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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 240 章 当让娘娘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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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荣晞理智清楚最大的错处未必在这个小妃子身上,但到底是她直接撞伤过的人,若于家女郎出了什么事,或是于家第四代嫡孙出了事,她一个无权无势空有皇帝宠爱的妃子,必定是第一个被推出去偿命的。
或许对方也清楚,所以即便闹事事情的另一方人——皇后还能稳当坐着,她却惊惶失措得连跪都跪不稳了。
皇帝或许是真的宠爱于她,见荣晞将目光凝到妃子身上,虽有些犹豫,但到底怜惜之情占了上风,忍不住开口道:“爱妃也是无心之失,同皇后打闹起来避让得太过慌乱没注意路上人,这才出了意外。”
这是想拉皇后下水,给他的宠妃分摊火力,易皇后当即便气冲冲地冷哼一声,没当即拍案而起,可见到底也是有些怕了,到底是未足双十年岁的小姑娘,带着不占世俗的纯粹天然恶念,骄纵跋扈做尽坏事,但真遇上身份也未必兜得住的大事,也没有往日那般眼高于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底气。
荣晞也当即一个锋利的目光投向皇帝,让他瞬间噤声,讷讷不敢多言。荣晞也不同以往放任纵容他的无能软弱,而是冷声道:“请恕濮阳不知后宫女眷何时能打闹奔跑了,这本就犯了天大的机会,现在更是伤了人,陛下可是如今躺在里面生死难料的女子是什么人?”
当场这么多人看着,后宫依附他生存的女子,和卑贱的奴才,荣晞是第一次这么不给皇帝留脸面,让他面上火辣辣地难堪得厉害,如同回到了好几年前还在晋阳王府寄人篱下的时候,但公主气势太过骇人,让皇帝一时忘却了如今的身份,羞恼却不敢发脾气。
荣晞不是没看见皇帝的神色,但她觉得或许是将他这个吉祥物放纵得也太过了些,现在还摸不清局势,还有六宫的妃嫔乃至于皇后,这个宫里就没有一个靠谱的人,若不让他们狠狠记住教训,还不知道日后还能闹出什么样的祸事来。
于是面色半点没有缓和,继续训诫道:“陛下的老师,当朝德高望重的于太傅,历经四朝的老臣,先帝在时一向礼重有加,当今也顺利辅佐陛下登上帝位,功成身退回家含饴弄孙,若其孙女及第四代儿孙在宫中出了事,他老人家收到消息悲痛之下有个什么闪失,陛下想没想过会是什么后果?”
“今日闹出事端的不是陛下的妻后,便是陛下的妃妾,传到外面,哪一个不代表着陛下?陛下如何同满朝公卿、天下士族交代?百年之后,陛下及其我等宗室全族,要如何去向先帝,向仁宗皇帝,向太祖皇帝交代?”
荣晞劈头盖脸的一番疾言厉色,将皇帝也说得面色苍白,唇瓣不停颤动,还是内侍监连忙过来搀扶住皇帝,原本还站着的妃嫔也站不住了,纷纷默不吭声地跪了下去。
荣晞说得严重犀利,也是说给内间的于夫人听,现下里头虽还有窸窸窣窣地哭声,但到底已经没有哭天抢地的哀嚎之声,当即整的宫室显得有些安静的凝滞,只有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送,宫女进进出出、太医低声吩咐的忙乱声音。
荣晞平心静气了一会儿,那堂中跪地的妃嫔不知道何时已经失去意识彻底晕了过去,堪堪架住人不至于让主子娘娘砸到地上的小宫女们也默默流泪,虽焦急但不敢吭声,这个时候也不会有太医顾得上她们娘娘。
荣晞揉揉眉心,摆手吩咐:“想将这位娘娘送回去,命禁卫军封锁其宫室,阖宫上下都不得随意进出,等着消息吧!”众人都知道若是消息不好,这位娘娘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即便她深受陛下宠爱。
正主已经晕死过去,即便知道自己命悬一线的处境也没求不了情了,小宫女们即便同样惶恐害怕于各自的命运,也不敢吭声默默垂着泪将自家主子架住退了出去。
荣晞又扫过在场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娘娘们,“各位娘娘同此事有干系的没干系的,都赶紧各自回宫吧!宫里不太平,本宫不希望这个时候还有人脑子糊涂,在外面晃悠,若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到的,可就不妙了!”
刚入宫的各位娘娘们不过是一群成年前后岁数的小姑娘,被荣晞这么冷冷一扫自然都是一个激灵,胆小些的免不了就有些畏缩后退,此时外面天色如同知晓了宫中发生的大事,明明钦天监测算好的日子,此时却雾沉沉的压了下来,眼看着就是要下大雨的样子。
皇帝在荣晞的威慑下都没敢吭声,剩下几个胆大一些的妃嫔也该知道怎么做了,殿内很快安静空旷了起来。少了些碍眼的女人,皇后似乎自在了不少,甚至都习惯了内殿断断续续的哭声,僵硬了半天的背脊放松了下来。
但还没有靠到椅背上,荣晞锋锐的目光又朝她射了过来,先行处置另一位当事人的淑仪,又遣散了六宫嫔妃只不过是为了给当朝国母留一份体面,可不意味着她贵为皇后,荣晞就能装作她在其中做的好事,轻描淡写地忽略放过了。
“本宫记得上次入宫时提醒过皇后娘娘,皇宫内廷依照宫规办事,即便娘娘贵为中宫皇后,也不能罔顾宫规肆意妄为才是!娘娘冥顽不灵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不会认为就这样可以轻飘飘揭过吧?”
皇后瞬间又挺直背脊,如同被敌人侵入巢穴,竖起全身尖刺准备反抗的小兽,但到底乌云在外,血腥气萦绕鼻尖,她不同于上一次的自信狂妄,染上漂亮丹寇的手指死死抓着椅子扶手,色厉内荏的怒视荣晞,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可不是本宫撞得她!你要污蔑本宫?即便你是濮阳长公主,但本宫可是当朝皇后!”
荣晞冷哼一声,丝毫不退让:“娘娘也知道自己是皇后,头上那九尾凤冠可不只是尊荣,还有,其中沉甸甸的重量所代表的意义易大人难道没有教过你?朝堂诸臣的政绩都是帝王撰写在历史上的功绩,后宫诸人的功过,身为皇后自然同样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莫要说是妃嫔,即便只是一小小的宫女闯下了祸事,也是皇后娘娘管教不严之罪!”
殿外沉闷的乌云终于闪现出一条贯穿天地的闪电,灰蒙蒙的沉郁滚动着,眼看着就要落下雨来,荣晞目光凛冽如锋,“更何况濮阳记得提醒过皇后娘娘,即便身为皇后,也不能罔顾宫规,若不是娘娘再次责难宫妃,何至于酿成今日祸事?娘娘还觉得自己没有过错?于大人也算易大人的恩主,易大人在朝堂上备受敬重,就是这样轻慢恩主的不成?”
易家出身并不算根正苗红的清贵书香门第,自身未必多么讲究文人那一套的重恩重义,但即便易氏当朝势大,这个时代为官之人也大都爱惜羽毛,谁也不敢说自己不在意在清贵文人圈层中的名声,若是易大人平白多了个忘恩负义的名声,怕是朝堂上的势力也要受创,旁人再要依附过去也要再三斟酌了才是。
易皇后被宠得骄纵狂妄,但也不至于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清楚,当即气结,咬牙切齿:“放肆!你威胁我!即便本宫真有过错,除了陛下本人和宗正、礼部、御史台三方协定,才能对本宫降罪,濮阳公主不过一宗室女眷,凭借什么在本宫面前逞威风!”
但皇帝不过是个看父亲脸色,不敢反抗的窝囊废,她又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
“凭什么?”荣晞倒是轻笑一声,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和嘲讽,看向皇后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同样身为掌权者的中宫主母,而是在看可以被她轻易掌控生死的卑贱奴隶,让人心脏如同被无数爪子抓挠,留下道道血印子。
“昔日文贤皇后处理国事尚要时时过问本宫的意见,娘娘依仗的易大人尚且不敢在本宫面前如此质问,娘娘倒是真不会一朝国母的威仪,不如本宫去请宗正寺和三公九卿来问一问,本宫有没有这个资格训斥尊贵的皇后娘娘,能不能逞这个威风?”
皇后面色更僵硬,还有些白,或许是荣晞这几年太低调了些,让京城这些没有切身看到过陛下登基前,濮阳公主在朝堂上镇定如山身影的小辈们,忘记了濮阳公主这个封号有多少的与众不同,错觉只当她是身份更微妙了些,才能得到如今别具一格的身份地位。
但感受到对方身上比皇帝更有底气的强大气势,说出来的话,以往也从父亲身上感受到的,手握重权高高在上的蔑视和冷漠。易皇后后知后觉地从记忆深处挖掘出快要遗忘的一段回忆,几年前在父亲书房外意外听到的暴怒之言,好像是在说他们家主子娘娘崩世得不寻常,像是濮阳公主的手笔,虽然父亲常有污蔑政敌的行为并不足为奇,外界半句这样的传言都没有。
易皇后莫名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多言,看向荣晞的目光也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