵拐进左手边的铺子，买了些干粮带上

　　出了城，周涵拐了个弯走在上山的小路上，路过埋东西的地方，不动声色瞥了眼，土层不像被动过的样子。

　　先看看身后的追兵怎么回事，等解决掉再回来取。

　　一条青蛇突然从草丛中钻出来，吓得周涵连连后退。

　　“阿弥陀佛。”身后传来周涵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糟糕！周涵瞬间明悟，立刻转身与来者不善的大和尚对峙。

　　那条青蛇吐着信子，从周涵脚边游过。回到对面老和尚脚边。

　　遇到术士怎么办？周涵急得火上房，难怪松鼠被追，蛇是吃松鼠的。

　　周涵来不及细想蛇是如何找到松鼠的，眼前肥头大耳笑面佛似的老和尚更值得警惕。

　　“小施主，跟我走吧。”大和尚慧法乐呵呵打量眼前的孩子，满意的点点头。

　　周涵非常直接问出：“如果我不同意呢？”

　　慧法笑容和善，说出来的话不容置喙：“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涵绞尽脑汁思考，能让术士畏惧的东西有没有？

　　权势如敬王一般，周涵不太想用这层并不牢靠的身份。

　　眼前的大和尚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周涵不敢保证亮出身份后对方不会有别的想法。

　　看来只有一战了，周涵皱紧的眉头舒展，刚准备刺激对方，远方传来一声鸟鸣。

　　周涵初时不明所以，在发现大和尚脸上的笑意收敛，一副如临大敌之态，瞬间有了看好戏的心情。

　　鸟未至声先到，慧法脚边的青蛇像是嗅到天敌的气息，一头扎进和尚小腿，瞬间消失不见。

　　“老牛鼻子坏我好事。”慧法脸色阴情不定，大手朝对面的小孩抓去，纵是逃跑也要带上好不容易等到的人才。

　　周涵本能后退，乍见一只青色的麻雀直扑大和尚小腿，正是青蛇消失的地方。

　　慧法身形一滞，抓向小孩的手收回，急步后撤直面跟他作对的老道。

　　“是他？”周涵再次见到静元道长略感意外。

　　慧法眯起眼睛质问：“真要与我为敌？”

　　静元道长扫了眼船上见过孩子：“此来只为替天行道。”

　　“好好好！”慧法大笑三声，朝牛鼻子老道杀去。

　　周涵眼见一鸟一蛇斗得不可开交，正准备等结果，松鼠这个时候不知打哪钻出来，叫着让她快走。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周涵不再犹豫，往来时的路跑，先去挖东西。

　　慧法眼见他的好徒弟跑了，急得迫切想要摆脱老道士。

　　一分心，眼睛挨了一拳，疼得慧法眼泪横流。

　　另一边，麻雀差点啄瞎蛇眼。

　　东西埋得不深，周涵三下五除二找到，顺手塞包袱里。

　　一路小跑，快看不见一僧一道的身影，周涵眼看前方就是官道，后悔没租匹马代步。

　　一个人出现在前面，拦住周涵去路。

　　“又见面了，我就说施主与佛有缘，这下该信了吧。”和尚笑着高喊，“师父，人我拦下了。”

　　慧法一听是自家好徒儿来了，脸上有了笑容。

　　“好徒儿，先带你师弟离开。”没有了后顾之忧，慧法自当与追踪他许久的老道做过一场。

　　眼前的拦路虎是船上遇到的和尚，周涵冷脸拔出匕首冲过去。

　　练过十年拳脚功夫的和尚不动如山，从背后抽出一根光滑的竹板，打向少年握着利器的手腕。

　　周涵手腕挨了一下，匕首掉落在地，手腕处红肿起来，疼得她痛呼出声。

　　一击得手，和尚眉开眼笑正待说些规劝的话，话到嘴边吐出来的却是白沫。

　　“你！”和尚不甘的倒地。

　　周涵长出一口气，来不及摸尸，绕过尸体往官道上跑。

　　静元道长看似救了她，周涵没敢往好处想，万一对方和大和尚一样的心思，那她不就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得跑快点，周涵打心底里希望一僧一道两败俱伤。

　　凡事往往好的不灵坏的灵，周涵只觉背后一阵风刮过，整个人双脚离地，被人揪着后衣领拎了起来。

　　一张口，凉风灌入，周涵不得不闭嘴，眼见着官道离她越来越远。

　　静元道长拎着人飞向山中的道观，不曾想这次回来能碰上慧法那个妖僧，还能得一佳徒，不错不错。

　　周涵从未想过从高空掉下去会不会摔死，能不能原地复活。

　　即来之则安之，周涵站在道观院内打量周遭。

　　除了她和老道，观中不见其他人，周涵心里打起鼓。

　　静元道长背着手打量眼前的小孩：“抓你的大和尚逃了，为了你的安全，最好老老实实的待在观中，明日起我会教你道经。”

　　静元道长接着说：“慧法那秃驴喜食孩童心肝，别以为是我在吓唬你，妖僧在别的地方作案数百起，身后的佛门管都不管。”

　　“今日起你便是观中唯一道童。”静元道长走在前面，一边介绍道观的历史，一边亮出术士的身份恩威并施。

　　周涵跟在老道身后默默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