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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加密文件夹 “尝试次数 ...


  •   批捕令下来的那天,沧南下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顾北华是在北华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被带走的。

      上午十点,两个民警出现在前台,说明来意,秘书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顾北华倒很平静,他从真皮座椅上站起来,把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论语》合上,夹好书签,朝秘书点了点头:“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我有点事,晚点回去。”

      他配合地伸出手,让民警把手铐扣上。

      电梯从顶楼一层层下行,每一层的员工都抬头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和微笑的老人被两个民警夹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整栋楼静得像一口深井。

      项砚站在一楼大堂,看着电梯门打开。

      顾北华走出来时,目光与他对上,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的仪态:“项队长,我想我配合得还算体面。”

      “顾先生一直很体面。”项砚说,“但体面和干净,是两回事。”

      顾北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被民警带上警车。

      雨幕里,警车鸣着笛驶离北华集团,车尾的红灯在雨水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查封是同步进行的。北华集团总部、皇家会所、仁心医院,三路人马同时进场。

      单单单跟着封查组进了皇家会所。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走进这座传说里的会所,大厅挑高两层,水晶吊灯垂下来,墙上挂着整幅的清代山水,连洗手间的门把手都是鎏金的。她顾不上感叹,直奔机房。

      会所的服务器藏在夹层机房里,封查组的同事拆硬盘时,单单单蹲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文件树一层层展开。

      账目、会员名录、活动记录,大多是些精致而无害的商业数据,翻到最后一层隐藏分区时,她的手指顿住了。

      隐藏分区里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名是两个字。

      单单单盯着那两个字,键盘声停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雨,又转回来,把那个文件夹截图保存,然后合上电脑,走出机房。

      “队长。”她在走廊里拨通项砚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皇家会所的隐藏数据里,有个文件夹,只有两个字,叫做暗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项砚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什么?”

      “暗海。”单单单重复了一遍,自己也觉得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寒意,“文件夹里是加密的,解不开,但名字就是这两个字。我拍下来了,回去比对。”

      挂断电话,单单单又蹲回机房里,对着那个文件夹试了两次解密。

      加密方式确实很老,像九十年代那种简易算法,口令只有八位,可就是这么老的壳,把她卡了两个小时。

      她试了会所老板的生日、名字拼音、电话号码,全部不对,最后一次输错之后,系统弹出一行提示:“尝试次数过多,请稍后再试。”

      她盯着那行提示看了很久,总觉得这不像普通的商业加密。

      一个做生意的会所,不会给自己起“暗海”这个名字,更不会在输错密码之后,弹出这么客气又这么警惕的提示语。

      那感觉,像是隔着二十年的屏幕,有人在另一端冷冷地看着她,问她:你是谁,凭什么进来?

      傍晚,雨停了。

      姜念非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单单单发来的那张截图。

      暗海,两个字,黑色的宋体,在灰白的背景上格外清晰。

      她盯着那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椅背,脑海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像一根被拨动的弦,没有出声,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姜姐?”单单单端着两杯水走进来,看她脸色不对,“你怎么了?”

      “……没什么。”姜念非松开手,接过水杯,指尖还是凉的,“这个文件夹,能解开吗?”

      “我试了,加密方式很老,像十几年前的软件做的。”单单单坐下来,“给我点时间,应该能解。不过我觉得蹊跷,一个高端会所的隐藏分区里,藏着一个叫暗海的加密文件夹,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生意。”

      “是不像。”姜念非说。

      她看见那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像是有人在她记忆深处,喊了一声什么。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那两个字的形状,像一道旧伤疤,碰到就会疼。

      夜里,支队长郝明山把项砚叫到办公室,关上门,泡了两杯浓茶。

      “顾北华批捕的事,省厅知道了。”郝明山五十出头,鬓角有白发,说话慢条斯理,“你顶住压力,把证据链做扎实。另外,皇家会所那个文件夹的事,先别扩散,查清楚再说。这个名字,我不陌生。”

      项砚抬起头:“您听过?”

      郝明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过了很久,才说:“年轻的时候,我在省厅刑侦一处待过几年。有一年,收到过一个线报,说沧南地下有个组织,专门养编号孩子,那些孩子不从市面上查得到的人手里来,从孤儿院、从街头、从没人报案的家庭里来。线报里提过一个名字,就叫暗海。当时没查出结果,线也断了。”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雨,“二十多年了,我以为那只是江湖传言。”

      项砚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编号孩子?”

      “据说养大的孩子不叫名字,只叫编号。”郝明山说,“1,2,3…一直排下去。养出来干什么,线报里没写,但传得玄乎。我当时半信半疑,后来案子不了了之,也就没再深究。”

      他抬眼看向项砚,“项砚,你要是真碰上了这个,那顾北华,可能只是浮在水面上最小的那一块。”

      办公室的灯白花花地亮着,窗外雨后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项砚坐了很久,才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警局大院里那排亮着灯的车窗,忽然想起姜念非第一次站在旋转木马前说的话。

      ……

      凶手不是在模仿童话,是在复现某个特定场景。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像一块石头,终于要从水底露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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