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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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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荣升大将军的周作受一帮朋友邀请,去青楼喝花酒。
到了时,一帮纨绔子弟纷纷恭喜他,说他年纪轻轻执掌飞雄军帅印,前途不可限量,其中一人道:“这可是从李济手中抢过来的,兴之兄,如今李济也是你的手下败将了!”
听到自己比李济还厉害,周作不免有些飘飘然。因为他的父亲一直跟镇国公明里暗里较劲的缘故,他偶尔也忍不住拿自己与李济比较。
虽然在外人嘴里,李济就好像太阳一般耀眼夺目,但在他心里,自己也不差什么。
可惜众人看不到他的本事,只将李济夸个不停。
他心里老大不服气,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与李济较量,如今他将李济的兵权夺了过来,不就相当于打败了李济?所以这人说“李济是他的手下败将”并没有什么错。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拍拍那人的肩膀道:“你小子真会说话!”
那人跟着哈哈笑,这时,又有一人凑了上来,恭喜他道:“兴之兄,我也敬你一杯,兴之兄简直是吾辈之典范!”
周作看这人,原来是宫里杨妃的长兄,杨舒。
杨绾柔有孕之后,不仅她的父亲杨见成了节度使,她的兄弟们也沾了光,譬如她的这位长兄杨舒,就被封了个五品的中大夫。
虽然都是虚职,但杨家因杨妃的受宠而升起之势显而易见,杨舒也就顺利地融入了从前融不入的圈子。
若是从前,周作自然是理也不会理这杨舒的,但今时毕竟不同往日,谁让人家妹妹的肚子比他妹妹的肚子争气呢。而且他听说,这杨舒于吃喝玩乐一途也十分有天分。
当下便也笑道:“文韬兄客气了,同喜同喜。”
说着与杨舒喝了一杯。
二人你来我往,勾肩搭背,互相奉承,看上去仿若多年的好友,至亲的兄弟。
又一人道:“今日庆贺兴之兄成为大将军这么大的事,难道就干喝酒吗?”
众人大笑,另一人道:“经纬兄莫急,我早就将各位的相好叫过来了,到时候干的湿的都齐备,凭君所好,任君选择!”
众人又是大笑。
不久,十数个千娇百媚的妓子鱼贯而入,其中两个与周作相熟,径直坐到他的身边。
周作便一手搂了一个,交头吻.颈,放浪形骸。
与妓子们胡闹了一番,周作却又觉得无趣起来,嚷嚷着要带众人去郊外别庄赏月。
众人自然都说好,周作与两个妓子同车,一路往城外去。
行经聚味楼附近,周作忽道:“停!”
众人正不明所以,他已跳下了车,踉踉跄跄往两个人影冲去。
原来周作看到了今晚被他们提起无数次的那个“手下败将”——李济。
李济就在眼前,周作控制不住他的得意,冲到李济面前,哈哈笑道:“李尚书怎么也在这里?哦,本大将军知道了,必是来庆贺升任工部尚书的。李尚书,真是恭喜恭喜啊。”
李济漠然地看了这人一眼,将原本与他并行的陈灵珠拉到身后。
见李济不应,周作得寸进尺道:“对了,还没跟李尚书说一声:承让了。”
他笃定李济不敢拿他怎么样,如今朝中人人皆知李济明升暗降,被陛下变相夺了兵权,若李济此时敢将他打伤,那就等于告诉别人,他对陛下的决定不满。
他高昂着下巴哈哈大笑,若是平时,他这样笑,身边的人少不得也跟着哈哈笑,给那个被挑衅的人没脸。
但杨舒和另外几人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回事,虽然也下了车,但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他哈哈干笑了一阵,见无人附和,只有他一人尴尬强笑,只好停了下来。
李济像看猴子一般看着他,连口都懒得开。周作顿时焦躁起来,照着李济的面门一拳打了上去。李济上半身微微往后一避,再轻轻往侧边一闪,周作就站也站不稳,“啪”地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丢脸,他不由大怒,爬起来又是嘿嘿几拳,却连李济的衣角都没沾到,反叫李济扭住了手臂,冷声道:“周大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在下佩服。”
说罢将手一甩,周作往后踉跄几步,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还不肯服气,又挣扎起来,叫杨舒等人:“兄弟们,上!出了事,有我这个大将军担着!”
他大声喊着,杨舒等人却动也未动,他心头火起,转过头正要痛骂,却见杨舒等人正仿若痴呆地看着那个方才被李济拉到身后的女子。
刚才他一心只想着挑衅李济,那女子又带着斗篷,他也没留意,如今见杨舒等人盯着她,不由也细看了两眼。
这一看,却让他酥成了一团。
看这女子的的年纪和李济对她的态度,不消说,这就是嫁入镇国公府的陈家女了。他怎么不知道这陈家女如此美貌!难怪父亲说,连陛下也看上了她,等镇国公府覆灭了,就会把她接入宫中。
他暗暗吞了一下口水,别说车上那些庸脂俗粉,其他美人他也算见过不少,他姐姐就是宫里的宫妃,但眼前这样的,他敢说自己从未见过。
当下也顾不上挑衅李济了,连忙整整刚才摔歪了的发冠,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到陈灵珠面前装模作样地施了一礼,“这位,想必是李夫人了?李夫人,在下周作,刚被陛下提拔为北部统帅。”
陈灵珠对这人的厌恶比武安侯更甚,看也不看他,拉了拉李济的衣袖道:“夫君,我们走。”
周作这样的人,李济原本并不放在眼里,也不屑与这样的人计较,但周作竟敢当着他的面用那等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陈灵珠,简直是找死。
这饭桶当真以为自己不敢动他?
周作听了陈灵珠那彷如出谷黄莺般的声音,身上又是一麻。他也不计较陈灵珠不理他,只顾痴痴地望着,心中暗道可惜。
这女子若不是被陛下看上了,以后李济死了,未必不能成为他的人。
正想得美,忽然一阵劲风袭来,先是眼睛一阵刺痛,然后子孙.根被不知什么东西打中,痛得他冷汗涔涔而下,紧接着一酸一麻,不知怎的就站也站不住,膝盖无法控制地一弯,然后瘫倒在地。
李济冷哼一声,回身牵住陈灵珠,柔声道:“回去罢。”
两人拉着手前行,陈灵珠笑道:“我本还想着要不要让他尝尝这个呢。”
她摊开另外一只手,掌中赫然是一包银针。
李济笑道:“为夫不想脏了你的手,我刚才便是用你教的穴位打的,你看看可还过关?”
灵珠点头,又问他:“夫君打了这个人,真的没事吗?”
李济冷笑道:“儿子没用成这样,武安侯只怕比我还不愿让人知道。”
与周作一起的几人直到“砰”地一声才发现周作倒了,吓了一大跳,慌忙扶住他,“兴之兄!”
周作手脚不能动,那里更是疼得几乎要了他的命,但他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流着口水干瞪着眼睛。
这副模样,倒是符合方才其中一个人说的“干的湿的都齐备。”
杨舒等几人忙将他扶着坐起,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人大声叫拿水囊来。众人正不知他拿水囊做什么,这人就将水含到嘴里,兜头兜脸喷到周作的脸上,将一囊水喷尽才罢休。
大将军威风瞬间扫地,可惜周作口不能言,只能将这笔账暗暗记在心里。
折腾了半晌,周作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众人都害怕起来,虽说周作变成这样是李济弄的,但要不是出来跟他们喝酒,也不会惹出这事,周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武安侯固然不会放过李济,但能饶了他们?
杨舒急中生智道:“我听说周老大人有一次在宫门前也是这样,周府对这样的病情怎么处理定有经验,咱们快把兴之兄送回去,免得耽误了病情。”
众纨绔都想尽快撇清责任,免得被武安侯府赖上,都称有道理,武安侯府请惯的大夫定然更好,当下七手八脚地抬起了周作,却发现他的身下有一滩水,那“水”还有一股难言的气味。
众纨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好点破,只好责备刚才喷水那人喷得太多,然后将周作连拖带曳地送上了马车。
周作能说话之后,气得将李济的十八代祖宗来回骂了百八十遍——本想连陈灵珠一起骂的,想到她那娇俏可人的模样,心下又有些舍不得,只暗暗发誓,待李济死了,他定要将那美娇娘设法弄到手里,恣意蹂躏一番,才算解了今日心头之恨。
骂了李济半日,又叫喊着说要去皇帝面前告状。
但武安侯不仅没同意,反将他骂了一顿,“你还不够丢人!你把此事闹到陛下面前,让陛下觉得你叫李济打得流口水尿裤子,难道面上有光?你给老子听好了,今日之事你非但不能捅到陛下面前,还得将它捂紧了!否则,万一陛下因为此事怀疑你的能力,将兵符拿了回去,我看你上哪儿哭!”
周作被他爹说的话吓住了,别的都好说,兵符是万万不能拿回去的,他才做了两日大将军,靠着这个名头威风八面,若是陛下将兵符收回去,他还用在那帮兄弟面前混么!当即听他爹的话,乖乖休养了两日,便赶紧走马上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