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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 258 章 噩耗连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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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似乎久在阴影中的人排斥太过剧烈的阳光,又或许在后宫女人身上栽的跟头太惨痛让他彻底排斥再与这类女人相处,荣宛俞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情绪,如果奋进全力的艰难摇头摆手,以至于呼吸急促面染潮红也算是有生气的话,那荣晞倒算是达成目的了。
当然荣晞还不至于这般丧心病狂,既然少年皇帝抗拒,换一道走也是另一种风景嘛!
离拿出小山坡越来越远,见到荣宛俞情绪渐渐平复,面上潮红渐渐散去,但明显一场对他来说剧烈的挣扎,让他精力迅速萎靡下去,荣晞叹了一口气,让宫人将陛下推回去休息。
这一场风寒到底对皇帝的身体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明明之前渐有起色的身体再次衰弱了下去,虽不至于像当初一样需要抢救,但明明已经到了春夏之交的时节,宫人们都换上了更轻便的薄款宫装,但龙床上还堆积着不薄的被子,皇帝每每被推出门透气的时候,身上还要搭上一条浅绒的毯子。
时好时坏的样子总是牵动宫人和太医的心神,让人身心疲惫,但朝臣似乎已经麻木,是不是总能被动地接收着皇帝身体状况的最新动向,渐渐不再有人主动打探,看起来天子还朝的日子遥遥无期,但也就初期忐忑惊慌了一段时日。
后面反应过来皇帝以往也大多只是个吉祥物般存在的傀儡皇帝而已,以往外戚掌控朝局和现如今公主殿下监国摄政,对他们而言似乎也没有多少区别,相比之下,殿下还更加聪慧仁善,只要做好了本职工作,那并不是以为难以相处的主君。
对寻常没有多少心思的朝臣们来说,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荣晞其实已经心中有预感,一个人能活下来还是在一步步逼近死亡,还是有一定征兆的,更何况不敢说真话的太医中,如今还掺杂着一个没学过多少皇家规律的吕金,同她直言不讳说尽乐不乐观。
但荣晞没想到,在等到少年皇帝不好了的消息之前,竟率先一步收到了于太傅的噩耗。
荣晞敢保证即便入京太医院的心思大多都放在了皇帝身上,但绝不敢疏忽了对各位荣养老臣们的关照,即便这几年于太傅一直都说身体不太爽利,但近来也不曾听闻患上什么急症,也没有消息来禀,怎么会这么快?
于府门口已经挂上了白幡,宾客大多也是临时收到消息,门口堆积的马车还不算拥堵,大部分都是住在附近的重臣,看到公主府的马车赶到,纷纷避让让其停到了正门口。
裴世坤将荣晞搀扶下来,好在近来锦瑟留意在公主府中准备孝服,才能让赶忙出宫的荣晞能这么快体面地出现在这里。
于府先帝御赐的牌匾在白幡的“状点”下,显得有点古旧的凄凉,于太傅的二儿子从头到尾的孝服带着长孙守在廊下,面颊上还有两行泪痕,见荣晞一行连忙迎上来,沉默跪地给人磕了个头,不是对着当朝长公主和驸马,而是对着来为慈父送行的宾客。
于府匾上飞出一只燕子,荣晞轻轻叹了一口气,明明是万物生机勃勃的季节,怎么最近有诸多惆怅呢?
荣晞以往不熟悉于太傅的这两代子孙,但现在瞧着明显有些沉痛,将荣晞一行往里引。于太傅的灵堂摆放于正厅,高大漆黑的宽大棺椁,压抑得原本宽敞古朴的正厅沉重压抑,灵案旁跪着三人,啜泣声不停,面先入门口,都戴着宽大的衰帽遮住大半张脸,一见到有人进来就磕了下去,一眼还不能分清是谁。
一岁多的孩子被乳娘抱着跪在三人身后,平日里养得白嫩的胖小孩显然被这氛围吓到了,又或是被粗粝的麻服磨疼了娇嫩的肌肤,正哇哇大哭泪水铺了满脸,这种情景倒是相得益彰,看上去比前头那些大人们还要真心实意感到哀伤。
相比之下,荣晞同这位年迈的老臣相处不算多,但她知道这位老大人的事迹和政治主张,敬重他对皇室的忠诚和这么多年为朝堂做出的贡献,位居三公之高,既没有遍布朝堂的势力党羽,又无荫蔽子孙万代的万顷粮田家业,就连宅院,也一直住着这座十数年前先帝赐下来的,并未有多少精饰翻修的痕迹。
接过于家人递过来的香,闻到鼻尖悠远绵长的棺木香,荣晞似乎总容易被这样的情境触动,微红了眼眶躬身向于太傅三拜。
起身后看着抬起头难掩眼下红肿的于太傅长子,荣晞也轻轻颔首,温声宽慰:“于大人还要节哀顺变,珍重身体才是!”
“多谢殿下!父亲在时,常常提及殿下,今日殿下能来亲自送他,想必父亲会很高兴。”
客套话荣晞并不当真,垂下长睫带着遗憾惋惜的语气:“于太傅为我朝鞠躬尽瘁大半生,如今赫然长辞,是大燕的损失,整个朝廷的悲痛事,濮阳怎么能不来?若不是陛下如今还病着,该陪陛下一并来为于老送行才是!”
“父亲也是到了岁数,并未受到多少病痛之苦,去得也安详并未有遗憾,臣等虽悲伤不舍,但也为父亲高兴。殿下也切莫忧思伤怀!”
裴世坤也适时上前一步,搀扶住荣晞,宽慰:“殿下,于太傅能见到四世同堂,古稀之年安然寿终离世,能再去拜见先帝陛下,也算喜丧了!”
荣晞眉宇间带着浅淡的惆怅点点头,“本宫会奏请陛下,追封于太傅国公,在皇陵附近择一处吉地下葬,伴随先帝,想必也是于大人所愿。”
“那便多谢殿下!臣等一家感激不尽!”
这时,院外传来年迈的哽咽声:“老于伙计!”沧桑又凄苦。荣晞等人转头看去,竟是杨太傅被王世庸和杨尚书搀扶着过来,年迈的老大人又送走了一位老伙计,哽咽着已经泪水流满双颊,走路都有点跌跌撞撞的。
长房于大人连忙就要迎上去,但还记得面前公主殿下也是得罪不起的贵客,练练告罪:“殿下,对不住招待不周,臣这边还要招待客人……”
还没说完话就被荣晞打断:“快去吧!杨太傅同于大人做了数十载同僚,现在相比十分悲痛,他年纪大了你们好生款待,本宫这无需招呼,陛下还在宫里病着,本宫也不便在外头耽搁多久,这就要回去了!府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让人往公主府或者裴府上送信。”
濮阳长公主的善解人意让长房于大人松了一口气,那边杨太傅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院子,他也来不及说更多的话就要迎出去,急匆匆吩咐女儿一句:“帮为父送送殿下,好生款待,不得怠慢。”
相比之下,于婧瑶真的是整个于府荣晞最相熟的人了,虽不曾明言,但已经可以算是半个自己人,自己人相处还要自在些。
荣晞一边往外走,一边偏头看到于婧瑶通红微肿的眼眶,眼下还带着点疲惫的青黑,不免有些担忧:“这才第一日,晚间还要守夜吧,身体可扛得住?”
清丽的年轻妇人面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冲荣晞扬起一个浅笑,“殿下放心,婧瑶还好,就这几日而已。”
“怎么没见到你丈夫,身为于太傅的孙女婿,他该同你一并哭灵才对?”
于婧瑶似乎全然不在意,“他应当朝中还有差事没来得及回府,况且,虽是名义上的赘婿,但于府一向不怎么限制他。”
做着名义上不好听的赘婿引无数人同情,却借此获得当朝太傅亲自引荐入朝,获得清流于家在朝中积累的名声和继业荫庇,却连太傅过世都不能第一时间到位,于家人或许还心存愧疚不敢苛责,真是怎么什么好处都能占了呢?
即便易皇后当初赐下这门婚事,荣晞推波助澜成就了此事出于偏向于家女郎的小心思,但现在的结果做事让荣晞心气不顺,只是如今于太傅丧仪上,即便是看在于太傅和婧瑶的面子,荣晞也只好按下不提,留待后日。
可惜似乎今年年景格外不顺,当一个噩耗传来的时候,就意味着坏消息要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不好的消息是一个寻常的下午送来的,“今年蜀州官员的考评,本宫瞧了瞧,倒是有几个出彩的,这个可以晋升一级选调去中州做个副手历练一下;这个可以调入京中,本宫看看哪个位置更合适。”
这次回京后荣晞不再日日守在承泽殿,尤其是忙碌的时候,皇帝的御书房荣晞不敢僭越,去议政殿直接商议也会方便许多,也不至于人来人往打扰了承泽殿的清静,今日正是在同吏部和中书省商议一年一度的官员考评。
以往跟在高延顺身边的小太监就是在这个时候求见,跟在皇帝身边的几个老人议事殿几位大人都认识,这小太监虽不至于慌乱地直接闯进来,但这个时候打断他们商议朝政要事,额上草草没擦拭干净的汗渍和尚未平复的急促喘息声,让人一眼便知又是皇帝陛下那儿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