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尾》Liz丫

5、地下情信号 谁勾引谁。

　　打小便相追狄九深。

　　外界人眼里传作，青梅竹马。

　　权塔尖位者私事，不敢嘴说，心里明白得真真，狄氏家主正室的位置，不是随便能配。

　　本没有的事。

　　叮~叮——

　　这么晚，八成是从橘园打过来的，上次两人通话是二十九天前。

　　私人手机震动，狄九深眈视她一会儿，没急着接。似没听见，又似早知道电话那头是哪家。

　　淡眸浮出兴味儿。

　　-接不接，你定。

　　-接呗。

　　瞳光闪烁，玄梓没好气。

　　又不是找她的，问她。来电铃声空响，男人对电话那边的人也谈不上多用心。

　　他撑起半头高，两指捻出手机，隽黑墨珀定制款，外面买不到。没立身，反蹲复原样。

　　电话接通。

　　“狄先生。”女生柔声细气，夹挟亲近。

　　玄梓听出是相好，没跑了。女朋友、情人什么都不干她的事。

　　从相好口中得知，他姓什么。

　　狄。

　　和人一样，雍崇，普通不起来。

　　“说事，不说挂了。”不像要挂断，狄九深兴致浓出情味来，长睫遮也不遮。

　　对面反而更是好声好气：“您这个月会回靳州吗？”

　　“不回。”狄九深直说。

　　“那下个月呢？”女生担心他又驳拒，曼语婉约述情，“两个月时间太长了，狄先生可怜可怜我～都说见少了，容易移情别恋。”

　　“你恋，谁挡你。”

　　“说的是狄先生。我挺想和你恋，哪次你点头了，找不出比你好的。”

　　男人眼笑玄梓。

　　她瞪回去，弄得自己像个第三者。钱难挣，狗粮难吃。

　　好在哪里。

　　流程还没走完，尽听他和电话那边的女生调情。禁欲禁的什么玩意，禁心，不禁情。

　　不是一般的滥。

　　“你嫌活好了是吧，眼瞎。”狄九深把价目表从地上捡起，放玄梓腿上搭着，左右浏览，三心二意。

　　又没有近视，垫高十厘米就看清了？

　　信手一个动作，估计心思全在电话那端，假得很。

　　“等的，要等的。不是狄先生，我谁也不等。”听筒传出女声菀乐，毫不掩饰爱慕，“狄先生安好，我不扰您了。”

　　进退有度。

　　挂断。

　　下雨都不用自己撑伞，豪车配有司机，半山腰矗立的别墅，一只手数不过来靡费多少个亿。狄先生还要怎么安好，有本事星星、月亮摘给他好了。

　　谁有他过得好。

　　蜜罐里泡够，泡舒服了。

　　“可以。”狄九深腾起身，回玄梓前话，自上而下，“还坐着，你是想睡地上，还是靠一宿。”

　　苟且捡了一个女孩，让人住地下室，闹笑话。狄九深可是崇明集团幕后掌舵人，资产净值过千亿。

　　合作谈拢，待遇也升级，给她安排新住处。

　　坐久了屁股冰凉，玄梓按墙起来，拍拍，拾好雨衣垫。

　　哪轮得到他等，都是别人候狄先生。

　　噔、噔…狄九深跨门拐弯，步子大。

　　转过门，玄梓疾行追上，身后，边生满是歉意：抱歉玄小姐，今日之过，是我的失职。

　　啊。误会他了。

　　硬塞狗粮那出，算扯平，她尽到了礼数，没得罪人。

　　主干外行道，路灯昏煦，错落有致地指引方向。

　　偷窥遭墨瞳逮住，被剜了一眼。玄梓呼地移开视线，抿抿唇，乱瞟绿化草木。

　　看都不给看，小家子气。

　　“刚才那股劲硬气啊，现在望上了，你当我是谁。”散漫碾步，狄九深一手插兜，一手转旋手机。

　　桀骜不驯，比二世祖还傲，谁都瞧不起。

　　看，他明白得门儿清，还逗她当遛狗玩儿呢。

　　“先生，是先生。”玄梓慌赶两步，近身答：“不当谁，没人当得了先生。”

　　好话，也是实话。

　　讨巧拙劣。

　　没必要装矫情，自己半斤八两，男人早看得透透，什么样的俊男美女没遇过。

　　刚打电话那女生够好了吧，又哄又爱，没见狄九深几度诚情，真心更是没有。玄梓一个乙方，过得去就行，她只图钱。

　　红底鞋碾过花岗岩，狄九深随口：“书房一团烂，费用从你的日常维护里扣。”

　　能有便宜的么，玄梓赔不起。

　　乌木杖嵌颗鸽子蛋红宝石，随手扔给她，现在又不行。就为难她，能怎么样。

　　“那不行！”她小喊着，踱步堵在西服前，两臂一张。

　　不让走。

　　怕，也不怕。

　　边生定在一颗榉树下，没跟上去。他在狄九深左右办事，识时务，什么于公，什么于私，要练达。

　　以前有拦路的，先为利，到手又想别的，注意打到狄九深身上。今儿这个截道的，两眼珠子里只看钱。

　　平稳驻足，狄九深眼芒挑剔。

　　-你挡得住吗。

　　试试，别管怎么挡，女孩硬是不动。

　　“那是历史遗留问题，属于首次入坑排查修复，要单独收费，不能算在日常维护里。”

　　“先生，你这是霸王条款！”她气鼓鼓，和观赏的胖头鱼没差。

　　眼底嘲笑她，狄九深往前一步，再一步，没打算停。

　　过逾趋近。

　　话刚完，人都到跟前了，呀——

　　进个满怀。

　　黑漆漆，暖呼呼的。

　　淡香味特殊，玄梓吸了两下鼻尖，小狗似地嗅，冷馥入肺。与狄九深贴实，隔三层衣料，她能感受到硬挺轮廓，经常练。

　　是他先投怀送抱。

　　收臂，穿过两侧，女孩环住精悍腰身，昂首露出脸，下巴点胸口。

　　说话时，她无意磨蹭，“先生不缺的，我缺。”

　　“你大方，别跟我计较。”

　　男人面朝空气，不理她。力量感满满，很好抱，玄梓胳膊紧了紧。

　　这个举动似触忤他了。

　　“抱够没。”

　　喉结上下动，出声暗哑。

　　“没…不，先生，没应我、”

　　尾音岔断。

　　玄梓脊背酥麻，颤巍巍。

　　本来那只手插兜，募地、拢进旧白T，绕在里面不够，还顺着中心往上。骨头不是骨头，成他消遣，按一节，酥一下。

　　脸是不要，后方还站有人。

　　“先生、”她喊得清俏，连忙抽手后撤，脸开始发烫。

　　天黑灯远，说不清有没有被看到，丢人、是真丢人。

　　“还想怎么应。”狄九深正经问，字合在一起挺下流。

　　话到这，玄梓还怎么求。卖身吗，太早不值价。

　　倒算是支了个招。

　　是不是说明，她这张脸有几分姿色，入他眼，以后活不起，就卖给他。不破坏感情线，不让任何人知晓。

　　钱够了，就撤。若他不买，继续捡垃圾饿不死。

　　-哼，你那点猫儿胆，能要什么。

　　-钱。

　　-先生按契约给就行，不用多。

　　-别的呢，说说看，不是所有我都可以给。

　　-没别的了，先生。

　　-没出息的东西。

　　名不要，权不要，对玄梓来说没用。只需有钱，就能苟到完成KPI，不求多富有、爬多高，保证基本生活，生存而已。

　　避让到一边，玄梓可不敢再挡，不然挡床上去了。

　　高富帅从身旁过。

　　轻拂夜风，吹散无端的热。

　　那抹廓影冷贵，玄梓嘟囔：“无良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

　　同意还是不同意，没个准话。

　　边生这才走动，保持两三米间离。

　　没差遣他事，是没闹出什么，假使有半点不合意，早吩咐送人出半山里，哪还能朝里去。

　　三层现代独栋。

　　同样高度，麓湖豪宅区修建五层，玄梓搜罗垃圾时，去过。那片灾厄不少，多是贪欲、色欲。

　　入门，特调黑白灰，极奢极简，足够轩敞高旷。

　　本来不矮，进来好比小人国的子民。

　　角度自下朝上，欣长孤峻，瞻望到明早也攀不着。

　　一楼到天台小屋，九十六阶，别墅楼里的旋梯，越上越不想踏。

　　玄梓据理力争：“…首次全面排查属于专项服务，至少五百，不能赖账。”

　　没办法，狄先生压根不听，没当回事。

　　有钱了不起，她穷得响叮当，上赶着求财。暗搓搓挥起价目表，这举的是一面抗议旗帜。

　　也不尽然，他还有权、有势…有好多，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近黑木门，一股打翻的墨水味儿泛滥。

　　哇哦。

　　轻呼介于惊叹与痛心之间。

　　乱是乱，处理起来还好。灾厄清理半小时够用，还原原貌，玄梓做不到。

　　凭靠在门墙，修腿一曲一直，狄九深手一招，烟就递上来，狭唇间。

　　登喜路打火机，炭嵌银，他食指撮动。

　　呲响。

　　松焰燃窜。

　　着了，狄九深没吸纳，指关节擭着。

　　吧台散客吞云吐雾，忧郁占多数，他点一根，浅薄样，让她想挂西服领上。

　　问问，亲一下行不行。

　　怪不得，女生奈奈地献情，哪需要男人调，真赏露细丝情，说不定玄梓也会试试。

　　贪上极品，贱不贱无所谓。

　　狄九深没亲口为谁正言，那都一样，没那三不三的说法。

　　算下来，不是他滥，没逼没迫的。

　　勉强收回前话。

　　哎，想太多。玄梓默默干活。

　　断腿椅子旁边，她用指腹轻触痕裂，吸走逸散的灰败气流，小声蛐蛐：“…中看不中用。”

　　层顶水晶灯吊高，差个凳子才能触到。

　　环览书房，描金边小桌拉过来，玄梓借此攀上去，踮起脚，在距灯座寸许之地，手摆虚划。

　　赤色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跳下桌，玄梓拍吹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电路方面，我建议先生找一个…”

　　脚下一软，身体失衡。

　　饿的慌，加上淋雨，导致出现轻微低血糖。太晚了，原定她该在睡觉。

　　温热手掌及时托住玄梓肘弯，指腹掠擦过她微凉的皮肤，传递37℃，不陌生。

　　淡香与烟草交织，气息笼盖。

　　距离好生暧昧，整个人被他温着，只是玄梓感觉。

　　拦路那个拥搂，不作数，是她抱的他。

　　“先生，”玄梓没抽没退，演着作，“趁机肢体接触，要加收服务费的，算在精神抚慰金里。”

　　栈道那段，抱那么紧缚的是鬼吗，反过来冤他。

　　“嗯，”狄九深冷然收手，垂于侧，笑中带斥：“得寸进尺。”

　　人还在，手臂上属于他的温度，一下淡没影了。

　　“谢谢先生。”

　　爱说什么说什么，玄梓对他唱不出反调。把不准，狄先生什么时候乐于助人，什么时候袖手旁观。

　　她正道：“你这个人形灾厄源，才是根本问题。我需要对先生进行持续净化□□，这部分费用、”

　　辍止。狄九深逼近。

　　身高压迫，玄梓承着劲退步，脊背抵上硌人的木架，震得青瓷瓶作响。

　　到此才停。

　　他俯身过来，下颔快碰到她鼻尖，眼底那片幽暗，能吞噬一切光线。睫毛浓而密，玄梓昭然辨出哪根是哪根。

　　包括她。

　　这算暗示，还是明示，亲还是不亲，怎么亲，亲多久。

　　管它那么多。

　　依托身体重量，拽男人脖领，玄梓欺上去，吻薄唇。

　　擦面而过。

　　切，还以为不躲呢。

　　眼看没戏，玄梓顺时松手，抵在后架十字交叉点，当没法生过，等他反应。

　　狄先生没那个意思，是她自作多情。下次，谁再遭他的道，谁是猪。

　　也就玄梓，敢摆出意兴阑珊的滋味儿，不经逗，还招世家主。

　　没嫖成的挂脸相，真欠嗖。

　　“上面还有个房间空着，你去住。”狄九深呼吸微热，拂过她额前碎发。

　　荷尔蒙弥极，两个人都是。

　　谁勾引谁。

　　“这里？”玄梓瞪一双大眼，疑问：“房租怎么算，水电煤气网费呢，算先生的还是我的？”

　　“这个属于工作提供的住宿福利，还是需要从我的报酬里抵扣？”

　　“范围呢，”狄九深直起身，告诉她：“是不是该包括我，以及我所在的任何地方。”

　　抬腕，轻拈掉粘在女孩发顶的小片枯树叶。

　　大概是，垃圾场上带回来的。

　　-那得加钱。

　　-床上做ai，也管？

　　管你大爷。尽瞎扯。

　　被迷得晕乎，玄梓摸出小本，皱巴巴的，就着咫尺的胸阔，奋笔疾书。

　　“伙食标准要写进合同附件。”

　　“还有，我的蛇皮袋和瓶子呢？”

　　“先生得还给我，那是我的私人财产。”

　　惊雷又起，书房再无异动，独留她记账的沙沙声。

　　月光过棂，在这位权主身上切割，明暗交错。

　　当晚。

　　玄梓入主三楼、唯二间卧室。

　　依然，黑白灰绝对统治，明窗整面，可见山林起伏，找不到一丝人气。

　　隔壁是狄九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