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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荣王藏娇妻 陵王会将领 上林苑,荣 ...

  •   上林苑,荣王行宫——
      大皇子兰泽榻上悠闲品茶,一旁拔步床幕帘半掩。帘内,佳人侧卧,含情脉脉……察觉到炙热的目光,兰泽侧头,“醒了?”欣赏着美人更衣,望着铜镜中梳妆的倩影,“昨天跟着涉猎,感觉如何?”
      “累得要命,浑身疼。”
      “是吗?可没瞧出来啊,昨晚可是……”摇头轻笑,“精神着呢。”话音刚落,便被“晓妆初过,娇无那”之人取妆奁玉钗,笑掷檀郎……兰泽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想谋杀亲夫吗?!”佯瞋之余,来在人身后,亲手插钗,“今日怎么不着男装了?”
      “活动太过也不好,今日我还是留在行宫吧。”
      “一时心血来潮,想看狩猎的是你。给你攒了这么个局,又觉无趣的还是你。你呀……”
      “哟,如此寻弊索瑕……”起身瞪着兰泽,一脸娇嗔“怎么?!是想弃旧了?”
      “说什么呢?!”一把搂过腰身,揽入怀中。“要弃早弃了,还用等现在吗?!”继而满目柔情“别忘了,你我可是携手走过七年之痒,誓要奔十年磨一剑去的。”
      “可贞儿觉得与殿下……”回搂兰泽,轻偎肩头,“一如昨日初相识,百年亦无分离心。”——何贞儿,母为兰泽母后、当今皇后何令轩随嫁神川的琴女。当年随主远嫁异国他乡,除了远离亲人外,更是离别了情郎。临别前夕,依惜话别,泪眼婆娑。念此一去,千里相隔,动如参商。应是无限心事互诉,却无语凝噎。唯见江心秋月,听荻花瑟瑟。方才懂得“相见时难别亦难”所言何物。于是,看尽洛城繁花,始共春风易别。莫负千年修行,良辰美景虚设。纵情千种风情只与一人说。当发现珠胎暗结后,便被何皇后安排在当时川王府附近的一所宅院里。何贞儿出生后,随了母性。自幼跟着母亲出入川王府,为何皇后表演家乡艺术。其人更是继承了靖人能歌善舞的基因,尤善琵琶。兰泽因算半个靖人,所以经常被其母后招呼过去感受地域特色,灌输文化认同。于是一来二去,便与兰泽相识。
      兰泽闻言,摇头感慨“真是不怪纣王太昏庸,只因妲己是妖精呀。”轻抚何贞儿侧颜,“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好似①芙蓉著秋雨,低眉羞语,小晕潮红之人,如今……”
      “如今怎样?”
      “如今……”兰泽苦笑,“你昨日是骑马瞧热闹,而我却是骑马狂奔大半天。”尬笑着摇头,“有点儿吃不消啊。”
      “不耗耗你的精力,面对昨晚夜宴那香艳场面,”娇嗔一瞥“怕你把持不住!”
      兰泽乐,“你看参加狩猎的,昨晚有谁闲着了?!”摆摆手,“防贼不是你这样防得!”
      “人刘车骑就规规矩矩!我观察了一晚上,完全无任何不轨举动。”
      “跟他老子学得,端着呗。”
      “你堂堂皇子,还真是毁人不倦呢。”一个白眼儿。“安国公以身作则教子,身体力行为国,人家怎么就‘端着’了?!”
      “你呀,还是太天真!”兰泽将人扶坐到榻上,“安国公在我皇爷爷一朝不党不群、洁身自好被奉为高山仰止,可到了当朝,德高望重的朝廷股肱、三军统帅面对刚继位的年轻新君,再拼命攒人气……”挑挑眉,“他想干嘛?!上一个这么干的,还是那西汉王巨君,结果怎样?就不用我再赘述了吧。”——王莽,字巨君,西汉孝元帝皇后王政君之侄,建立新朝。——“如此卷自己,逼得皇上不得不以西征之名削军藩,害了自己长子不说,也连累了万千将士。”惋惜地摇摇头,“老头儿也是想不开!”
      “就不能是皇上想多了?”
      “当年②王老太太但凡能多想一点儿,也不至于让王巨君钻了空子!”见何贞儿不置可否地侧头,兰泽叹了口气,“不怪皇上多想,因为这种事儿它只能防患于未然,事后再找补就晚啦!像刘启那样靠着周亚夫勉强过关的,也得扒层皮,而大部分人却只能像曹爽那样面对高平陵之变干瞪眼!”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越发觉得安国公一家难得了。”见兰泽不解,“宁移白首之心,不坠青云之志。”
      “小将军昨日狩猎连我都不让,虽说看着打脸可……”兰泽挑挑眉,“竞技比赛不全力以赴难道靠论资排辈吗?!都像兰孝瓘、兰孝陵他俩那样,藏着掖着不下场,那还‘竞’什么?!搁家翻家谱定胜负得了!”——恭王兰溱,字孝瓘。陵王兰肃,字孝陵。——不由点头,“这点上,我非常认同小将军!不过,”瞧着何贞儿,“他家早晚被你们这帮人捧杀出大事儿来!”何贞儿噘嘴表示不服,同时好奇“陵王的好身手昨日是见着了,可恭王……”瞧着兰泽,“我一直以为他不善武。”
      “‘他’不善武?!他不要太善!”
      “当真?”
      “打小一起学的,我能不知道吗?!”
      “这话若不是你说,我可真不信。因为平日里瞧着可是……非③魁梧奇伟而状貌如妇人好女。”
      兰泽乐,“你这是说兰孝瓘呢,还是说西汉张子房呢?”
      “别说,感觉两人还挺像!”
      “是!一样的懂取舍、知进退。然,”学起西汉高祖的句式,“④夫巧言令色之性、装腔作势之态,子房不如恭王。”
      何贞儿取笑,“你可真是当代好兄长!”转念一想,“可皇上应该还是器重刘车骑的吧?不然也不会指给陵王做伴读。”见兰泽歪头,“难不成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若是,那这一巴掌抡得也未免太狠点儿了吧。安国公长子可是和孝的驸马,我那皇姑姑至今还为西征丧夫一事跟皇上置着气呢。”
      “那皇上是何意?”
      “这……”兰泽摇摇头,“上意难测。”
      何贞儿也跟着表示看不懂。不过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心,“陵王好像很重视刘车骑呢,昨日跟你要人时,嘴巴像抹了蜜,也是少见。”
      兰泽瞬间乐出声,“兰孝陵就那样儿!打小爱猎奇,估计是得着新鲜物,一时爱不释手。”
      “民间可有句俗语叫好奇害死猫!”
      兰泽摆摆手,“随他去吧,反正自作孽不可逭!”
      “一个是冷冷清清、坚持底线的肃肃少年将,一个是八面玲珑、出事圆滑的倜傥皇家子……”何贞儿忍不住开始臆想CP,引得兰泽轻笑“上一次听这种瓜还是⑤一个是阆苑仙葩、枉自嗟呀的水中月,一个是美玉无瑕、空劳牵挂的镜中花。”何贞儿不待见一瞥,“不管怎么说,至此还能坚持本心已是难得。”说罢,突然面露忧伤。兰泽见状,不用问都知道这忧从何来。抬手轻抚贞儿后背安慰着,“别多想了,你我这么多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可你又不能一直拖着不成婚……”
      “怎么不能?!这不一直拖着呢嘛。”
      “可又不能拖一辈子。”
      “我知道。所以,我在考虑不如找机会向皇上坦白,而且我觉得……”挑挑眉,“以绣衣那帮人的能力,皇上肯定早已知晓。”——绣衣使者,神川情报机构。
      “那若皇上也不好使呢?”
      “怎么会?!”
      “怎么不会?!陵王那么个作妖儿法,最后不还是乖乖行礼了?!表面上看是皇上下的旨,可大伙儿都心知肚明,皇上不过是迫于长信殿的压力。所以若是让老太太知道你私藏民女,还生儿育女,那恐怕……”说着搂住兰泽,“贞儿只想在殿下身边,至于名分我不在乎。可若是因此让殿下为难,贞儿可是……”突然反起胃来。
      兰泽连忙轻车熟路地给人捋开后背,“都这样了,还想着凑热闹,也不考虑下腹中胎儿。看!人家不乐意了吧?!”——二人相识之后,兰泽少年意气、荷尔蒙分泌旺盛之际,便“⑥捣霜玉杵愁轻重,濯锦银河试浅深”了。此番风流,兰泽起初根本没往心里去。可怎奈靖人不但民风、身形双彪悍,那不同于中原女子的、身体素质上的优势更让自诩神川第一巴图鲁的他屡屡受挫。要不说人该认怂时就得乖乖跪呢,不服输的屡败屡战它不见得就是件好事儿。不然便会像兰泽这样,等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早已身陷其中,完全无法自拔了。
      何贞儿摸着小腹,撒着娇“这几个月一直在府里安胎,实在太闷了。好容易稳定了,人家就想着出来透透气、沾点儿热闹气儿嘛。现在不过正好是胎儿长头发的月份,所以反应大了些。”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看来这怀胎生子也是个经验活儿。”多年前,当兰泽初听自己有战果时,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欣喜。那时他才发现,眼前这名女子早已入心,挥之不去了。
      何贞儿凝视兰泽,“若是当时贞儿没有怀上殿下的孩子,殿下还会与贞儿奔赴十年之约吗?”
      “我若对你无意,”轻抚脸庞,满眼盈笑,“当时就算有也绝不会留。”当年兰泽毫不犹豫留下孩子并在以后的岁月里始终如一,以至如今二人,不算正怀着的,已育有一男一女。
      上林一排偏殿中——
      “你这儿的脂粉气也忒重了!”兰肃坐在洪越房内,边品茶边抱怨。
      “主要是人刚走。还记得之前太乐令说乐府新来的一批舞者资质不错吗?就是昨晚跳六舞的那些。所以……”洪越坏笑“熟悉一下嘛。”引得兰肃摇头笑骂“天下滥情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你呀,就是咱神川的洪宝玉。”
      “哎哟,那么金贵的主,下官,”连忙摆手“自愧不如!”
      “哎~,”兰肃赶紧拦下,“洪未央过谦了!输在文采但胜在滥情嘛!”——洪越,字明之。未央宫司马,负责未央宫警卫,官属光禄勋唐冉。
      “得了吧你!您这见天儿万花丛中留的主,有你在,滥情第一还能数着我?!”
      “你吧,昨儿夜宴同着那么多人面儿,我是没愿说你。”兰肃开始算账。“你能别给我造名声吗?!”
      “哟!您这么一个视声名如粪土的主……怎么着?这是要改邪归正了,还是……不会要效仿还为晋王时的隋炀帝吧?”
      “去!别乱说话!这叫修身慎行。”
      洪越品着陵王之言,琢磨着其中之意……见兰肃一直默不作声,“怎么?您这身修的是闭口禅吗?”兰肃沉吟片刻,放下手中杯,“好内怠政曰炀,肆行劳神曰炀,去礼远正曰炀,逆天虐民曰炀。你说,这皇帝得多不靠谱?!”洪越眨眨眼,以他对陵王的了解,知道大概率是有人招惹他了。
      “不过,要说杨广他也冤!这‘炀’是李唐高祖给他定的,能说他的好吗?!”
      洪越为兰肃添着茶,“那要这么论,没说他桀、纣、厉、幽也算客气了。”
      兰肃品着茶乐,“毕竟父辈是连襟,又互为表兄弟,高低得给个面子不是。想杨广还为晋王时,帅军灭陈,结束了从孟德公逼汉献帝迁都许昌算起,近四百年的分裂,完成大一统。之后,又灭吐谷浑,收青海入版图。开创科举制,使阶级不再固化。修建京杭大运河,造福后世。咱且不论其罪在不在当时,可功确惠及了千秋。隋恭帝杨侗对他的评价是‘明’,行!咱就算他们是自家人,但窦建德可说他是‘闵’,慈仁不寿曰闵。”
      “灭陈,杨广只是挂名,实际指挥的是高颎。《隋书》上说三军谘禀皆取断于颎。至于科举制究竟是始于他还是李唐,或者北魏、北齐……反正不管是哪个,都尚存争论。打吐谷浑、修运河,那就更不用说了。用劳民伤财、祸国殃民,都不足以形容!”
      兰肃见有人质疑他的观点、挑战他的认知,不由“你别听风就是雨,净听内些人乱说!这史书到底是怎么档子事儿,你不知道啊?!合着他们写什么你都照单全收呀?!没听过尽信书不如无书吗?!”一脸忿忿不平,“这人啊,博古通今归根到底是为了让自个儿有辨别是非的能力!”指敲几案,“咱就看诋毁杨广的这帮人吧,内写《隋书》的魏征,位居李唐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第四位,贞观年间官至司空、太子太师、郑国公。还有写《通史》的杜佑,就是感叹‘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杜牧他爷爷,是李唐德宗时的宰相。再说了,内《资治通鉴》成书都几百后的事儿了,肯定也是参考前人著作写的,它说法能不一样吗?!对了!虽说内写《北史》的□□是隋朝人,可后来续写的李延寿,这人在李唐贞观年间可做过太子典膳丞,谁知道他改没改过!”端杯润了润嗓子,“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夜露含花气,春潭漾月晖。写这诗的主,”摇摇头,“很难想象能与‘炀’联系在一起。”
      “那您瞧瞧内瘦金体儿、徽宗鹰,能跟靖康之耻联系起来吗?能想到这皇帝害得父子两代、连带皇亲国戚被一锅端,可被俘后,居然还有脸残喘苟活吗?”
      见对方仍未服气,兰肃点点头,“赵宋国祚走到头儿这个锅确实不能由赵佶一个人背,但……”挑挑眉,“你就看内《瑞鹤图》、《五色鹦鹉图》、《芙蓉锦鸡图》,⑦那是一朝人王地主!不是李唐右相!这劲儿都使在驰誉丹青上了,他不灭国谁灭国?!不怪人章子厚说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洪越瞧着陵王这架势,赶紧“认怂”,“行行!小祖宗,就当我眼拙了。”兰肃这才算完,以胜利者的姿态询问“最近怎么样?什么情况啊?”
      “北军的将领最近召见的比较频,穆司农也经常出入,鸿胪、宗正两寺的官员汇报得也都比平时勤。还有就是……”偷瞧了眼悠闲品茶的陵王,小心翼翼一句“刚听说镇北将军回朝了。”
      “啊?!哎呦!”
      洪越赶紧上前帮陵王擦拭因没拿稳而洒到几案上的茶渍。边乐边继续汇报,“说是昨儿后半夜到的,今儿一早就进宫面上了。”
      兰肃擦拭着手上水渍,喃喃着“这么急……”
      洪越坏笑回应,“是,来去都匆匆。”
      “啧!去你的!”说话间,难掩的心烦。
      洪越眼见陵王脸色不对,便不再作声。可此时的沉默就好似暴风雨前的寂静,让气氛越发吊诡。以至于兰肃指着洪越警告“你甭想看热闹!”一句话,让洪越瞬间破防,放声大笑“他家人可真喜欢你!”
      “啧!你这人……”兰肃起身,狠甩衣袖“特没劲!”疾步出门,又回头遥指几案,“你内破茶忒涩!”
      洪越赶紧恭送。目送背影,摇头感慨:这谁啊,没事儿招他干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荣王藏娇妻 陵王会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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