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84、第 284 章 稍安勿躁，

　　荣晞亲自伸手将两位王大人扶了起来，感叹的语气是对着王世庸说的：“王相啊，自从代宗陛下崩世，这么些年你帮衬指点本宫诸多，本宫行事心性你是了解的，虽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但也不会亏待了任何一个真正忠心的人，王家一时不慎走岔了路，但无妨，王老大人这个金紫光禄大夫虽做不成了，但银青光禄大夫本宫给王家留着，只等此案彻底尘埃落定，本宫在宫里，等着王相的好消息。”

　　荣晞亲密倚重地拍了拍王世庸的手背，王世庸的神色淡然，“殿下放心，臣必定竭尽全力。”

　　“好！”荣晞放开王世庸的手，再次转身回到书案后坐下来，“参与此案联合审讯的各大世家官员的名单尽快拟定好呈递上来，如果有困难让朱大人协助你，好了，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两王姓官员躬身告退，荣晞已经低下头已经打开新一本奏折，随口应了一声，只要两人迈出殿门的脚步声远去，门外的黄续贴心将门阖上，才再次抬起头来，面露凝重神色。

　　屏风后稍有动静传来，裴事坤缓步走了出来，“王世庸心机缜密，即便不是王家当家人或继承人，但对自家掌控力度绝对不弱，要说王夫人所行受他指使倒是未必，但要说之前王相素不知晓，绝不可信！对方放任其行动，甚至未必不曾推波助澜，必有所图，殿下要小心。”

　　荣晞转头看过去，并不意外本应该在隔壁为天子授课的裴事坤，忽然从内殿出来，“十六郎说得是，王世庸是少有的经世之才，本宫从不敢小瞧了他，咱们都知道江南道大批官员落网，这些人怕是少有清白的，若是尽数被清算降罪，世家可谓损失惨重，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荣晞放下手中装模作样的折子，以手支额面露沉思，眉头轻蹙，“尤其是王家继承人也在其中，即便王相与其兄长未必像表面展现的那般和睦，有王家主在上头压着，也必然不会轻易舍弃。”

　　“本宫这些时日不敢放松，一直派人小心盯着，一直在等世家的发难，但没想到竟等到了这么一出，王家可不会想着这么拙劣的手段就能成功将人救出去，相反，这就像是主动送到本宫手上的把柄，十六郎，你觉得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裴事坤也蹙眉凝思，“猎人已经进了山，聪明的猎物准备反扑的时候总会更加小心谨慎地蛰伏，等待时机。咱们只知道此次他们一定会有动作，不是在现在，便是在人抵京之后，不是在明面上暴风骤雨，便是在水面下暗潮涌动。此次看上去只是王家抛出来的障眼法，希望能打消我等的警惕之心，真正的图谋必然还在后头。臣会让裴家的探子继续小心打探情报，殿下也要万分小心，尤其是运抵京畿的各类文书证据。”

　　荣晞又想了想，确实现在只能提高警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已经打草惊了蛇，就不怕他们再蛰伏，只要他们有所动作，那便有可能抓到他们的把柄，便点点头：“十六郎放心，等火铃随押运队伍一并回来，本宫让她亲自去盯着转交大理寺的文书，刑部那边就由婧瑶去盯着。”

　　他们现在虽然要静观其变，但裴事坤不觉得他们陷入被动，转过头来笑着宽慰荣晞：“但殿下的计策甚为精妙，让世家自己审他们自己的人，咱们只需要冷眼旁观，会审过程中只要有任何一丝错处疏漏，咱们抓住了便可以弹劾，顺藤摸瓜逐步打击世家势力；偏偏江南道又极为关键，涉案官员皆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舍弃不痛不痒的小喽啰，即便他们愿意忍痛斩断自家在江南的势力网络，保全自身，江南道的那些马前卒们，骤然被盟友放弃，怕也是心有不甘啊！”

　　“殿下此举，才是真正将所有人都拉入了水中，咱们只需要在岸边看着他们拼命挣扎，然后越陷越深就好了。”

　　荣晞也展颜笑了笑，当朝的世家虽无太多底蕴，但是代宗皇帝一朝太过倚重士人，可是大大放纵了世家的迅速扩张壮大，让她现在清算世家可远比清缴一地方势力束手束脚多了。现在，她就是要钝刀子磨肉，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她才好乘虚而入。

　　王氏父子离开御书房官场，守在荣晞殿外的守卫彻底看不到了，王家主才停下脚步，着急上火地将儿子拉到一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难：“怎么回事，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呀？你母亲公主倒的确没有过多苛责，但怎么降罪到为父头上了呢？不会是你不怀好意算计的吧！”

　　“还有你本来说暂时脱身，那其他各家做的小手脚最后无论是否被发现清算，也牵扯不到王家头上，咱们只用作壁上观等着你兄长无罪释放就好了！可现在可好，殿下让你亲自负责此案的审理，若是再有什么错漏，岂非都是咱们王家要背负的罪责？还有其他各家都要掺和其中一并审理，这自己牵涉其中了如何还敢暗中下手？你兄长还如何出来？”

　　还没等王世庸站稳就是滔滔不绝一大段问责，吵吵嚷嚷的都让王世庸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但很快又平息了下去面露无奈神色，温声宽慰父亲：“父亲小声点，如今殿下掌控宫禁力度可远胜当年代宗陛下在位之时，与计划出现了一点偏差，儿子本来打算出宫回了府再同父亲好好商量的。”

　　王家主也不是莽撞的人，之前的训问声音也不算大，现在又私下打量了一下，私下空寂无人，他将王世庸拉到旁边说话的地方既不邻墙，又不邻树的，那濮阳公主有再大的本事，除非她手下的人还能飞天遁地，不然还能无知无觉让人听去了他们父子的私语不成？

　　再加上他本就心急焦躁，现下更是只觉得儿子夸夸其谈的事没有办好，现在只不过在拖延时间而已，眉头更是深深蹙起，但音量还是再放低了些：“此地四下空寂无人，你想同为父交代清楚，如今情况有变，你还有没有应对的办法？你之前草率的计划可以已经让你母亲关进了祠堂，为父甚至被贬了官，此次若不能让王家平安度过，你兄长全须全尾地回来，便是为父偏袒，族中长辈对你的惩戒敲打，你怕也是逃不过去的，四郎可要想清楚了！”

　　王世庸眼中又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厌恶，转瞬即逝让人捕捉不到，他叹了口气：“父亲以为儿子没有足够尽心？但公主殿下行事本就难以捉摸，参政这些年，不常有出人意料的举措出现？即便儿子思虑得再详尽，但也不能事事预料到殿下的心思。”

　　“不过父亲放心，即便殿下命我等亲自审理此案，之前的计划，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只是要更利落小心些。”王世庸抬头目光诚挚地看向王家主，“父亲在世家当中威望极高，儿子即便身居高位却也远不能及也，还要劳烦父亲再私底下给各家传信，让他们面上配合儿子行事，公堂之上，御史大夫必然还从旁看着，咱们不能犯错让对方抓住把柄，但私底下，儿子会找机会装病，留出空当让各家快速动作。”

　　王世庸笑得一脸柔和，“殿下此举，也未必全然不利于我等，若是其他各家私底下的动作顺利，自然皆大欢喜，便是出了什么纰漏，儿子总揽全局，也能寻着机会再行他计，以确保万无一失。”

　　但他计具体是什么法子，王世庸就没有仔细说明了。“至于父亲的官位，也无须担心，此番终究是长兄所辖之地出了大事，即便长兄最后查出并无贪赃枉法的罪责，也终究难逃失职之罪，殿下不过是象征性对王家小惩大诫，堵住朝堂上的悠悠众口罢了！”

　　“殿下也说了，只等长兄平安出狱，父亲便可恢复到银青光禄大夫，一应待遇并无变化，等再过一岁半载的风头彻底过去了，父亲便可以官复原职了！父亲年事已高，近来有思虑交加，回府歇息几个月也是好事，长兄那边有儿子呢，父亲放心便是！”

　　王家主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对儿子对他的仰仗，在世家间地位的吹捧有些愉悦，自觉将方才在殿中丢掉的颜面又找了回来，也不予追根究底王世庸到底有什么后手，终归他即便不愿意承认，但这个儿子的脑子是要比他好上许多的，这宫里终究不是能慢慢说话、细细解释的地方，若只是言简意赅但他没能透彻，岂不是有伤他这个为父的威严？

　　“你心中有数就好，你如今的位置也的确该为王家做事了！你聪明，最擅灵活变通，为父信任你，愿意在族中长辈面前，为你再斡旋一二，殿下禁了为父的足，王家要表现出对朝廷的忠诚，今日回去便闭门不见外客了，具体如何做为父便不多问了，这是为父的私印，你可自行传信各家配合你，他们见到为父的印便会给你这个面子。”

　　王家主骄傲地昂起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不离身的小印，递给王世庸，“为父只看最后的结果，记住，你兄长和王家都要干干净净地脱身出来，你不会让为父失望的，对吧！”

　　王世庸挑挑眉，恭敬双手接过印信，唇角笑意倒是真切了几分：“父亲放心，定会让您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