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尾》Liz丫

11、零分社会学 有那么馋吗

　　想一出，是一出。

　　来来回回转椅座，史崇赫不烦不晕：“你那嘴，别一口一个史少地叫，满屋子二世祖味儿。”

　　可不，帝都特供。

　　上面指望这些裁决者点点头，集团强众，只盼他们松松手，挤破脑袋等叫号。

　　想爬进澹台楼阁大门的叫花子成群，金融大盘在史崇赫股掌间，他没选最惨最悲的，挑了最下贱那谁。

　　取悦他高兴，摆摆手、投资喂你，十几位数，无外乎千万到亿，当是做慈善。

　　老总们，“求您！救救昌明集团、救救孙家！”、“我用命换！用命换！”，调头奔向疾驰的大货车，撞成烂肉、血溅当场。

　　生命最后的价值，贡献了一条城市新闻。

　　不止。

　　高层大员，“我一女一儿，只请婪夜最贵的领主从小调教，肯求史公子赏眼。”女儿十五岁，儿子更小，上初一的年纪。

　　大千社会，这类父母多了去，死不绝。

　　鞋面舔到鞋底吗，少自作多情，是史大少那几分钟心情还凑活，值千万、亿。

　　误打误撞，玄梓插了别人的队。此等大气运，常人点香都敬不来，她自认是偶然。

　　要知道，佐神宜衰，不宜兴。

　　老城区那片，老头老太太扎堆，没见哪个闲出毛病，分我上层，你下等。

　　名门望族止于网络，玄梓仅道听途说。无从知晓，狄九深能是独据食物链顶端般存在，倘不，她得后悔死。

　　为什么那天大暴雨还非去拾破烂。

　　为什么不换个垃圾场。

　　为什么吊儿郎当进他伞下躲雨。

　　“你懂点事、喊哥，前缀给我带上，是二哥，否则乱了套。”这样一来，他变相认玄梓作妹妹。

　　讲的是规距，潜台词在教她取巧，玄梓听进去他一番好意。

　　这后台，多少人眼红，足以扶摇直上的后台。

　　“准了。”

　　白捞的大腿。

　　玄梓心里有数，放眼赤城，出不来这等人物，兴许以后当令箭使使，能顶用。

　　可她漏算了权最重的显秩，他孤姓一字，比朱砂章好使百倍。岂止大夏境内，黑对黑，「九爷」也相当吃得开。

　　有钱又有势，未尽是下三滥，至少，史崇赫归不到纨绔典范那栏，他这人，能处。处哥们的处。

　　他脸皮厚。

　　往上捋，玄梓疑惑排的谁是大哥，史崇赫看傻子的玩味落她脑门上。

　　了解。会长呗，还能是谁。

　　史崇赫赶着趟倒贴，别说，还真有邻家大哥哥的架子，他和玄梓互相抬杠，酷似学前班掐架既视感。

　　哪时候，话本子传到史家小小姐耳朵里，自家兄长给外姓当哥哥，一大家子宠惯成的蛮性子，她不闹上十天半月，难哄好。

　　当没当回事。

　　对付那小丫头，史大少法子多，再过五年八年也耗不完。每月，少给斑斓鸣苑去通电话，就够她抓着儿童手表，哭满俩枕头。

　　去年，小公主生日，当天他在西巴迪，出席联邦美行证会，赶巧Ⅰ级红色预警雷暴雨，停飞，特意定制那只粉那兔，贺生礼成赔罪礼。

　　抬抬腿，玄梓转向他：“帅哥…噢不、二哥，本次情感咨询收费600，现金还是扫码？”

　　找手机，结账。

　　“还有什么业务，说来听听。”没话找话，史少可真不消停。

　　客户上门，玄梓先办公事，展开给他介绍价目表，我一句，你一句，耗大半个点。

　　事没完。

　　当便宜哥的，瘾还大，硬要教她打台球，还整上套词。

　　什么你天赋绝佳，一教就会，名师在此、高徒是你，这那的…就骗吧，史崇赫去沙缅梦工厂，保准是头头。

　　拗不过他，玄梓屈服在金钱之下。不丢脸。

　　史崇赫扬扬下巴，让她换台：“用九爷那桌，只打球。”

　　青石板搭面，走球是铺精纺纯毛，枫木库边框架。细节更无需多提，远超赛事级，国际评委见了能羡慕到手痒。

　　金贵。

　　两张台，隔二里地，羽毛球打法吗，那场地才十来米。

　　“除了打球，你们还用来干嘛啊？”玄梓按顺眼的选，过完壁柜里一排杆子，最后挑中漆金那支。

　　晕染飘逸，量感谈不上沉，称手。未蒙尘，想是专侍日日细致保养，出落得亮。

　　史崇赫夸扬好眼光。她一个外行，光看颜值，懂不得其中门道。

　　假使玄梓览观通身，会发现杆底刻有篆体—「狄」。

　　取过白主杆，史崇赫拿巧克打磨：“那就…不方便给你透露了，带坏你责任全在我，担不起。”

　　各有各的私属。

　　台球杆是，人、事道理一个样，但凡沾狄九深关系，容不得旁者饶舌。

　　“瞧着，好好学。”

　　砰、

　　红球落袋一颗，记分器自动跳数。开球是放海了，如若怎么消磨枯燥。

　　“先生带过几个来？”玄梓等他发挥，握好自己的杆，杵边上cos小兵。

　　进几杆了。

　　“感兴趣自己去问，你觉得你算不算。”亏史崇赫还分心思，照顾她的游戏体验，“喏你来。”

　　玄梓没那硬气说‘问就问’，先生名下的车接自己来庄园，司机是先生的人，他们之间存在非典型金钱往来。

　　呵。算什么，算包养。

　　何种身衔都轮不到谁追问他，更何况她没名头。

　　真去问，男人那淡性情能回出「只要你」，做梦，改成「只睡你」，在他那也行不通。

　　除去这句好话，其它差意思。史少、会长，还是边生，玄梓想个遍都没对味。

　　换来换去，就该是他狄桉。

　　白球滑停到近角，省得玄梓多走几步路。

　　她捡模子学样，摆弄球杆，眼睛一睁一虚瞄点：“这个角度…能量折射率不对…需要调整初始动能向量…”

　　额惨不忍睹。

　　挥杆、擦边，下场，玄梓继续当小兵，“我只是个穷打工的，噢、还算算命。”借史崇赫的前话。

　　后半场。

　　要么呲杆，要么角度诡异，目标球安然无恙。

　　说不尴尬是骗人，天赋加持，玄梓没办法，被当笨蛋就当了。

　　神职不存在请辞一说，师傅镜台里记在册的统属革职，受罚罪的仙君，自己想辞辞不掉，他老人家没创建这流程。

　　还二哥呢。教什么教，单方面吊打、虐她，你说缺不缺心眼儿。

　　不得不承认，史少举手投足是英气迷人的。

　　钱碎成膏壤，权作滋养，外加上相貌、才华，大把她不知的手段，还有还有…上天开门开到天花板，忘关窗，那多失公平。

　　转角，声声脚步。

　　狄桉。

　　顿然，史崇赫瞎出主意：“赌一把。”

　　还能赌什么。

　　无非是友年交，权牵扯利，再者，女人一个，先排除床伴这两字，没到那步，情人、她更不是，跟信不信任更八竿子打不着。

　　没意思。

　　暧昧倒不暧昧，鬼伎俩，让他摊开来。

　　宵小刚离近，就差——

　　“滚远点、”小姑娘厉声，扫史崇赫面。

　　说翻脸就翻脸，演都不演。

　　她稳得住，笨手笨脚地找角度：“多此一举，先生是先生，我不关他事。”

　　“你好歹是个规则操盘手，大道理，比我懂的多得多，押我的注，自己做怂蛋蛋，搞高中生纯情那套、暗恋啊。”

　　“臆想多没劲，明争才爽。”

　　右躯发力，嘭！

　　又擦边。

　　球向台框冲撞后折回，满是她的不服在乱荡，荡过桌椅、吧台，传遍到哪匿迹。此方记分器雷打不动，成摆设，清一色零。

　　“你这野王——”从始至终，挑唆者没给眼色，言语轻佻：“也不野嘛。”

　　一阵阴阳怪气，专挑要害戳刀子，史崇赫用后脑勺就能看穿。

　　嘲笑他孬。

　　在虚伪沼泽里久浸，沉浮，单单这两天，他碰满鼻子灰，挨骂倒比低三下四来得顺耳。

　　说到底，这刀换作谁来捅，史崇赫都认。只不过玄梓简单粗暴，下死手，把乱麻上的陈年旧灰抖落个干净，更像是做了件善事。

　　也有件趣事。

　　小姑娘在害怕，物理意义上的。敢说敢骂，怯什么。

　　时时刻刻，她似刺猬戒备森严，从他到餐厅起，稍有风吹草动，手拽紧得拳骨凸显，蛋糕一勺接一勺没耽搁。

　　哈哈、

　　小吃货，怕生。

　　划拉清楚河界，一来二往，小姑娘是好声好气，越过线，人畜不分。

　　史崇赫用词不准，那是厌弃，厌弃到骨子里。

　　越过南祇门翻个天朝地，玄梓有零个朋友，「社交绝缘体」的名号响当当。

　　硬要找，嵴峰顶闭关的仙女姐姐勉强凑数，太上老君钦定的得意门生。奈何节点上有时差，她闲养的萤蝶派上用场，隔三岔五传信，约福寿鸳鸯。

　　相当，饭搭子。

　　青天之上，凭佐神神格克众仙，八字不硬的见她、绕道走，可算给玄梓省去多少仙情事故，日子才过舒坦。

　　几人逐出。

　　届时谣传出无厘头，赤城，横匾挂着活招牌，单雕金字——修。

　　卖弄风头的东西，不够胥鹤入眼，“城南老城区，修家明着表态，志在必得。”

　　“巴掌扇疼老脸还装糊涂，绕到规划局下手，一顿吃瘪，面子、里子他们都抹不开，指定正赶着往靳州使劲。”

　　“烦您耳根子。”

　　暗流汹涌，有些早按耐不住，个个狗鼻子。

　　倚仗老一辈情分在，修家行事有恃无恐，惯想好乘凉，但又有哪位主人家会怜悯那咬死家禽的鬣獾。

　　下错棋，自作孽。

　　一觉睡舒服，狄九深透着懒散，烟没点就没点，“先放着，空了再看。”

　　给谁不给谁的，随便。

　　修家底蕴雄厚是明牌，项目给他们来做顺理成章，诚意上标码献利，那就看看，能不能退到他满意。

　　风大掀起浪，背靠哪位叔伯，不难猜。在外高调姿态如出一辙，连根拔了，祖父又该叹气。

　　孙子弄死儿子。

　　“1小时21分钟，按两小时算，一共1200。”杆归回原位，玄梓打开收款码，怼到史崇赫面前。

　　“付费。”赶紧买单，她好走人。

　　忍不住偷瞟，想去找他。

　　底层堆叠闪光，如有兽鳞盘踞起伏。现才从这顺过去，得以看清整墙壁画的全貌，恍惚在深海底。

　　似曾在哪见过，哪呢，玄梓没想起来。

　　确切来说，是玄梓去过，万载光纪她是唯一通行者。微弱的熟谙感，一闪而过，难及捕捉到什么。

　　不经算。

　　上上下下，路过有三回，她一次没注意，还觉着是涂绘陶瓷，心思拢共一星半点，在男人风轻云淡里全花光。

　　玄梓你是真真没救，不削别人骗，你倒好，当什么不好，给他那副皮囊当死士。

　　有那么馋吗。有吧。

　　有。

　　缎面立领，融合中式改良来规避拘束，庄主一袭贵气。见一次，更胜一次，破布裹他身上，都值钱。

　　误认是从画境走出来。

　　财阀大家长气韵，神秘尽头笼罩着危险，足以引诱她。

　　糟糕、

　　冷光对线，又被逮个正着。玄梓来不及反应，男人早收回眸，满不在乎往沙发背一倚，正向球桌这边。

　　旁侧，胥鹤在言说什么，隔着距离，举止也能看出敬谨，姿态安闲，可脚下没动过方寸。

　　都敬他，没人不敬，他在没在听，无人敢责指。

　　狄九深就是这样，漫不经心一个动作，便会牵动人浮想联翩，甚至犯不着他勾勾手。

　　想了、没想多，玄梓当他故意的。

　　权爷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两小时前，他交缠她的。

　　空调制冷持续运作，凉风穿堂过，心尖却如曝在日下烤，再不翻面，焦起豆腐泡了。

　　余热似要卷土重来，玄梓掩耳盗铃，数二维码有多少方块，千万别红脸啊。

　　眉来眼去，算怎么回事，偷来的才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