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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第 303 章 伤了公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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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息怒!只是现在陛下还等着奴才回话,请殿下示下!”高延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荣晞沉默下来,半晌回复道:“示下?陛下年纪小心性未定,自然不能容许这般逆臣留在陛下身边,蛊惑天子。”
黄续和高延顺低头领命,“是,属下(奴才)领命!”
即便是至高无上的天子,毕竟年纪还小,尚未亲征,更何况禁卫军统领和内侍监都是公主府的人,皇帝在宫中的说话权力,若是对上濮阳公主,无异于蚍蜉撼树,不堪一击。
让人意外的是,禁卫军去缉拿这位宫女的时候,人早已经不在琼巷,而是被皇帝直接带在了身边,虽然公主的命令在如今的禁卫军心目中,更胜天子的分量,但殿下以往同样宠爱天子,黄续犹豫片刻,还是派人去向荣晞通禀了一声。
荣晞索性直接赶到了承泽殿,“陛下,今日您不是还有课程吗?可是身子不适忘了让宫人来同本宫说一声?为您授课的先生已经在御书房等候许久了。”一边摆摆手,示意禁卫们将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面容颇有些憔悴的宫女拖下去。
小皇帝见状就要上前去拦,却被荣晞亲自伸手拽住,一用力环入怀中,“陛下,濮阳查到此宫女在宫中肆意散播不实言论,动摇社稷安稳,甚至蛊惑陛下,不容轻纵,皇姊命人带她下去依律处置,以正宫规!”
小皇帝似乎听不进去荣晞说的话,可劲儿的挣扎,奈何才八九岁的小孩子哪里比得过成年人的力气,转眼之间,那宫女躲闪不得,也被禁卫军擒获,眼中慌乱弥漫上来,大喊大叫:“陛下!陛下救救奴婢啊!奴婢是易皇后宫中旧人,阖宫之中只有奴婢一心想着您啊!陛下救命!”
荣晞蹲在地上,双臂死死环着荣祀,目光冷冷地看着那被禁军钳住,还敢大喊大叫的宫女,冷嗤一声:“事到如今还敢胡言乱语,哄骗天子,看来不用关押起来审问了,还不速速拖出殿外,即刻杖毙!”
那宫女似乎也没有想到荣晞竟敢丝毫不顾及陛下的圣意,不由分说便要处死她,偏偏本应该只效命于天子禁卫竟然更听她的话,就要将她拖出去,当即就目眦欲裂慌了神,愤恨和这么多年的郁郁不平一时间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的怒骂起来:“濮阳公主你才是哄骗天子的罪人!你篡改陛下的身份欺瞒世人篡逆朝政!怎么,我说实话让你害怕了?你怕朝臣和天子怀疑你,辅国长公主的位置坐不稳了吧?所以才要着急忙慌地灭我的口!陛下,您看到了!奴婢说的话才是真的,她们都在欺瞒您啊!”
自家主子被攀扯辱骂让黄续怒不可遏:“混账东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堵了嘴拖出去杖毙!”
“放肆!不许!放开她!不准动她!放开朕!”少年尖厉的嘶吼声在耳畔响起,堂堂天子竟为了一个罪大恶极的老宫女落下泪来。
眼看那宫女挣扎不过被强硬堵了嘴,就要被拖出去了,荣晞却忽然抬手暂时制止了他们的动作,在小皇帝也是跟着一顿,望过来渴求又有些迟疑的目光中,荣晞面色肃然,冲着那挣扎得发丝凌乱,看上去狼狈不堪的宫女开口:“真是糊涂的令人可笑,既然你坚持觉得本宫是因为心虚冤枉了你,那便让你死个明白。”
“当年父皇与边境骤然崩逝,朝堂群龙无首,动乱不堪,即便本宫同当时的易皇后商议了,许诺各地诸侯王嗣子之位,但宗正司和内廷无不期望,内宫女眷当中有尚未传出的沧海遗珠,正如先帝遇难当年,太医院第一时间便为后宫所有女眷请了脉,当时距离父皇离宫已超过月余,若真有喜讯,太医们不会诊不出来。”
“当年皇后的脉案,至今还正大光明的存放在太医署,本宫不会拿给你看,但你若是稍有脑子便也该想得明白,当年本宫尚且不过一深宫娇养多年的小公主,初涉朝政没那么大本事。若当年皇后真有孕,绝不会只有你一个幽居琼巷的寻常宫女知道。”
荣晞冷笑一声:“便是当年本宫清缴外戚易氏一族,都没人能拿出文贤皇后的事来攻讦本宫,现如今倒是被你泼了一盆子脏水,竟还如此笃定不会觉得满大燕就你一个聪明人吧?”
“陛下出身记载在皇家玉牒之上,一应记录皆真实可查,城阳侯府夫人年迈体弱,世子夫人已经带着陛下出生时身边照料的乳娘在赶往京城的路上了,足以向世人证明天子出身的真实可信,只可惜你是见不到了。”
“念在当年你也曾在文贤皇后身边侍奉过的情分,期望你最后这一时半刻时光,积点口德,莫要再玷污文贤皇后的清誉,如若不然,到了地底下你该如何去拜见昔日旧主呢?”
那宫女瞪得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荣晞,口中被堵得死死地只能发出呜咽,瘦弱的身板在禁卫军的牵制下半点动弹不得,看上去不像是将荣晞的话听了进去的样子,最起码是不服气的。
但荣晞只觉得同这般人多费口舌真的是她太无聊了,便摆摆手示意禁军将人拖下去,正好同收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的裴事坤擦肩而过。
荣晞没有心思理会步入殿内的驸马,刚才一番话让小皇帝怔愣在她怀里,看样子那一番话最起码皇帝听进去了些倒也不算枉费,荣晞低头打算趁热打铁解释劝慰:“陛下,方才濮阳……嘶!”
殿外愈加激烈的挣扎呜咽声尚来不及远去,便惊醒了稍有些怔愣的天子,忽然又猛烈地挣扎起来,发疯般地嘶吼:“放开朕!不许杖毙她!朕命令你们!”
荣晞刚稍微放松了些钳制,一时猝不及防,被小皇帝猛烈地扑腾晃了眼睛,尖锐的指甲骤然划破了她白皙细腻的面颊,剧烈的疼痛撕裂般的袭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殿下!”身边人当即惊怒出了声,锦瑟条件反射就是上前将小皇帝推了开,只是他跌坐到了地上。
裴事坤刚进来就看到这惊险的一幕,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快步上前,搀住荣晞的双臂偏过身将人护到了怀里,“殿下!怎么样?”
高延顺手中的拂尘下落了地,自己名义上的主子跌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忙乱吩咐道:“还不快去请太医!”
黄续本在关注将人押去殿外的禁军,听到消息转过头已是晚了一步,殿下被裴大人护在怀中什么情况也瞧不见,只能将后悔后怕的怨愤,冲着本该是天下共主的小皇帝去,带着戾气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小皇帝本就摔在地上磕疼了,被这样一瞪既害怕又委屈,情绪上头眼泪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看着荣晞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后悔想道歉,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皇姊姊,我知道错了!云嬷嬷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我现在知道皇姊姊说的才是真的了,能不能饶云嬷嬷一命,以后她说的话,我再不听了?”
裴事坤转头看向小皇帝的目光也忍不住冷淡了几分,只是他为人一向内敛,做不到像黄续那般情绪外放。
荣晞不受控制的眼睫扑闪出了两滴生理性眼泪,感觉面颊上的刺痛终于能适应了一点,松开了挡着面颊伤处的手,掌心上有一点血痕,看样子的确是划开了一道口子,见了血但好在应当不算深。
动了动身体示意裴事坤放开些自己没大碍,接过锦瑟递过来的洁净手帕虚捂着,转头看向小皇帝的目光不像黄续那般明显的凶厉,也不似裴事坤暗藏着冷意,那是一点失望看得荣祀忍不住心头一滞。
她沉静地开口:“陛下,此宫女细算下来同陛下相识不过几日,本宫想不明白殿下宫中仆婢成群,无一不是对陛下尽心竭力体贴入微,更有朝臣夫子乃至本宫都对陛下恭敬和善,期待有加,短短几日的工夫,怎么就这宫女深受陛下信任器重,反而怀疑起本宫和天下人都认定的真相了呢?”
小皇帝的眼泪依旧不停地往外涌,挂在肉嘟嘟稚嫩的脸颊上好不可怜,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荣晞却是不为所动:“御书房授课的夫子应当教授过陛下,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①。天子应当亲贤臣,远小人。此女虽只是宫中内侍,然胆大妄为,刚出琼巷便敢蛊惑陛下,散播不实言论扰乱朝堂,若今日不处置,还留在陛下身边,来日未必酿不成祸国之乱。”
“陛下尚且年幼,心性不坚,今日濮阳代陛下惩处了作乱之人,但陛下身为九五之尊,身负山河社稷之重,有复兴盛世安泰之责,天下百姓万民共望,青青绢史待书。陛下当尽早成长起来才是,不该再挡在本宫面前,敌视本宫,阻拦本宫惩治奸臣了!”
荣晞目光冷淡地收回目光,“高公公,陛下跌坐在地上你瞧不见吗?还不将陛下扶起来到内殿歇息?陛下今日受了惊,去御书房同夫子们客气告假,让陛下歇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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