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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第 248 章 丞相摄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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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太医令离去,荣晞回过神看向殿外,带着满脸肃杀,即便刘曲凌不在,吩咐其手下禁卫如同驱使自己的私兵:“冲进易家,抓其全族押入诏狱,皇后及其宫中所有内侍宫女,一并押入掖廷,听候发落!”
即便皇帝已经暂时转危为安,但荣晞并未叫人将出去通知各位宰辅的刘将军赶紧叫回来,进入内间看了皇帝面色苍白,紧闭的眼下泛着青黑,毒性还未清除干净嘴唇还泛着点紫,一看就不像久命之相。
胸膛起伏轻微,荣晞忍不住凑近探他的脉搏,屏住呼吸感受了半晌,才确认了似有若无的搏动。
荣晞叹息一声收回手,看着床上尚显稚嫩的少年天子,虽是为了各方利益权衡推上去的傀儡皇帝,没想过让他长长久久地坐到寿终正寝,传位予子嗣,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快,还是后世上学的年纪,富贵一场就这么短短几载,荣晞忍不住慨叹惋惜。
转头看向太医们退出去后,轻手轻脚进来在一旁跪着听候吩咐的小太监们,内侍监本就是易无璇提拔到皇帝身边的,出了这样的事自然同样被下了狱,连同其心腹徒弟干儿子等等,都不可能再留在皇帝身边伺候,这会儿也就些不甚眼熟的小太监,战战兢兢都抖成了筛糠的,脑袋恨不得要埋到地里去,生怕自己也被一声令下拖了出去。
荣晞一默,她倒也不是豺狼虎豹,不会无缘无故刁难人,“陛下今已脱离危险,一会儿前朝大人们也该入宫拜见陛下了,去抬一顶软轿来,宽敞能让陛下躺下来的,送陛下回龙璋殿给他清洗一番,换身体面的衣裳,手轻一点别让皇帝颠着了。”
各位大人们急匆匆赶到龙嶂殿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昨日还在婚礼上明艳不可方物的公主殿下依旧一身明艳的喜服,坐在龙床边一手扶额阴影挡住了面容;沉沉昏睡的皇帝陛下躺在床上面色都不太像个大活人;角落守着的太监宫女们或站或跪一个个噤若寒蝉;好在大人们还在外间看到了打瞌睡的太医,和冲他们尴尬讪笑的小医官,既然还能搀瞌睡那陛下应当是无恙吧!
荣晞当然不会是同他们想象中的在哭泣,只是抓紧时间闭眼假寐片刻,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的时候眉宇间还有难以掩藏的疲态,眼中泛起红血丝但很快又恢复清明,看向朝她和皇帝行礼的各位大人们。
天还未大亮,但想必禁卫军包围了易府,强硬将上下数百口尽数下狱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来龙璋殿的官员远不止荣晞吩咐的那几个,倒也不算太出乎预料。
这些人当中想必也有受到过易家提携的人,裴事坤没来,荣晞也没想着一一分辨,总该现在朝堂上该认清楚局势,这可不是朝堂上的政治博弈。谋杀皇帝证据确凿,无论哪朝哪代都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不论你是当朝宰相还是天子丈人,即便大权在握朝中再说一不二,除非他有本事举兵造反彻底自立为王,不然这个时候谁还敢自称易相党羽,站出来为易家说话?
嫌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厌倦了,还是狠毒了自家九族想要同归于尽难不成?
荣晞起身,带各位大人去偏殿,莫要惊扰了陛下,不顾众人各异的神色,沉着脸在龙椅旁就座,“皇后易氏在后宫下毒,致使谋害了陛下,酿成如今后果,虽非其本意,但行事罪大恶极绝不容股息,当废除后位,等陛下清醒后再行发落,诸卿没有异议吧!”
众臣自然不会也不敢有异议,“当务之急,陛下如今昏迷不醒,当尽快商量出一个安稳朝局之策才是。”王世庸端坐众臣首位,面色风轻云淡,不动如山隐隐成为朝臣的主心骨。
当朝才四代皇帝,屹立不倒的世家还只是个影子,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宰臣倒已成了事实。很难说易家今日,没有王氏为首一众世家冷眼旁观,甚至暗自推动放任的结果。
昔日在朝堂上张牙舞爪的外戚臣子,今日如同落水狗般瑟缩不敢言,好在时至今日,荣晞早已经不是当初只能拉着皇后,义愤填膺对抗群臣,才拥有能站上朝堂的资格了,荣晞手下势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足以同昂起高傲头颅的世家大族分庭抗礼了。
含元殿上数百朝臣人心惶惶的从日头初生,等到日上中天,上朝的日子没等来皇帝,也没有内侍省出来通知朝议取消,消息落后没能得知宫中巨变的中低位臣子们不敢离去,也安不下心。
好在议事殿好些位大人虽都同样不知所踪,但终究还是有那么几位有威望的高位重臣,还好端端地同他们一般,在含元殿等着。
例如昨日才刚大婚,本应该婚假过几日才需回来上职的新任驸马,当朝门下侍郎裴大人。公主府麾下臣子见驸马泰然自若心中尚不算慌乱,也有些一如往昔低调避险的心思,就在一旁三五成群,竖起耳朵观望着旁的朝臣簇拥到他们驸马身边,七嘴八舌地发问:“裴大人,今日这是出了什么事您应当收到消息了吧!能不能透露一二,臣等在这等着,陛下迟迟未至,这衙署还堆积着许多公务呢!”
“裴大人,王大人和李大人等一众宰辅今日都没来上朝,但在宫外见到了其府上的马车,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裴大人,您昨日才成婚,本该有三日婚假,今日就回到了朝上,定然是有大事公主也知道了吧!您稍稍漏漏口风,下官等人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惶惶不安失了礼数不是!”
“昨夜外头似乎有不小的动静,下官上朝时路过了易相府邸,但见禁卫军包围了易府,里三层外三层的声势浩大,莫不是易大人府上出了什么事?”
裴事坤一夜未睡,先下依旧如琼枝玉树,站在含元殿杂乱无章的人群中挺立如青竹,看不出丝毫疲态和惶惑,也怪不得那些中低层官员视他为主心骨。
“诸位大人们无需惊慌担忧,昨夜确实出了些事,但只要各位大人安分守己,想必也不会牵涉到各位大人们头上,公主殿下昨夜便奉命进了宫,现如今议事殿各位宰臣也在宫中并未不知所踪,既然贵人们还未派人来传话,吾等便在含元殿安心等这便是。”
裴事坤一副清风明月说得坦荡磊落的样子,自觉克己尽忠的臣子们听到公主殿下和宰辅们如今都在宫中,也稍稍安心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但总有些心虚的臣子依旧心中打鼓,裴大人说得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会不会牵扯到自己头上,但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学着别人的样子假装安下心站回去,实则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
好在没有再等太久,日头照到含元殿外雕龙画凤的石阶上,没能站到殿内的低位官员,感受到秋日燥热的时候,远远终于传来禁军开道,由远及近的诸多脚步声。
“辅国长公主到!”已经回到自己位置上低眉垂首的一众官员们听到太监通传,没想到是公主殿下,而没陛下,有些惊讶地偏头去瞄,只见身量高挑背脊挺直的女子踢开层叠华美的宫装裙摆,跨过含元殿高高的门槛,带着铿锵磅礴的气势走了进来。
在朝堂上占据举足轻重地位的紫袍官员们,跟在她身后作为陪衬,同她一起从含元殿文武两列正中穿行而过,寸步不曾迟疑地走向最前方,重臣们在队列最前面属于自己的位置落定,荣晞却脚步不停上了玉阶高台,龙椅一旁已经被内官快一步安置上了一把太师椅,女人一挥广袖,转过身来,在一众朝堂重臣百官面前,同站得并不远的裴事坤对视一眼,面不改色施施然落身坐定。
“拜见辅国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乌泱泱的一片披红带紫齐齐恭敬下拜,含元殿中站了很多年的那些老臣,几年前便见过这一幕,几年前尚显稚嫩的皇家小女郎已经不需要跟在后宫娘娘身后了,现在已经长高面容也更加张扬大气,老臣们额头贴上雕刻精美的地面,忍不住内心情绪翻涌,澎湃感触难言。
荣晞环视一周,这大殿同几年前半点不曾改变,殿中人倒是来来去去增添了不少新面孔,那些人跟随着前头宰臣们冲她跪下行礼,反应并未迟钝多少但面上神色各异,有些人早在公主府书房桌案上的名册中,见她今日大张旗鼓的步入含元殿自然激动不已,其他不熟悉的,荣晞即便不能个个点出姓名各自所属派别,但今日也阻挡不了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也只有她有资格坐在这里了!
荣晞压平眉眼,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威仪,额间的花钿金光流转,“昨夜宫中遭逢巨变,皇后易氏下毒谋害天子,今昭告天下废黜易氏皇后之位,收回金册金印,易氏全族押入诏狱,听候发落。”
“陛下自有天命庇佑,虽遭谋害今已性命无虞,只是尚需安心静养,不宜操劳朝政,今后当由中书令王大人摄政,议事殿群臣辅佐,统摄群臣,本宫代账陛下御令监国,诸卿各安其事,当恪尽职守,谨言慎行!”
“臣等谨遵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