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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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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风声阵阵，窗户被吹得咯吱的响，薛慎远绕着黎书走了一圈，复又背起手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黎书脸上淡漠的神情，觉得清奇，轻笑:“怎么，要抓我去报官么？”
语气中带了轻挑，变成第一天坐在学堂里的样子。
黎书静默了会，似在考虑真假，抬眸时唇角扬起，眼里的淡漠不见，道:“开个玩笑。”
他知道薛慎远没坏心，听说将军府很八卦，应该是听说他去拆了刘府牌匾的事，夜晚刘府后院又起火，不难猜到是他干的。
他又道:“既然来了，我让福全给薛公子准备间客房，今夜便宿在这吧。”
待客之道要有的，赶回去还要劳累一番。
“福……”
说罢便要喊，薛慎远眼疾手快捂住黎书得嘴，黎书踉跄两下，手撑在桌案停下，要出来的声音唤做“唔唔”声。
做什么？
他的手很大，遮住了黎书的半张脸，只剩两只眼睛，很无辜，里面像蓄了水，疑惑看他。薛慎远暗骂，眼睛长那么水灵做什么。
黎书伸手拍了拍薛慎远的手，薛慎远像碰到火一般收手，眼神闪躲:“客房就不用准备了，我爹会担心。”
边说边往窗户退，逃也似得翻身出去，直至到了丞相府外面，而后一拍脑袋，懊悔。
“我跑什么？”
而后呢喃，“的确该跑，不然真在丞相府过夜了。”
他爹不得打死他。
黎书看着他背影远走，走过去关窗，如果今天来的是刘彦尧的人，他可就真报官了，也就有理由让顺天府彻查强抢男子一事。
可惜了。
次日早上，天刚亮，丞相府门外就吵吵嚷嚷，门丁烦躁得打开门，外面俨然成了菜市场。
刘彦尧抱着刘浔将军的牌位，坐在地上。
“丞相府欺我儿早死，数次辱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儿啊，你死的太惨了。”
“你要回来看看爹啊，人人都在欺辱我。”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凄惨，堵在丞相府门口，黎秸身着朝服出来，刘彦尧整个人躺下，一把鼻涕一把泪。
黎秸扫一眼，抬脚准备绕过他，先去上早朝，不料刘彦尧势必不让他好过，爬起来横着躺在门口。
“丞相大人，黎书烧我后院足足两次，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牌位被他放在胸前。
“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凭什么说我儿烧你后院？”黎秸条理清晰地质问，活那么久，这种市井泼皮不是没见过。
刘彦尧可不听他说什么，昨夜他性命都快交代在那，黎秸必须向他赔礼道歉，还要把他的男宠还给他，眼里藏不住的怨毒。
刘彦尧咬牙道:“你儿子恨不得杀了我，烧我后院两次有什么不可能。”
黎秸冷笑:“那就是没证据了。”
他挥手，两个门丁上前，黎秸道:“报官。”
又朝围着的人道:“没什么好看的，散了吧。”
说罢从刘彦尧身上跨过去，上了去早朝的马车，耽误他上早朝的时辰，要是晚了又得被薛远山参一本。
官府的人来的慢，黎书听消息赶来，刘彦尧后院怎的又起火了，这能怪在他身上？他昨天可没去。
莫非……
薛慎远？想来想去也就这个可能，可是，他去烧刘彦尧后院做什么？
到的时候，刘彦尧还在控诉，耍泼皮无赖，黎书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刘彦尧的为人在场谁都心知肚明，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碰瓷，别说烧后院，就是把他烧了，都是大快人心的事。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刘彦尧就抬头，黎书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他，就像看一个蝼蚁一般，他心中一喜，又起歹心，伸手去抓黎书的衣服。
“小公子。”
黎书自然注意到他的动作，抬脚把他手踢回去，力道不重不轻，正好帮他翻了个面，牌位也因为他的动作滚落在地。
他痛苦地卷屈身子，用手捂住被踹的另一只手。
黎书道:“去，把刘浔将军牌位捡起来。”
门丁应“是”，过去夺牌位。
“你们做什么，还有没有天理了？”刘彦尧不顾疼痛腾出手想守住，门丁一用力，牌位被抢了去。
牌位被递到黎书面前，黎书没接，“先拿着吧，找个地方放好。”
回头吩咐福全:“去我房中把砚台下面压住那些纸取来。”
薛慎远走后，他就把熟睡的首阳叫醒，让他去城郊，叫那些男宠写状纸，不识字的便按手印，首阳回来，足足带回十九张状纸。
“我要上奏，我要上奏，黎书，我要让陛下把你赏赐给我，成为我的禁脔！”刘彦尧大喊大叫，围在门前的人听到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窃窃私语。
“真是禽兽，这种人怎么活到现在。”
“谁说不是呢，竟敢肖想黎公子，也怪我儿子没当个将军。”
“儿子当将军，跟这老禽兽有什么干系？”
“……”
黎书听到刘彦尧说的话，嗤笑道:“上奏？我正有此意。”
福全拿着二十份状纸小跑过来，交给黎书，黎书数数看看，确认了才折好，揣进怀里。
刘彦尧猛的抬头，黎书刚刚说什么，他要去上奏，顾不及耍无赖，从地上爬起来，质问:“你刚刚说什么？”
黎书看着他颤颤巍巍站起，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等刘彦尧站好，抬脚踹在刘彦尧胸口，在前天一样的位置。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刘府管家在人群中一惊，立马扑过去充当肉垫，“老爷！”
黎书诧异一瞬，刘彦尧竟然有个这么忠心的管家。
来不及他多想，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上奏，虽然没有官职不能上早朝，但见皇帝，可不止早朝一个渠道。
来之前早就让人去牵马在门口候着，翻身上马，最后瞅一眼刘彦尧。
围观百姓自动让出一条路。
“驾！”马嘶鸣一声，载着黎书朝皇城的地方奔去。
黎书走后，丞相府的门丁便关了门，刘彦尧还在哎哟哎哟喊疼，除了刘府的人，都很鄙夷，挤在后面的仗着在人群后面，朝他丢鸡蛋青菜。
“呸，真恶心。”有人偷偷吐口水。
黎书到皇宫，找了个角落躲着，避免碰到黎秸，等早朝差不多结束，找了平日照顾皇帝的赵公公，带着他去通传。
黎书幼时对赵公公有恩，当时赵公公因为被诬陷偷窃妃子珠钗，是他发现那妃子眼神躲闪，心虚异常，去求皇帝彻查，结果是妃子自导自演。
如今几年过去，赵公公也在皇帝面前站稳了脚跟，有了话语权。
当今皇帝名叫元朗羲，上位至今还算安定，算个明君。
赵公公让黎书站在外面，自己进去禀告元朗羲。
“陛下，黎公子求见。”
元朗羲:“哦？扶笙？”
正批阅奏折的帝王来了兴趣，停下笔，毕竟黎书长到十二岁开始，就躲着不来皇宫，因为怕被非议。
赵公公没敢抬头，回道:“回陛下，是的。”
元朗羲放下手里东西，“叫他进来吧。”
“宣，丞相之子黎书。”
听到宣告，黎书不放心的摸摸怀中放东西的地方，确保还在，笔直的走进去。
到了元朗羲面前，眉眼低垂，规规整整行礼:“臣，丞相之子黎书，见过陛下。”
晟国行礼并不需要下跪。
元朗羲摆摆手，不甚在意:“快平身吧。”
黎书是越来越俊了，黎秸真是生了个好样貌，好才学的儿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温和笑问:“扶笙，找朕何事？”
黎书聪怀中取出折好的状纸，展开，跪了下来，腰背挺直，眉眼坚定，长吸一口气道:“臣斗胆，恳请陛下，严惩刘彦尧。”
元朗羲起身过来想扶起黎书，没扶起来，“快先起来，吓到朕了，还以为什么大事。”
又是刘浔父亲的事，那事不是说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这黎秸回去怎么办事的，他儿子还斗胆，全是虎胆。
黎书没动，继续道:“刘彦尧草菅人命，近三年已仗杀数十名小厮奴婢男宠，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男子，枉顾王法，臣手中是救出男宠的状纸，还有臣总结的罪证。”
元朗羲心惊，数十人，竟然如此严重，大臣和他讲的时候，原以为只是抢回去几天，就回来，黎秸和他讲的时候也没认真听，毕竟刘浔的功劳大不好说什么。
他接过黎书手中的状纸，张张泣血，好几张都有多个红手印在上面，大小不一，能看出是不同人的手印。
天子脚下，居然有人如此大胆，把他这个皇帝放在哪了。
里面还夹了黎书自己总结的罪证。
“起来吧，扶笙。”元朗羲这次不顾黎书反对，强硬的扶起他，这孩子的为人他知道，这些证据假不了。
黎书明白元朗羲是要管，也就起来了，“是。”
元朗羲把状纸一把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让众人心颤，帝王脸上都是怒气，悔恨道:“是朕糊涂了，不应该把刘彦尧和刘浔捆绑。”
他命赵公公取来玉轴，磨墨，提笔拟旨，不过一会功夫，元朗羲便停笔，看着黎书道:“朕已拟好圣旨，待会扶笙和赵允一齐出宫去宣旨，此后这事就交与扶笙全权处理。。”
黎书不卑不亢道谢领旨:“臣，谢过陛下。”
来对了，这趟，他猜到父亲屡次提起，元朗羲都搪塞过去的理由，是因为和黎秸太熟，他带着状纸罪证来，元朗羲再怎么样，也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更何况，在他看来，晟国这位帝王，可是位不可多得的明君。
元朗羲目光慈爱，收集了这么多证据，黎书一定废了很大劲，他原本想留黎书在皇宫用膳，可看黎书眼里兴奋的模样，罢了罢了，找些玩意嘉奖嘉奖他了。
元朗羲无奈:“去吧去吧。”
黎书行礼道:“谢陛下，臣告退。”
黎书心情很好，和赵允同行出宫门，一路上和赵允问了黎秸每次来都干些什么，津津有味的听。
到了宫门外，黎书拉过马匹，步子加快了些，他道:“公公，我们快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