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不可攻略的亲王强取豪夺了》屿上鲸声

3、寝宫里 “你很健康

　　冬青殿是由二十间套房组成的巨大宫殿，凯撒担任摄政亲王后把小皇帝和皇太后赶到了宫廷一角，强硬入住冬青殿。

　　他拒绝睡在先皇的寝宫中，拒绝沿用之前的书房，大刀阔斧改变了原有布局，抹除了先皇所有的生活痕迹。

　　餐厅和寝宫隔得很远，还要绕过一段长廊。

　　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起，在空旷的廊中分外明显，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不可能漏听。
　　多萝西走在前面，凯撒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

　　凯撒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频率一致，但如果仔细听，能听见他脚步声中有轻微的一上一下高低声。
　　多萝西面色沉重，脚步也沉重。

　　冬青殿中温暖如春，多萝西脱下了厚重的斗篷和外裙，此刻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宽袖长裙，露着好看的肩颈，金线刺绣的裙摆拖过拼花地板，轻轻摇曳着。

　　凯撒的眸光轻轻落在她的肩上，微微皱了皱眉。

　　这没见的一个月，她瘦了不少，肩都不圆润了，也没之前溜了。

　　又要害怕，又要阳奉阴违。

　　他又是冷笑一声，在这寂静的宫殿中分外清晰。

　　多萝西也听见了，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有没有的本来也不重要。

　　寝宫外有数名亲卫看守，见到二人前来单膝下跪行礼。

　　寝宫里鎏金溢彩，天鹅白丝绒几乎覆盖全部墙面，随处可见皇室图腾——缠绕的双蛇与金苹果叶。
　　因斯塔利亚皇室从克里特岛发迹，先人们信奉手持双蛇、代表生育繁衍的大地母神盖亚。

　　但现实分外讽刺，这一代只剩下小皇帝、亲王凯撒和凯撒的弟弟。

　　而且小皇帝是一定会死的。所有人都知道。

　　多枝的金苹果枝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金蛇从枝丫中探出，多萝西稍稍抬头便能和它们对视。

　　她的脖子好似也被弯弯绕绕的蛇身缠住了。

　　罗马柱大床的三面帷幔已经放了下来，多萝西朝床走去。

　　“不在那里。”凯撒又是幽幽开了口。

　　多萝西一愣，她转头看向凯撒。

　　凯撒转过头去，朝着多格落地窗前的美人榻抬了抬下巴，“去那。”

　　天光大亮，阳光直直地笼罩了那一片区域，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多萝西有些无助，有些抗拒，她试图争取些什么，“……去床上好不好，那里太小了。”

　　只够凯撒一个人躺的。

　　“小当然有小的好处。”凯撒放下了手杖，上下扫了一圈小巧的多萝西。

　　多萝西没动，她不想动。

　　“刚才不是还说‘什么都会照做’的吗？”凯撒问。

　　他也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多萝西，把她说过的话抛了回去。

　　多萝西怔怔地停了下，最终还是朝那张美人榻走了过去。

　　她背对着凯撒，坐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凯撒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凝固在她的身上，审视着、评估着、观赏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见凯撒终于朝她走来。

　　多萝西微微低着头，看着裙摆下并得整整齐齐的鞋尖，金线绣织的小蛇顺着鞋面蜿蜒而上。

　　凯撒的手顺着她缩着的肩膀抚下，顺着衣领滑了进去。

　　多萝西总是偏爱大一些的衣服，也不喜欢穿束腰和裙撑，她本意只是想让自己少一点束缚。

　　但是胸前的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放肆，她忍不住轻轻抖了起来。

　　凯撒的另一只手从后面解开了她的裙带，多萝西看着飘逸的裙子坠落到她腰间，层层叠叠。

　　他一向沉稳的呼吸终于在此时乱了频率。
　　他把多萝西翻了过去，让她趴在柔软的抱枕中。

　　多萝西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也不喜欢凯撒，也不喜欢和他做这档子事——因为凯撒的活真的很差。

　　毫无技巧，力气又大，时间还长。
　　他喜欢牢牢控制着多萝西，好似下一秒她就会从他身下逃走。
　　比如此刻，比如之前所有时刻。

　　他身形高大，手长腿长，美人榻根本不够他睡的，多萝西只能紧紧依附着他才能不掉到地上去。

　　他的精力充沛，能一直折腾多萝西，从天黑到天亮，他倒是不知疲倦和饥渴，而多萝西连喝口水都要向他祈求。

　　背对着他，多萝西还能轻松些，至少她不用伪装表情了。

　　一开始总是有些难耐，她不适地皱眉，努力想要放松却难以做到。
　　她闭着眼，像是玩具一样被摆弄，不知道今天要被折腾多久。
　　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起来。

　　而凯撒的话像是从头浇到脚的冰水，瞬间唤回了她的意识，“快三年了，歪歪，你的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凯撒吻了吻她的额头，细细的汗水已经将她的额发打湿了，他倒是不嫌弃。

　　他动作利落地将多萝西提了起来，坐到他的肚子上，多萝西吃痛地叫了一声。
　　“真奇怪。”凯撒皱着眉，打量着多萝西漂亮的身体，“你很健康，为什么没有怀孕？”

　　多萝西不敢睁眼，不敢和他对视，她生怕凯撒看见她惶惑不安的眼神。
　　表情尚可用痛楚来掩饰，眼神却能让人陡然生疑。
　　在面对凯撒时尤其这样，他总是很敏锐。

　　“我不知道，”多萝西声音里带着哽咽，“我真的不知道，殿下。”

　　“哦，我可怜的歪歪，”他摸了摸多萝西的脸，做着温柔缱绻的动作，耳边的呢喃像是情人间的呓语，却说着让她胆寒的话，“现在没关系，可等婚后如果还没有怀上，到那时你就得吃点苦头了。”

　　他继续说着，丝毫不顾多萝西变得僵硬的身体，“到时候你会被要求吃药、赤脚在冬天的圣水里走过、彻夜跪坐祈祷、被山羊皮鞭抽打腹部……亲王的情妇可以不孕，但是妻子不可以。我的歪歪连旁人的处刑都不敢看，胆小、怕痛……到时候落到你身上，可怎么办啊？”

　　多萝西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她的手按在凯撒胸口上，他肌肉坚硬，在感受他的剧烈心跳时，多萝西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

　　凯撒卷起多萝西的一缕银发在指尖摩挲，阳光下折射着好看的光辉，她像是戴着光环、降临在他身边的天使，可这中间又夹杂着丝丝金，没有这么不纯粹的天使。

　　多萝西有些慌，她想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于是只能低头，主动找到凯撒的唇，她颤颤巍巍地衔着，“殿下……殿下……别再说了，你明知道我害怕这些。”

　　她的心如鼓点，眼眸中带着泪花，好像是被凯撒口中那些可怕的话吓到了。

　　凯撒眼眸深深，享受着她主动送上的柔软唇瓣，却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也没有拒绝。

　　在凯撒没有再发作的平静情绪下，多萝西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多萝西和他存在着权力地位的绝对差距，他对多萝西向来是肆无忌惮、任意妄为。

　　凯撒肯定是不知道她一直在喝露茶的，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爆发、血流成河了。他也许会对政敌们徐徐图之，但不会对女人也这样。

　　凯撒不过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说出些话来吓唬她，发泄他这一个月来他心里对那艘莫名偏航船舶的不快。

　　一定是这样。
　　多萝西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努力压着心里的不安，从凯撒那个强硬的求婚开始，到今天莫名提到的孩子。

　　她不愿意和凯撒结婚，更不愿意给他生孩子。

　　她知道她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但是被绑在凯撒身边一辈子？带着孩子一起战战兢兢地过一辈子？

　　何必呢。

　　她不会是个好母亲，凯撒更不可能是个好父亲。

　　多萝西埋进了凯撒宽阔的胸肌里，想到了他说的那些可怕未来。

　　要是能离开他身边就好了，要是那艘偏航的船没遇上海盗就好了。

　　*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新一轮的朝阳再次升起。

　　床前屏风隔住了视线。

　　多萝西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她隐隐约约能看见刺绣屏风映出的影子，几名侍女守在外面做着刺绣，她们修长的手指拉引着纤细的丝线。针线穿过绷紧的布时发出的规律声像极了白噪音。

　　“……帕米？”多萝西喊了一声。

　　影子停下了，她们都站起了身来。

　　帕尔米拉·德·奥尔西尼绕过屏风，“你醒啦。”

　　这是一位和多萝西年岁相近的柔美女性。她手上端着茶壶，温柔地微笑。

　　多萝西来到这个世界时掉落在奥尔西尼家的后花园中，被帕尔米拉和哥哥乔瓦尼捡了回去，藏在家中。

　　本想着偷偷转移到外省，再给多萝西染发后再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
　　谁知道一位红衣主教先一步知道了多萝西的存在，抢先闯入了奥尔西尼家，要把多萝西当作女巫送上火刑架。

　　当时担任亲王侍酒的乔瓦尼冒着生命危险祈求亲王的帮助。

　　也许是那天凯撒心情好，也许是他不满红衣主教动用武力的举动。
　　他出现在圣隆大教堂中，把病重的教皇从病床上扯了起来，要求放人。

　　也是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多萝西第一次与凯撒相见。

　　再后来……多萝西甩了甩头，不愿意再想后来的事。

　　其余侍女守在屏风外，多萝西在帕尔米拉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浑身酸疼。

　　“要吃一点东西吗？先喝杯茶吧。”帕尔米拉问，“厨房准备了许多你喜欢的。亲王殿下今日午间不会回来。”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多萝西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诺雅夫人递信来说她生病了，亲王殿下一早便去探望。”

　　在两人的交谈间，帕尔米拉倒了杯红茶，又不动声色地摘下脖子上的挂饰，从里面倒出了气味苦涩的汁水，被红茶掩盖过去。

　　诺雅夫人是凯撒的母亲，脾气素来不好，傲慢又易怒。
　　多萝西是能不见就不见。

　　还好诺雅夫人并不住在宫廷中，她称宫廷有恶臭和死亡的不详气息，神都不愿意赐福。
　　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小皇帝。皇太后被气得发抖也无可奈何。

　　诺雅夫人平日里和小儿子住在先亲王约瑟夫留下的行宫中，距离皇宫并不远。

　　先皇乌瑟宠爱唯一的弟弟约瑟夫，不仅赠送奢靡的行宫，就连每次出游都指名要求约瑟夫随行。于是两人一起死在了狩猎的意外中。

　　多萝西将红茶一饮而尽，等待口中苦涩逐渐散去后，她才回答：“回金苹果殿吧。我想回去了。”

　　在金苹果殿里，她还能自在些。

　　*

　　长廊上，有一群贵妇正被侍女们簇拥着，没有往日里的叽叽喳喳，她们在仰头看着什么。

　　看见多萝西靠近，她们纷纷屈膝行礼，看向她的眼神复杂难掩。

　　多萝西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去——
　　护城河的墙上密密麻麻埋着剑刃，日积月累已经生了锈，但却更危险。
　　往日里它们只是沉默地守卫着皇宫的安全，今日生锈的坚韧上凝固了暗红的血液。

　　海盗们的头颅如同冰雕，在寒风中一夜过后，连辫子都无法被吹动。

　　多萝西胃中疯狂翻涌，身形也摇摇欲坠。

　　那些不安再度涌了上来。

　　脚步声自长廊另一端响起，凯撒的贴身侍从快步朝多萝西走来，“亲王殿下回来了，刚好和小姐错过。殿下让我来知会您一声：等下会去金苹果殿中陪您用午餐。”

　　侍从像是看不见海盗们插在标枪上的头颅，也看不见多萝西苍白的面色。

　　他微笑着向多萝西下达来自凯撒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