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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第 298 章 记得去向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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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荣晞动了真格,朝廷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很快民间传播的越来越猖獗的流言便销声匿迹,朝臣之间即便听说过这件事的人,也噤若寒蝉,吞死在肚子里,不敢多言。
只是京城难得又有这么大的动作,一时之间也难免让近来的朝堂气氛沉凝,又开始阶段性地严于律己,低调行事,春暖花开的时节,贵族间最适合宴会交际的时间段,都沉寂了不少。
近来荣晞担心消息传到宫里皇帝耳朵里,基本上都留在宫中坐镇很少回公主府,裴事坤下值之后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回裴府一趟。
“十六郎君,您回来了,家主在书房,四夫人在后院花厅同十九娘子在一起。”裴家老仆接过自己郎君褪下的斗篷,婢子端上铜盆茶盏,先净手再净口,然后将自家郎君往内宅引。
“代我去向母亲说一声,十六先去拜见伯父,稍后再去向她请安。”
“是,夫人肯定很高兴。”
通禀过后推开书房的门,客座上已经准备好了精细的点心和温度适宜的茶,裴家主面上岁月的痕迹更明显了些,美髯又长了半寸,但依旧一副意气风流君子的模样,广袖宽袍洛拓的走出来,坐到客座旁边。
“侄儿拜见伯父。”
“嗯,坐吧,今岁庄子里的春茶,尝尝可还适口。今日公主府无人,回来暂歇一晚,还是有什么事需要同伯父说?”
裴事坤不着急说事,顺从地坐下先端起茶盏细品了一口:“伯父亲自栽种炒制的?味清色亮,入喉回甘,不输紫笋阳羡,伯父心境越发超然了。”
裴家主展颜一笑,眼尾皱褶带着岁月沉淀的丰润,“你小子,舌头越发灵,嘴巴也越发巧了!来哄你伯父开心。”
裴事坤也抿唇轻勾唇角,凤眼上挑的锋艳弧度都柔和了些,“近来京城的风波想必伯父已经听闻了,这个时节母亲本该在族中操持蚕桑,却一反常态来到京城,不知是否是听说了流言,特来关心十六?”
“流言只是老夫听说了,但宫里处置及时,还不至于传到京城外头去,京中的族人还不至于这般不懂事,将这等无羁流言刻意传回族中。”
裴事坤略微松了口气,但也没松到底,“我裴家武仪末年同公主府结盟,殿下品行为人伯父是知道的,即便如今京中流言遭到强行遏制,但母亲同其他府交际往来,难免听到些似是而非的风声,届时还请伯父提点一二。”
“怎么,你还担心你母亲听到这样的消息信以为真,为你抱不平闹到公主府去给殿下找麻烦?”裴家主斜睨了裴事坤一眼,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那你可就看轻了你母亲了,你母亲出身世家名门,年少时也是德才兼备,这么多年帮衬族中处理庶务,什么事没见过,不比你小子的聪慧逊色。”
“裴家和公主府的联盟,非只是你们夫妻间的小情小爱,如今朝中相互依存,利益纠缠难以分割,身为裴氏四房的当家夫人,你母亲岂会不知分寸,岂会仅凭一无根无据的流言做出冲动之事?”
裴事坤被裴家主敲打一番话,回过神来面露惭愧之色,“是小子无状,请看了母亲,稍后会去向母亲大人请罪。”
裴家主这才意犹未尽地轻嗯一声,这小子年少多智,早熟又聪慧,即便他是长辈又是裴氏家主,能找到教训这小子的机会也是不容易呀!
“关心则乱,这不像你啊!怎么,说是担心你母亲信以为真,不会是你小子受到了流言的影响吧?明眼人细细一算便觉得荒谬的无稽之谈,你总不至于信了去,怎么?近来同殿下感情不睦?”
“自不可能怀疑殿下!”裴事坤被裴家主说的话一惊,连忙反驳。即便殿下当年在京城待的时间的确不多,他们二人聚少离多,即便陛下的出生日期以当年登基时,以公主殿下的能力权势,想更改一个孩子的出生时间也不是太大的难事。
裴事坤刚反驳完便沉默下来,因为他很快意识到,即便他信任殿下,了解殿下性情,以她无可不能为,无可不敢为的性子,即便真在外有私生子,也不会遮遮掩掩给孩子改换身份,说不定还会直接向他坦言。
但他脑中预设的无数种可能性,就告诉了他同殿下之间的确出了一些问题。
裴家主看着裴事坤骤然沉默,面上神情越来越古怪,想不通地看着一直以来聪颖不让人过分操心的孩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上手拍了拍裴事坤的肩膀:“没要想太多,好孩子多好的脑子都出故障了,是不是这几年你母亲着急你同殿下迟迟没有子嗣,给你压力你也心急了?伯父帮你去说一说,成大事者不拘泥于儿女情长的是常有的事,你也宽宽心。”
裴事坤张张嘴有些无奈,“伯父,十六并未心急,脑子也还好好的,真的并未听信流言,怀疑殿下同陛下的关系。”
“那就是近来事务太忙了,让你胡思乱想,你要是忙不过来族中还有不少子弟可以入朝帮你的,你开口便是,伯父为你准备人。这次朝廷反应快,想必很快又能风平浪静了,你该休息就休息,同三两好友结伴出京郊踏春游玩一番正好。”
裴事坤将心中压着想不明白,不好开口的思虑暂且放了放,被伯父插科打诨虽面上无奈,但到底也感觉轻松了一些,将茶水一饮而尽,施施然站起身,“好了,十六并无大事,来给伯父请个安,这便去后院拜见母亲了。”
“诶,等等。”却被裴家主回头望过去,见他面上古怪的神色收敛了不少,虽算不上凝重但也是一本正经,“这流言之事,你母亲那儿伯父我不帮你,你自己去同她解释,即便你母亲再识大体知分寸,但涉及她儿子的事,应当由你自己去宽她的心才是。”
“但你今天就不用说了,你心神不稳,便是伯父我都看得出来,更瞒不过你的母亲。公主府同我裴氏是利益联盟,但也是十六郎你的妻子,身为枕边人你应该比外人,更信任公主殿下才是,你都不笃定的话,如何能取信于旁人,让你母亲安心?”
“你想清楚再去主动同您母亲说,放心,她这次来是为你十九妹妹择婿的,不会那么快离开,你有的是时间调整自己。到时候,别忘了去向殿下告罪。”
裴事坤略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说自己真的没有怀疑陛下是殿下的子嗣,但之前在脑海中一瞬流转过的各种可能性,便已经是对这场夫妻情分的亵渎,对殿下的侮辱,他身为殿下身边最亲密之人,的确不该。
裴家主的话,让他感触收益,将纷纷扰扰的胡乱思绪抛开,沉下心向他行了一礼,这才退出去。
........
有濮阳长公主在宫里亲自守着,皇帝即便对不能出宫感到怨念,但无人敢将宫外的动静传到小皇帝耳朵里,即便朝堂上略显僵凝的气氛,也没有引起繁忙与课业中的小皇帝怀疑。
如今天子已经八岁多了,真是一个孩子最活泼坐不住的年纪,荣晞安排了几个知根知底的臣子家中的孩子,同陛下年岁相仿的,进宫做陛下的伴读,也都被家中仔细叮嘱过在宫里小心行事,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不说,不该做的事更不能带着陛下做。
重重敲打管束之下,就显得这些孩子有些呆板无趣了,即便相处已有一两个月,但天子对这些应该在未来成为他亲信班底的所谓伴读还没有什么实感。
荣晞看不下去,索性给陛下放了一节课的假,让他们去后宫草坪上放纸鸢,自己在望风亭不远不近地瞧着,给他们压阵放开了胆子玩便是,即便有个不慎的磕磕碰碰,她说没事也无人会指责他们。
朱大人和符大人正好来回禀,偏头看了一眼黄袍便服的小陛下同几个孩童兴高采烈地在草坪上撒野,宫人退得远远地站着,纸鸢放着未必有多高,几个孩子身上已经脏兮兮的了,面上倒是笑得肆意很快熟络了起来。
收回目光并不担心被那边的小陛下听见,“殿下,已经追查出最先在市井间散播言论的人,是礼部一末流小官,想起当年徐大人刚入朝,便是因接引先帝回宫途中受到青睐,从此平步青云,心存妄念多年郁郁难平。加之前两年季家旁支本有一子看中这小官员家中美貌幼女,好不容易能有机会攀上高层人脉,但还没来得及将那女儿抬进府,季家便被清算了,婚事便也就此作罢,至今耿耿于怀。”
荣晞诧异地挑挑眉,“那是为了季家抱不平的,还是本宫当年没往年的流程,派礼部官员去迎接陛下,只是他遗憾错失了结识天子于微末之际,从而鸡犬升天的机会,怨愤本宫呢?”
这可不就荒谬了吗?
朱大人摸了摸鼻子,“皆有。此人明昭二年,因家中稍有余钱买通官员受到举荐入朝,但入朝没多久举荐他的官员便因犯错被贬了官,他无甚真本事至今仍是一末品官职,其人汲汲营营,一心想往上爬,但家中余财再不足以打动当时显赫一时的易氏一族,世家又嫌他粗鄙市侩不受讨好,想讨好上官却不是长袖善舞的伶俐人,处处碰壁数年下来竟生出了癔症,自诩怀才不遇,常忧愤朝廷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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