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47、第 247 章 也算患难夫

　　荣晞狠狠咬咬牙，撑着中郎将的手站起来，继续往后宫晴欢殿赶去：“皇后被缉拿消息还没传出去？瞒不了多久，趁现在速速出兵包围易府，将易无璇为首上下一众全部缉拿，听候陛下发落。”如果皇帝还能醒过来的话。

　　“皇帝还在晴欢殿？”

　　“是！臣等不敢随意挪动陛下，将军如今也在晴欢殿守着，皇后娘娘被羁押在晴欢殿偏殿。”

　　真到急的时候才开始怨念皇宫修得大，荣晞赶到晴欢殿的时候，正好里面传出来一阵惊呼哭声，她当即就觉得皇帝是不是就这样没了，本就酸疼的腿瞬间失了力气就要往地上栽，堪堪扶住了门框才撑住身体，让中郎将赶忙去看看情况。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皇帝还喘着气，是喻嫔被吓破了胆，用最后的力气挣脱了压制住她的禁卫，趁来不及设防撞了墙自戕了。

　　不可否认荣晞是松了一口气的，缓过了那股劲在黄续的搀扶下走了进去，院中灯火通明，殿中下人都被聚集在院中由禁卫佩剑披甲的禁卫看押着，荣晞走过，不乏有哭泣求饶之声。

　　被独立看押在偏殿的皇后似乎也听见了动静，再次闹了起来：“放本宫出去，你们这群以下犯上的狗奴才，等本宫父亲知道你们该这样对本宫，不会放过你们的！”

　　但到底失去了往日的从容轻蔑和傲慢，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癫狂，还带着颤抖的泣声向荣晞喊：“濮阳！是你吗濮阳？皇帝怎么样了，我没有要害皇帝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皇帝还活着吗？”嚣张跋扈横行无忌的人终究闯下了难以挽回的大错，终于也知道怕了，但是哪里是所有事都能随凭她的心意的呢？荣晞提醒过她，当时不听劝告，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荣晞喉头如同烈火般灼烧，没有给疯癫的皇后任何一句话语，眼神都未往那边瞟上一眼，径直踏入正殿，正好太医令听到消息从屏风后走出来，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眶还有些红血丝隐约还有些湿润，看到荣晞赶到急急上前行礼，“殿下！”

　　也就一声称呼而已，带着惶恐无措的哽咽声便已经倾泻而出，让荣晞心头一滞，扶住这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医令，陛下到底如何了？可还能救？”

　　太医令到底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稍微平缓了一下情绪，也知道现下事态紧急，容不得他耽搁，便赶忙说：“殿下，是生乌头，毒性猛烈生效奇快，即便陛下仅一小口入喉，也足以灼蚀心脉脏腑，臣第一时间施针封锁心脉，并带领一众同僚反复给陛下催吐清理毒素，但仍不敢有万全的把握能救回陛下。”

　　太医令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这短短一年的时光，比先帝在时十数年还要惊心动魄，实在让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身心俱疲，但提着脑袋为皇家卖命，怎么敢不尽心竭力，只希望这把老骨头，不要拖累了家中儿孙才好。

　　“殿下，还是那句话，臣等必定竭尽全力，但，哎！”太医令不敢再说下去。

　　荣晞喉痛梗塞，心绪杂乱不安，但还是强撑着谨慎不愿为难大夫，宽慰道：“还请诸位太医尽力便是，若是上天垂帘，我皇室基业不至断绝，该让皇帝福大命大，若天不垂怜······”荣晞没继续说下去。

　　内间又传来呕吐的声音，伴随着又一阵喧嚷声，皇帝还在生死边缘挣扎徘徊，太医令面色一变，都顾不上同荣晞再说什么，便急匆匆又跑回屏风后，继续新一轮的抢救。

　　中郎将将人引过来，便退下去按照荣晞的吩咐办事了，殿内除了严阵以待的禁卫军守卫，就剩下荣晞一行和刘曲凌将军站在堂中，见荣晞狠狠叹了口气，掩饰不住眉宇间的疲惫，随便寻了一张椅子坐下，刘将军也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内心中强烈跳动的不安，鼓动着他上前同荣晞说：“殿下，乌头是剧毒，即便太医将陛下抢救回来，被侵蚀的五脏六腑也难以恢复，如今消息还没传出去，殿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啊！”

　　今日大婚也是忙了一日，片刻未曾歇息让荣晞眉心胀痛，前所未有的疲惫，胳膊搭在太师椅扶手上手撑着额头细细揉捏，“现在什么时辰了？”

　　黄续担忧但也无可奈何，看了看外头天色温声回话道：“殿下，三更天了。”

　　难怪这么疲累，她已经超过20个小时没有合眼了，荣晞又叹了口气，宫城外的公主府也有人同她一般这样熬着，现在还远不到放松休息的时候，“再给太医们一点时间，明日承天门晓鼓五更三点开启，刘将军，劳烦你带人寅时二刻先行出宫，去将中书、门下、宗正司、御史台、吏部几位议事殿大人请进宫，尚书省如今群龙无首，便不用惊动了。”

　　荣晞从未感受到如此疲累，像有座大山压得她弯了背脊，气喘得不算顺利，又长长叹了口气才缓解几分胸闷滞涩之感，“无论皇帝结果是好是坏，这干系江山社稷的大事，总要让他们知晓，一起拿个主意才是。”

　　还有新任京兆尹是易家推举上去的，并不可信，京中除了禁卫军可靠的人手并不充裕，如果到了最坏的地步，还要想办法联系城外京西大营，但荣晞手上没有兵权，既无圣旨又无皇帝口谕，调兵名不正言不顺的。

　　荣晞甚是头疼，又叫黄续凑近些，低声吩咐：“你去跟守在宫外的锦瑟说一声，将情况传达给驸马，就说本宫的意思，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黄续知道自家殿下留了不少后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毕竟都不是简单能用公主身份非同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的小动作，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对荣晞无条件忠诚，不会怀疑她说的任何一句话，当即便听命下去般了。

　　这一年在宫中这样坐着等消息的事情似乎很熟悉，但荣晞第一次感受到夜这么漫长，看着侍卫们不断进进出出为太医们送一碗碗解毒的草药，空气中萦绕着让人胃里冒酸水的苦涩和血腥恶臭，听着里头一阵又一阵惊呼焦急抢救的声音。

　　荣晞知觉一瞬如一年般煎熬，只能自娱自乐的自嘲，古代人都说洞房花烛夜让人记忆深刻，应该再不会有人比她这场新婚之夜更记忆深刻了，毕竟上苍何其钟爱，硬生生要为她还不甚圆满的婚礼添个节目，古往今来怕都只有这么独一份的了。

　　哦，对了，倒是还有十六郎能同她惺惺相惜，感同身受，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心有灵犀的患难夫妻了。

　　荣晞险些要被自己逗笑。

　　好在外头天际刚泛上一抹鱼肚白，刘曲凌刚带人出宫不久，忙碌了一宿的太医令就颤颤巍巍地在徒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向荣晞大礼拜下：“不负所托，陛下性命暂且无恙了！”话还没说完，就哽咽着痛哭出声，趴伏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

　　老太医经历过这么一遭，应该辞官归乡的心思都有了。

　　荣晞也是失了力气，听年迈太医令在膝下哭了好一会儿，温度才缓缓回到身上，后知后觉感受到胳膊背脊的丝丝寒意，她硬生生在这儿枯坐一夜，还穿着明艳的喜服，身上一件薄毯也无，裙角已经沁上了一点湿润的露气。

　　荣晞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到底还是年轻啊！这具身体并未发出骨头咔嚓的声音，但荣晞还记得她是怎么猝死来到这个时空的，内心告诫自己，往后还是尽量不要这样熬才好。

　　弯腰亲自将老太医扶起来，感激道：“陛下幸存，大燕社稷安稳，天下不致再度染上战火，濮阳代表皇室、朝廷、天下万民多谢各位太医，竭尽全力。”

　　老太医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不敢领受殿下这般礼遇，不敢居功，臣等分内之事耳，能得殿下今日此言，老臣死而无憾了！”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认识到公主是个宽宏仁义的贵主，老太医也安下不少心，继续道：“只是乌头的毒到底侵入陛下肺腑，只是今日性命保住了，至今陛下依旧昏迷不醒，日后仍需长久休养，或福或祸，都未可知啊！”

　　太医说得还算含蓄，荣晞心中有数，只要皇帝还活着，不至于当场驾崩，也算给她留出来了斡旋的时间，皇帝彻底上不了朝理不了政，对她来说，也未必不是另一场的机缘。

　　但这些都没有同太医令说的必要了，荣晞温声安抚老太医的忐忑不安：“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不敢奢求太多，太医令尽心一夜着实辛苦，快些回去好好歇着吧！只是陛下往后的保养，还要太医令多费心。”

　　太医令叹了口气，知道这个时候辞官是不切实际得了，只能恭敬领命，在徒弟的搀扶下磕磕绊绊一走一停地往宫外家里走去，夤夜入宫家中老妇应该还等着。好在皇室还有一位圣明的公主殿下，不至于让他半身老骨头埋葬在宫墙内的皑皑寒冬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