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约你的拥抱》茶菟菟

8、第8章 “学姐，喝

　　清晨，刚睡醒的林序南下意识地闭眼摸索床边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到了消息通知。

　　【今天过来一下，有个拍摄任务。】

　　黑色大衣里面套着一件白色体恤，一头微卷发，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一吹就轻轻晃。
　　即使是在冬日，他走过来时，像晒透了午后太阳的棉絮，暖乎乎的，满是扑面而来的少年感。

　　到了公司，林序南的运营陈墨走了过来，“今天不用你自己化，一会儿化妆师就到了。”

　　林序南轻松开口：“今天什么拍摄，还请了摄影师？”

　　陈墨推了架在鼻梁上的镜框，不似以前的玩笑，反而正经了许多。
　　“别闹，这次拍摄不一样。”陈墨弯腰，小声道，“这次是老板一朋友推过来的，就想要个露脸的机会。”

　　陈墨指了下对面房间，继续道：“想捧他，人家作者没看上，被你捡漏了。”

　　林序南歪头扫了对面房间一眼，视线收回。
　　“什么时候来？”

　　“马上了，一会儿我去接一下。”
　　陈墨才走到门口，突然又折回来，“你最近流水还行，但是作品最近跑得不行，光脸没内容。我发你几个对标的，你看看。”

　　林序南看完对标作品后，眉拧在一起。

　　“这是不是太抽象了？”林序南手机冲着陈墨，“和开始的定位不符吧。”

　　陈墨站在门口，双手抱怀。
　　语气透着些许认真：“开始的定位有什么用？数据才是。现在互联网这么卷，不搞点抽象的，你怎么吸粉？你得有流量才能引进人。”
　　“靠脸？我说话难听，这么多帅哥，有才有颜会媚粉的有的是，人家凭什么看你？你不想走暧昧票没人说你，要是再没点才艺突出的，你能有什么分？靠你一个大姐吗？”
　　“这马上可就年度了，公司看的是业绩！”

　　化妆师推着化妆箱从走廊另一端出现。
　　陈墨吐了口气，语气也稍微柔和了些：“这话你好好想想吧。化妆师来了，你先化妆，我去接人了。”

　　林序南看着抽象小视频，却没有半分笑意在脸上。
　　化妆师敲门进来后，将化妆箱打开，露出里面的天地。
　　林序南烦躁地退出视频后，看见宋稚鱼发来的消息。

　　“我听说，有NPC单独组织了线下的见面活动，售票性质的周年。你要不要搞一个这样的？”

　　看着宋稚鱼发来的消息，拧在一起的眉不自觉地松了松，，唇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化妆师先用打湿的化妆棉敷在林序南的脸上，又喷了两下补水喷雾。

　　“你状态不错。”化妆师靠在桌边，视线落在林序南的脸上，笑着点了头。“今天得拍校园风格的，妆不用太厚。”

　　林序南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淡声：“好。”

　　“女朋友的消息吧？”化妆师下巴扬了扬，“你这心情明显不一样。”

　　林序南笑了下，否认道：“没有，不是女朋友。”

　　化妆师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
　　“好好好，我不说出去。”

　　化妆师摘下化妆棉，上了一层薄薄的乳液，用遮瑕遮住了眼底的乌青。
　　又挤了一泵乳液在化妆纸上，化妆刷沾了乳液后，才蘸取粉底在脸上刷开。

　　门外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陈墨身后跟着一个长发微卷的人就走进化妆室。

　　陈墨介绍着：“这就是鱼七。”
　　那人上下打量着鱼七，点头应着：“可以，形象倒是设定。后面是今天拍摄的衣服？”
　　“对，还有一套婚纱没定下来，就在隔壁。”陈墨始终带着笑意。

　　那位审视者自始至终眼中都多了那份疏离。
　　“先去看看吧。”

　　陈墨离开后，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下。
　　林序南拿过手机，页面出现一条消息弹窗。

　　“合着在你这儿，我还得先考下‘资格证’才能跟你同框。”
　　“要不然这样吧，我直接写个生活纪录片，我本色出演可好？到时候我就……猫猫，反正你不能拒绝我。”

　　看着文字，林序南都能脑补出她应该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宠溺轻笑，手指点到语音键上，缓缓开口。

　　“又猫，天天就想着猫……”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鱼七？”

　　宋稚鱼站在化妆室门口，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满眼错愕地望着正在发语音的林序南。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就连窗外的风似乎都恰时停了下来。
　　林序南像电影慢放般，缓缓转过身。
　　指尖不经意一松，那条语音已经成功发送到宋稚鱼的手机上。

　　时间像是骤然被按下定格键，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身侧的化妆师不慎碰倒了桌上的粉底液，瓶身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才骤然打破了这份凝滞的对视。

　　林序南缓缓起身，看着门口那张又惊又窘的小脸上，恍然大悟的开口：“那个作者，原来是公主啊。”

　　宋稚鱼只是木讷地点了头，抬腿靠近了些，手缓缓抬起，轻轻戳了戳林序南微扬的唇角。

　　温热的触感真实又清晰。

　　“又猫？”林序南无奈一笑。

　　宋稚鱼这才缓过神来，一脸傲娇的开口：“不是你让我努力的吗？我猫到了。”

　　“咳，二位？”
　　化妆师煞风景的开口。
　　“没定妆呢，我化妆很贵的。”

　　宋稚鱼害羞地收回了手，眼神看向周围。
　　旁边衣架上挂着很多服饰，宋稚鱼快步走过去，手胡乱地翻找着衣服。

　　“这是一会儿要用到的衣服吗？”

　　声音一出来，宋稚鱼闭着眼睛，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又不是第一次见他，怎么还这么紧张？

　　林序南拉开旁边的椅子，“嗯，刚拿过来的。过来坐。”

　　宋稚鱼坐在旁边，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林序南的方向。
　　化妆师手法熟练地在他脸上扫着修容。

　　林序南的鼻梁很高，下颌线清晰，轮廓感很强，修容只是轻轻带过。
　　到了眉眼的地方，着重了卧蚕，衬得眼睛更温柔了些。

　　化妆师抖粉的时候，动作一顿，抬眼看着旁边入迷的宋稚鱼。
　　调侃了句：“要不，你先看会儿？这会儿我就不收费了。”

　　宋稚鱼一愣，才发现是看向林序南的视线太炽热。
　　镜子里，耳垂的绯红出卖了她此刻的心绪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漫进来，细碎的光晕打在林序南的脸上，缓缓勾出弧度。

　　“别逗她了。”
　　“她害羞。”

　　林序南的声音缱绻又温柔，尾音带着些笑意。

　　化妆师的目光在宋稚鱼的身上打转，点了下头，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你俩这是刚在一起不久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俩这工作可以啊，一个作者一个模特，倒是挺搭。”

　　宋稚鱼脸上的红晕又加重了些，双手在胸前摆动否认：“不是，我俩不是对象关系。”

　　化妆师点头应声：“我懂我懂，你俩话都一样。”

　　“啊？”
　　宋稚鱼错愕地一声后，化妆师没再开口，从箱子里拿出一罐喷雾在林序南的脸上喷了两下，微胖的手在旁边扇风。

　　宋稚鱼低头看着手机的聊天页面，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林序南。
　　他闭着眼睛，化妆师在眉眼处做着最后的修饰。

　　视线收回，缓缓吐着气，觉得脸上的滚烫消散了不少。

　　刚才那话，他都不解释的吗？
　　虽然知道是开玩笑，可他在默许化妆师说着那些话的时候，就好像是以别样的方式，拔除了她刚刚发芽就被她藏匿起来的种子。

　　她接触NPC的时间不长，可也清楚，这个圈子里心照不宣的默认说法。
　　女友粉，或者更难听直白的梦女。

　　收官期，大家似乎都闲了下来，爆出一个接着一个那些无从考究、被强行增加幻想的梦女瓜。
　　对一些人来说，NPC和偶像一样，是不能出现恋情的。
　　任何恋情的出现都可以被称为塌房。

　　她不敢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怕被扣上洗不掉的称呼。
　　其实在他的直播间里，倒是有人提过，说猫玖是女友粉。
　　而她每次都在极力的否认这个说法，就像是在保护那层不为人知，却早已被人窥见的秘密。

　　一双骨骼分明的手在宋稚鱼眼前打了个响指。
　　宋稚鱼回过神侧头看了过去，眼神带着些疑惑。

　　林序南眼角稍扬，桃花眼带着笑意。
　　“想什么呢？”林序南起身，手自然落在宋稚鱼的头发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下，“该化妆了，我先去换衣服。”

　　再回来时，林序南换上黑白相间的半袖，外套袖口随意卷起在胳膊的位置，露出精壮的小臂，下面穿着黑长裤，两侧夹着白色竖条纹。
　　他本就刚毕业，这会儿更像是还没脱下稚气的学生。

　　林序南靠在后面的墙面，透过镜子看着宋稚鱼。抬手拿起饮水机旁的纸杯，将杯口对准出水口，指尖轻按开关。
　　清水顺着出水口缓缓淌入杯中，水流声停止。指尖捏着杯子，抬腿缓步走向宋稚鱼，递到她手中。
　　似乎是觉得很少看见她梳起马尾的样子，他弯着唇，调笑着道：“学姐，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