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90、第 90 章

　　帐中商议了没多久，前方又响起了号角声，敌方又有异动，想也知道，他们憋了好些时日按捺了个大的，又是大张旗鼓的派兵夜袭敌营，行刺公主营帐，又是大军压境的，必然不可能因为一点小意外就退战。

　　燕兵在之前游击战时经历了多轮小胜，早已不是嘉峪关刚败时颓靡惊惧的状态，如今天朝公主在军中坐镇，更让全军气势如虹。

　　实际上武仪朝真的与别的朝代有点特殊，武仪帝“珠玉在前”，皇室贵主的造访，真的说不清会提振士气还是动摇军心，若是荣晞刚到军营当日，樊篱人便大举进犯，燕军还少不得焦虑惶惑，一边应对敌军，一边还免不了抽出心神，担忧这位公主会不会像她父君一样，好战喜功，在后方指手画脚，让他们去送死。

　　那时樊篱人的胜率想来要比现在大上许多，但许是樊篱皇子实在不懂底层士兵的心思，又或者做惯了玩弄阴谋诡计的事，觉得先夜袭敌营能给敌人震慑，若是能行刺公主成功，更是能击溃对手的战意，使敌人不战而溃，就像当日庭道关一样。

　　倒也算是为荣晞做了嫁衣，让她狠狠在军中立了威不说，公主带来的禁军和“爱宠”，轻易的就将夜袭的精锐敌军尽数歼剿，看得军中从上到下震惊敬佩的同时，燃起了跃跃欲试的蓬勃热血。正在这时敌军有整军压境，即便是诸侯王带来的藩属军，也难免后知后觉的升起被轻视冒犯的怒意。

　　他们还活得好好的呢？手下败将当他们是泥捏的不成，要战就战！不让他们屁滚尿流的滚回去，还真当他们是好捏的柿子了！也正好让公主殿下看看，他们只是被敌人的奸诈突袭地猝不及防，他们还是很有本事的！

　　弘农王威仪赫赫的在桌案上一拍，站起身来，向荣晞行了一个礼就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其他的王爷和要上战场的世子属将连忙跟上。

　　这时黄续正好回来，进军帐回话，好险差点跟衡山王撞上。衡山王瞟了眼黄续，知道这小子是公主身边人，昨夜也颇为骁勇，他不是个脾气差的人，对公主的手下也难免要给两份体面，无意计较，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倒是黄续面色有点变幻莫测，荣晞瞧见了，觉得奇怪，将人叫过来回话。

　　黄续收敛了神色，走到殿下跟前正要回话，刚放下来帐帘外确实忽然响起了骚乱之声，还有叫“王爷”的惊呼声传进来。

　　怎么回事？莫不是有又有刺客？！车骑将军脸有些僵了，他是中军统帅，他的营地按道理防守严密，不应该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敌人刺客袭进来才是啊！

　　还不知道外面是何情况，公主还在不能轻举妄动，机灵的副官拉住了要起身的车骑将军，“殿下，将军，末将出去看看。”

　　若真是账外有刺客，车骑将军不说是否应该引咎谢罪，此时也确实该留在公主身边保护她的安全，便点点头示意副官出去勘察情况。

　　黄续却是抿了抿唇，又露出荣晞看不懂的莫名深色，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殿下，属下或许知道账外为何喧哗。”

　　副将并未因黄续的话，停止掀开帐帘小心出去探查的动作，荣晞和车骑将军却都将目光偷到了少年身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属下正要想点下回禀，殿下让属下救下来的那支小队，来自衡山，非商非旅，也不是心怀不轨的细作刺客，而是衡山王府的亲卫军，中间保护的女子，似乎正是衡山王的侧妃。”

　　衡山王的侧妃？！荣晞和车骑将军像是耳朵齐齐出了什么问题，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一时迷茫反应不过来。

　　衡山王的侧妃不在王府养尊处优，千里迢迢带着几个护卫来边地？她，这！荣晞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正在这时，才出去几息的副将也是面色莫明的匆匆进来，凑近车骑将军耳边低于几句。荣晞不用问，只看他二人的脸色，便知道黄续所言非虚，外面的骚乱便很清晰了，衡山王刚刚走出去，必是见到了黄续救回来，也算是压回来的一行人。

　　“衡山王的侧妃怎么会到嘉峪关来？”荣晞话一出口，看到黄续懵懂茫然的神色，便知道自己问了个蠢话，揉了揉太阳穴，摆了摆手。

　　“旁人继续按之前的安排迎战，去将衡山王同他那个侧妃请进来。”

　　车骑将军眼皮跳了跳，同副将对视了一眼，站起来向公主行礼，“殿下，末将去前方督战。”

　　荣晞知道他是找借口避开，也是，诸侯王的侧妃能千里迢迢赶到战事紧张的边境，想也知道不可能只是一时兴起的行为，其间必有原因。但皇家的八卦可不是那么好听的，车骑将军虽在此军中担任统帅，几个诸侯王暂时听他指挥，但他可真不敢太将自己当个人物。不该外人知道的事，他还是一个字都不听的好。

　　荣晞对皇室宗亲对脸面的看重还是心里有数的，也无意为难车骑将军，颔首让他离开，等衡阳王和另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走进来，让黄续和火铃也退了出去。

　　黄续警惕的看了一眼比起荣晞，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衡山王，但也知道公主是为了他好，还是听命退了出去。就守在账外，一旦里面有什么异动，他也来得及闯进去保护殿下安危。

　　荣晞打眼望过去，女人很年轻，放在现在应该是大学毕业的岁数，面容白皙美艳，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刚才哭过，眼里没有泪却还是水透过的黑宝石一样，晶润美丽。

　　身量纤细柔弱的美人怯怯地看了荣晞一眼，贝齿咬了咬娇嫩欲滴的下唇，看着楚楚可怜，但还是乖顺得体的跪下，向荣晞行礼：“臣妾拜见濮阳公主殿下，殿下千岁万安！臣妾擅闯北地，乱了军营规矩，请公主殿下降罪！”

　　这美丽可人的女人显然颇受衡山王的宠爱，荣晞还没开口，衡山王便面露心疼不认之色，向荣晞行了个稽首礼，“殿下，侧妃千里迢迢赶到边地，一路惊险万分，方才更是险些落于敌手，幸得殿下出手相助，将侧妃救下，臣同侧妃多谢殿下！”

　　荣晞看着衡山王在女人身侧并肩跪下，还当他会上来就求情，没想到竟会先向她道谢，平日里瞧不出来，现在看起来倒也情商颇高嘛！

　　但如荣晞所预料的，求情自然也是不能少的，衡山王接下来便道：“侧妃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平日里最是知礼懂事，若无十万火急之事，她又是一个弱女子，何必冒着风险不远千里来巡臣呢？请殿下看在臣忠心耿耿，为朝廷鞠躬尽瘁的份儿上，饶恕她这一回。”

　　“十万火急之事？”荣晞转头看向女人，直接问她：“王爷夸你懂事，本宫瞧着你也像是个懂规矩的，说说吧！你大老远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女人抬起头来，已经是泪眼迷蒙，晶莹地泪水在眼眶中闪烁，将落未落好不可怜动人。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衡山王，“王爷！余姐姐没了！”一声悲泣，泪水便夺眶而出，在白皙柔腻的脸颊上滑落两行莹润的痕迹，哭得漂亮极了。

　　衡山王却是看得心疼不已，伸手拥住了哭得一颤一颤的爱妃，让她软倒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慰：“莫哭莫哭，好好说，余侧妃？她怎么没了呢？”

　　“岁冬衡山下雪，王妃让余姐姐日日半夜便去她院中扫雪，若是王妃早起未见院中干净如春，必让余姐姐跪在院中反省，直至残雪化尽才许她回去歇息。”

　　女人楚楚可怜地用帕子蘸眼角的泪水，但泣声还未停，“不过两日余姐姐便得了伤寒，王妃却说她是故意装病躲懒，不敬主母！不仅不让府医为余姐姐看诊，还依旧让她去庭院扫雪，两月前余姐姐便病得起不来床了！”

　　“臣妾想给王爷送信请您为余姐姐做主，信件却是还未出府便被王妃拦截了下来，臣妾被王妃禁了足，等在听到余姐姐的消息，她已经殁了！”

　　侧妃哭得好伤心，衡山王心痛坏了，抱着人不停地安慰劝说：“爱妃莫哭爱妃莫哭，王妃刁蛮至此，等本王回府必要狠狠惩戒于她！还有余侧妃，本王这就传信回去让人将她厚葬，她福薄，没等到本王回去为她做主，但能有爱妃这样的姐妹将她如此记挂在心上，想来她也定不希望，爱妃为她哭坏了身子的！”

　　侧妃哭得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好像都没顾上衡山王说了什么，自顾自继续将数月来的委屈倾泻而出，“王爷，幸好您出兵之前给臣妾留了一对亲军护卫，臣妾才没被王妃刁难，但臣妾好怕！臣妾偷偷从禁足的小院逃出来，去看了余姐姐，就被一副简陋的薄棺收敛着，脸上白的吓人，身量消瘦可怖，臣妾害怕极了！”

　　“王爷，妾身有了身孕，您不在臣妾不敢让府医诊脉，日日小心翼翼不敢让王妃知道，王爷，臣妾好害怕！”

　　侧妃说得颠三倒四的，但衡山王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温柔将侧妃从怀里拉出来，惊喜得看着她，“爱妃，你有了身孕？什么时候的事？”

　　侧妃还有些抽抽搭搭地，除了眼眶，连鼻头都红了，但提起这事还有点害羞，拉过衡山王的手，小心伏在自己的小腹上，让他感受到拿出轻微的隆起，“快四个月了，王爷，臣妾怀了您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