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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第 257 章 把皇帝的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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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荣晞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辛苦王卿了,我将裴大人留下来辅助您,早日办完也早些带着夫人小小姐去溧阳与我等汇合,溧阳的温泉对身子虚的人还是有些帮助的。”
“是,谨听殿下吩咐,臣代拙襟谢过殿下体恤!”
王世庸在杨太傅府邸也算半个自家人,亲自送人出府,荣晞上马车前又想到了些事,转头:“对了,王卿,陛下住的寝殿,‘龙嶂’之名不知道也是否太大了些,既然请成佛寺吉祥纹饰了,那边一并请个好名字,一起改了吧!”
“是,臣遵命!”
还担心皇帝身体经不经得起一路长途奔波,虽然溧阳行宫是荣晞再三斟酌选的离京城最近的合适地址,但即便最近也得有三五日的行程了,好在荣晞入宫时正好碰见皇帝醒着,虽躺在床上依旧难以动弹,但精神的确比之前好了些。
荣晞坐在床边,将想法一一说与皇帝听,估计是这皇宫让这刚登基不久就饱受磨难的皇帝毫无留恋,甚至想远离开启一段新人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荣宛俞几乎是荣晞话一落地,就迫不及待的疯狂眨眼,即便活动依旧伴随难以想象的痛苦,也强撑着小幅度颔首,表示强烈渴望的同意。
既如此,那迁居别宫的行程也很快提上了日程,在京城进入11月之前,浩浩荡荡的队伍启程前往了溧阳行宫。
皇帝所乘坐的车宽敞华丽程度远胜当初荣晞出京所乘坐的,就像一座移动宫殿,里面卧榻、会客、读书乃至出恭沐浴等功能一应俱全,皇帝是躺在里面能减少沿途驿馆上下搬动的功夫,他也少受些罪和风险。
太医院里医术最精湛的几个太医都带上了,沿途保障天子的身体状态,以防万一,荣晞还将吕金先生带了上,行走在外总比在皇宫里规矩松散,对如今的荣晞来说,将人安插进太医的队伍里轻而易举,即便之后到了行宫,也没人能说什么。
王相平时长袖善舞的性子,与荣晞共同在朝堂上的时候,并未对她造成多么明显的阻碍,但到了行宫,真正统摄朝政的就剩下荣晞一人,她才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如鱼得水。
这一整个冬季,大燕朝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荣晞和皇帝,乃至于随行的朝臣,远离那片沾染上了无数同僚血腥气和阴影的皇城,都觉得轻松惬意不少。
吕金和太医一起小心翼翼照料着皇帝的身体,等到12月最寒冷的时候顺利度过,阳光晴朗天气大好的时候,太监们甚至可以抬着软榻,让皇帝陛下到风光秀美的园子里去晒晒太阳了。
这无疑让荣晞和朝臣们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开始有信心陛下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甚至逐渐康复,越来越好了。
但进入明昭五年的春季,溧阳城中将柳絮纷飞,蒲绒飘荡,在诗人画家眼中将会是一场人间烂漫的美丽风景,对陛下的身体却算不上乐观,所以在这不算宏伟别有雅致的溧阳行宫安逸了一个冬季,他们终究还是要启程回京了。
早在两个月前,皇宫便完成了对各处龙凤金漆纹饰的彻底铲平重修,换作了更为精雅的缠枝瑞草、祥云庆霭、衔授鸾鸟的纹饰,即便需要彰显皇家威仪的含元殿,玉柱上的雕刻也改成了麒麟白泽等凶伐气较少的瑞兽。
将荣宛俞抬入昔日寝殿的时候,看着往昔笔锋劲厉,大气磅礴的匾额,换成了意蕴悠长,更显圆融气象万千的“承泽殿”,一时间思绪繁多,不免有些怅然。
荣晞见状上前,看着门廊上崭新的匾额颇有几分顺眼,唇角轻勾:“承继宗庙之天命,泽被万物,取雨露清和,求阴阳相济,生生不息,驸马和王相亲自上山找成佛寺主持求得这块儿匾额,祈愿圣恭安泰,国祚绵长,陛下喜欢吗?”
这次中毒后,各种闹腾半点消停不得的小皇帝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被奴才们抬着,躺着看上面的几个字,乖顺地点了点下巴,合上眼睛唇角微勾,被工人们抬进了焕然一新的宫室。
不远处看着的裴世坤走近站在荣晞身边,看着消失在门廊转角的软榻,声音不见喜怒:“陛下若是早些懂事,像如今这般安静,何至于到如今。”
过去的事荣晞不想多谈,对现在的皇帝也没有多少恶念,但回了皇宫终究跟在外头时不大一样,全国的春耕刚刚结束,无数奏折呈递京畿,她还有很多工作急需处理,容不得她如去岁冬一般时常陪着小皇帝。
带着裴世坤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陛下成日躺着养病无聊,让徐大人公务之余多进宫陪陛下说说话,等春日过了陛下身子骨再好些,可以让匠人做一架可让陛下坐着被人推着走的椅车,也让陛下多去御花园看看风景,莫要闷坏了性子。”
“是!”
但可惜的是,明明最艰难的冬日荣宛俞顺顺当当地度过,却在回到京城没多久,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染上了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
荣晞和裴世坤再一次天不亮就急匆匆地赶进宫,听到帐后皇帝如风呼啸般嘶鸣的刺耳呼吸声,带着艰难滞涩的喘息,偶尔还牵动肺腑,听得人心惊胆战的咳嗽,每一下都险些觉得里面的人要一口气喘不上来的,让人揪心不已。
太医已经开好了汤药,宫人已经去熬制了,荣晞问了至今一直滞留在宫中操持皇帝身体状况的吕金,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就是寻常的风邪入侵,但吕老早就说过,陛下的身体本就卫气不固,腠理疏豁,一场寻常的风寒落到他身上,都有可能是要命的大事。
偏偏风寒又不像伤,留于体表可以直截了当的治疗,即便是倾尽一国之巨的药库,天下最名贵的药材,要驱散风疾,让人痊愈,也得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在,就要看陛下能不能撑住,给自己争取足了这个时间了。
太医又在里面推拿、艾灸,甚至准备了药浴来帮助荣宛俞缓解病情,减轻痛苦,荣晞夫妇二人只能等在外殿,等来了一些听到消息也急匆匆赶进宫的大臣们,但具都在外面帮不上忙,只能放下无畏的忧心先去把朝上了。
荣晞敢说,若不是荣宛俞身处人才和物质资源最顶尖的皇宫,他又是宫里一定会倾尽全力救治的皇帝,这场劫难他一定撑不下来,但似乎祖先还是给了这位命运多舛的嗣皇帝投注了一点偏爱,让他挣扎着又撑了过去。
荣晞手底下的匠人早就研究好的轮椅,在明昭五年五月份才真正派上用场,荣晞亲自推着荣宛俞在姹紫嫣红的御花园里走动,从上个秋末就一直行动不便多待在宫中的小皇帝面上苍白无比,连纯色都是淡淡的,靠在轮椅靠背上面无表情的寡淡模样,若不是那一身龙袍,谁也认不出来这是昔日张牙舞爪的皇帝。
但即便是春季为了添新气象刚做好的龙袍,穿在少年身上依旧有些空空荡荡的,显得正值盛年的少年人消瘦得可怖。
“陛下以后精神好的时候,便多让徐大人和高延顺带您出来走动走动,好不容易身体瞧着越来越好了,也出来见见阳光和色彩,陛下今日面色便看着更好些。”
荣宛俞带着柔弱无力的病气勾勾唇角,却不接荣晞的话,到底是受足了苦的病人,荣晞也不在意,继续将人往前推,正好看见前方草木掩映后一座流水小桥,小桥后一片宽敞的草坪空地,两个年轻烂漫后宫妃嫔打扮的女子你追我赶的放着风筝,身边围绕着一些年纪小的宫女陪着一起玩闹,外围站着几个年长些的宫女嬷嬷安静守着。
嬉嬉闹闹,长发飞扬,清脆叮咚作响,看着好不轻松畅快,带着女儿家的娇俏和少年的张扬肆意。
皇后的事闹出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后宫都是一副死气沉沉风声鹤唳的模样,内宫那些宫女妃嫔们都不敢出来随便走动,即便当朝没有妃嫔殉葬的传统,但皇帝命悬一线,这些为各家利益送进宫的女郎们,也没有一个敢放松愉快的。
但是日久了,皇帝还活着,前朝也逐渐太平下来,后宫也不会亏待了这些娘娘们,只是见不到皇帝的人,对这些刚入宫没多久,同皇帝也没有多少感情的妙龄少女们来说,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相反现在没了不好相处的皇后,皇帝也不进后宫,再没有人将目光放到她们身上寄予沉重的期待,她们前期浅浅试探后,竟发现了更加畅快的自由。
当初荣晞对易皇后虽然常把内宫规矩放在嘴边,但面对最起码近几年内失去任何政治意义的这些女孩儿,看到她们轻松快意的模样,她本能是愉快的,甚至还带着点母系的慈爱。
“陛下,那边风景很好,可要过去瞧瞧?”荣晞想起轮椅上的皇帝也不过这般年纪的少年人而已,想过去让阴沉了许久的少年感受一下生命的活力,或许能心情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