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89、第 89 章

　　车骑将军随着荣晞的视线看过去，“殿下在看博於侯世子啊！那可真是天纵英才的武学奇才，从不端着宗室的架子，军中对他映像都奇佳，若不是出身皇室，定是我大燕日后最璀璨的一枚将星！”

　　荣晞偏头看向他，“听将军的口气，似乎对这位博於侯世子颇为赞赏？”

　　“末将能在军中看到这样一个天资卓绝的少年英才，难免升起爱才之心，让殿下见笑了。只是若只是平凡军士，末将会十分欣喜，只是博於侯世子出身皇室......”

　　车骑将军眸色沉沉地看向下方战情，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道：“陛下在位近二十年，钟爱刀剑骑射，轻忽国政，全靠仁宗陛下留下来的辅政大臣支撑到今日，却也落得山河破碎，百姓飘零，真龙天子晏驾蛮夷的下场。末将虽是武官，粗通文政，但也知如今大燕，急需休养生息，安抚万民。”

　　“请殿下饶恕末将妄言，殿下此来为选出新帝，末将担心，武仪帝之后，大燕再出一个沉迷征战，穷兵黩武的新帝。博於侯世子是战场上不世出的英杰，但他不该是皇室诸侯，更不适合做掌权的天子。”

　　荣晞倒是没想到竟能听到车骑将军的剖心之语，抬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态度也认真起来，“看来将军这些时日心中装了不少事，将军既觉得博於侯世子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可有其他的人，想同本宫提一提的？”

　　“此番随行各位诸侯王出来的世子公子中，若论武功，博於侯世子当为翘楚，若论才智，末将看下来，还当属晋阳王世子。只是晋阳王世子心思藏得深，末将担心，不似光明磊落的君子。”

　　看到车骑将军眉头皱成了一团，颇为纠结的样子，荣晞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勾起唇角安慰他，“本宫都尚未发愁，将军怎得如此忧心？”

　　“世间没有完美的人，皇帝也是，是明是庸岂是这短短几月便可看出来的？父皇丢了半边江山，却又在短短数月就看到夺回来的征兆，本宫相信我荣氏先祖和为大燕鞠躬尽瘁的数万英灵，在庇佑着我大燕国祚。”

　　“朝中更有多位殚精竭力的贤臣名将，又非新帝的一言堂，将军何须担心选出一个不甚完美的帝王，而因此葬送我大燕可传万世的千秋基业呢？”

　　说着荣晞笑得莫测地同车骑将军对视上，凑近他几分压低声音道：“将军当日也在议政殿，应当能想明白本宫同三公九卿，为何没直接从诸侯中选一人兄终弟及，而是要为父皇选个嗣子。”

　　“那些王爷个个都是人精，朝廷的打算他们出兵之前便想得清楚明白了。将军放心便是，你考虑的这两个人，可是正儿八经未来会继承藩王爵位的世子，从一开始便不是会成为新帝的人选。”

　　车骑将军不是傻子，也不是丝毫看不懂朝堂局势的小白，只是他身为武将，自幼接受到的教育便是只敬奉天子，素来看不惯朝堂上波诡云谲的权谋算计。只是去岁冬，他便没了可以让他全心信奉的天子了！

　　车骑将军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聚焦到战场之上，轻声像是感叹：“多有听闻公主殿下的义举，承天门前的英灵碑末将虽未曾亲面，但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日便心驰神往！公主殿下，末将总是信得过的！”

　　或许此战结束之后，他该向新帝请命，在此边地驻守。京中的人和景色都换了新，他这个旧人何必徒增寥落，还是北地的刀风和烈酒适合他，还能同旧日好友隔着皇天后土分一分酒说几句话。

　　荣晞微微垂眼，露出了个浅淡的微笑，不再多说什么，下方忽然传来的惊呼喧闹声却让她抬起了头。

　　荣晞转头望过去，如今天已经蒙蒙亮，视线的边缘，竟缓缓出现了一小支队伍，十来个衣着体面装备精良，看上去像护卫的男人，簇拥着中间一摸鲜艳的洁白。

　　那是什么？像是十来个人骑马赶过来，中间人穿得干净，真不像是来这黄沙遍野北地的样子，荣晞眯眯眼，她怎么觉得中间那人像是女人？

　　下面双方交战的人也发现了荒原上忽然出现的小队，一时阵型混乱起来，纷纷派人向那边去。这种时候忽然出现在战场上，无论是敌是友，抑或只是倒霉路过的旅人，双方怎么都不会轻易放人掺和进来，或是轻易离开的。

　　那边小队的护卫也颇为敏锐，瞬间察觉到不妙，立刻簇拥着中间的女人掉头就往回跑。

　　荣晞危险的眯了眯眼，那个方向过来的，如无意外当是大燕子民，若是能救自然还是救下的好，即便救不了也不能落到敌军手里。

　　“窦中郎将，速去带禁军去看看，若是燕人便将人救下带回来！”

　　还没等窦毅领命，倒是黄续率先开口：“殿下，让属下同虎将军去吧？中郎将带人骑马赶过去未必有楼下军队快，虎将军奔跑速度短时间远胜战马，更有可能率先将人救下！”

　　事态紧急，黄续所言有几分道理，荣晞也顾不得多想，点点头，但还是急速补充道：“还是带些人去，救到了人你们总得安全回来。你聪明，当知道什么更重要，若是救不到莫要强求，注意安全。”

　　黄续点头应是，连忙带着虎将军下了望楼，荣晞皱着眉盯着人，但营外的战情愈加混乱，也不免让她乱了心神。

　　好在总指挥官车骑将军此时正在望楼之上，无需耽误任何时间，当即便能挥旗指挥前方军队，下方的军队一部分阻拦欲往女人那边探去的敌军，更多人收拢阵型以守待攻，诸侯王的亲卫渐渐将几位王侯世子带回队伍后方，如今场上局势不明，可不是冲锋陷阵的时候。

　　“嗷呜！”即便在杀红了眼的战场之上，虎将军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更不要提前不久这只老虎刚击毙了好些个夜袭的敌军精锐，如今奔跑起来气势汹汹地冲出去，看起来威势骇人，无论是燕军还是樊篱军皆惊惶地纷纷避让。

　　等到人群让出一条足以让虎将军奔跑前行畅通无阻的道路，众人惊惶未定的转头望去，才惊觉凶猛的老虎身上竟还坐着个面嫩的少年。

　　一人一虎是朝那忽然出现的那小队人去的！樊篱军反应过来，便要去追赶阻拦，对大老虎的恐惧都放下了不少，但这时随行在后的禁军也已经骑马跟上，燕军也比樊篱人更快一步反应过来，樊篱军再想阻拦，也是来不及了。

　　樊篱军后方指挥似乎见局势不太对，发出了新的指令，收拢军队回撤，如今确实也不是咬死不放的时候，车骑将军下令放他们离开，己方军队也回撤防守，几位王侯先行撤回营地，留人守卫依旧警惕防止敌军使诈，趁他们放松撤退之际突袭。

　　“殿下，此战暂歇，不妨先移步中军大帐，末将还要同几位王爷侯爷商议接下来的对策，还请能坐镇呢！”车骑将军将指挥旗先交由身边副将，留他在望楼上随时留意敌情，自个儿转身请荣晞下楼。

　　荣晞看了眼吃力追在虎将军身后的一队禁卫军，敌军也在撤退了，也不算太过担心，留了一个人等黄续回来了，引他去找自己，便搀着车骑将军的手下了望楼。

　　她虽说从不对战局规划指手画脚，但到底身份摆在这儿，之前每次聚众商议战情的时候，都要请她在场，更不要提现在她刚在军中立了威，无论她开不开口，众人也不会轻慢对待她，无视她的地位。

　　荣晞和车骑将军中军大帐中就坐，很快铠甲未解，面上污渍未清洗干净的几位王侯世子，便一一掀开了帐帘走了进来，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满身的汗臭，一时账内空气都浑浊了起来，荣晞用帕子掩了掩鼻尖，但又很快放了下来，面不改色地坐在满帐男人堆中。

　　敌军暂退但离得不远，并未退回这些时日他们安营扎寨的大营，瞧着并未放弃全面进攻的打算，只是暂时休战，想来过不了多久有会交锋起来。

　　车骑将军也派人去接应黄续将忽然出现的马队带回来，但能在战场之上忽然出现，想来也不可能是普通的旅客商贾，即便是从大燕的方向过来，也担心是什么心怀不轨的奸细，还是要车骑将军手下的人负责将人看管讯问。

　　简单几句话将事情安排妥当，车骑将军也没有过多的经历在意这样的小事，转而同几位王侯商议起接下来的战事起来。

　　荣晞依旧安安静静坐在首位，没有插嘴，视线像是不带任何目地性的扫过众人。她留意到战场上并未出现的晋阳王世子也出现在了帐中，当然还有几个身份尊贵的公子和备受器重的谋士，但之前听车骑将军夸赞这位世子的聪颖，今日又是她第一次注意到此人，荣晞难免将目光，更多留意到这人身上。

　　青年有不符与绮丽相貌的静逸文静，在一众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武将中，安安静静地坐在晋阳王的身后，不说话时并不起眼，难怪她之前没能注意到。

　　但青年往日在她在的场合，似乎话都很少，像是有意避开她的关注，今日却一反常态，虽话也不算多，但每每开口，必定直指要点，言辞并不激烈反而温雅有韵律，但提出的建议往往出人意料，角度刁钻却颇有可行性。

　　不知道是不是因昨夜，已经再荣晞跟前露过一次脸了，知道以他的相貌气度，只要注意到一回，便必无再湮灭于人群之中的可能。所幸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将自己的本事展露于人前，好让旁人知道，他相貌虽出色，但能让人称道的，可不止这一幅父母所赐皮相而已。

　　荣晞真的不太懂军事战略的好坏，但见弘农王和车骑将军眼中越来越浓的欣赏，和荣晟跃跃欲试的神采，荣晞便可知车骑将军夸青年的才智，必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皇家嫡系一向子嗣不丰，倒是旁支多有出息弟子，能文能武倒是让人慨叹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