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39、第 239 章 怎么能闯出

　　文贤皇后生前就为濮阳公主定下来的婚事，耽搁了这么些年，终于在宗正司的火急火燎和河东裴氏的殷殷期盼下，终于提上了日程。

　　也是到这个时候，翻出几年前的那封懿旨，朝中官员们才知这场婚事到底有何不同，不过想想那时候先帝骤然驾崩，膝下就只有公主殿下这么一个孩子，文贤皇后身为当时的国母，虽然当时说着从诸侯王中过继一个，但战事拖延迟迟也没有定论，后来在外人眼中娘娘忧心过度，升起了随先帝去的念头，但皇家后继无人怕是也不敢下去见荣氏列祖列宗，这才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但现在，朝臣们打量高位上陛下的神色，如今皇家已经有了光明正大的接班人，这道懿旨显得就有些尴尬了，只是陛下的意思他们不好判断，这到底是文贤皇后的最后一道遗命，还是轻易莫要更改的才好。

　　于是朝臣们就权当没什么不同的准备起来，钦天监今年格外忙碌，将婚期定在了九月，虽然时间还有将近半年，但不同于天子大婚依规照律办事，皇家招婿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负责操办此事的宗正司和礼部官员可是翻烂了各类典籍、抓破了头，也不敢说这半年的时间充裕。

　　按理说皇室嫡亲公主的婚事，应该由皇后娘娘亲自操办，怎么也轮不到待婚的公主本人忙到哪里去，但朝堂上官员或许半知半解，关注皇宫里动静的宗正卿怎么会不知道现任皇后是个什么样子，怎么敢将先主留下的唯一的公主的终身大事交托与她，只能劳烦自家夫人事事亲自去过问殿下自己的意思，再由他多上点心各方交涉协作，这才磕磕绊绊的筹备下去。

　　皇后或许不在意或许不满，但皇后总归无暇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一个不甚相熟的姑姊婚事身上，贵人不闹事大家便谢天谢地，至于宫中又如何在端在安宁几日后，又热闹起来，已经忙起来的众人便没那个工夫再理会了。

　　从后世而来的荣晞对自己做主筹备自己的婚事接受度良好，正好宗正卿看不惯公主府的轻简，借着大婚前修缮妆点公主府的由头，从皇帝私库挑出了不少真真的好东西送来，总归皇帝也不是个识货的，久久在私库里放着，还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个胆大妄为的奴才。

　　正好白家少主近来为了逃婚求上了公主府，又做了女子装扮躲到了荣晞的地盘避难，让她瞧瞧，若有看得上眼的，等大婚结束正好让她来一场偷梁换柱，再运往江南富户聚集的销金窟，再让她们二人好好赚上一笔。

　　河东裴氏族长带着族中不少老小抵达了京城，一并筹备起了婚事，到底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底蕴，即便是难以言说的“嫁儿子”，到底也不能失了体面。

　　好在本身尚公主也不能当作寻常娶媳看待，这次只是更直接了些，旁人不知内情对裴大人及其家族还带了几分同情和连带着点亲近之意，也不知道真算下来到底算不算亏。

　　荣晞同裴氏族长虽偶有书信往来，但也已有多年未见了，此番进京还带着十六郎的生身父母和同胞兄弟姊妹，荣晞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一时间各类聚会宴请不断，短短时日比前几年参加过得加起来还多。

　　再加上在京中的少数皇室宗亲同样被国孝耽误了三年，陛下大婚后各类要紧事也陆陆续续办了起来，荣晞可不忙得晕头转向，好几日都没关注宫里的动静，再收到消息，却是刚要去给陵佳翁主的及笄礼做正宾，而且一来就是个天大的噩耗，打得荣晞头晕眼花，险些没站稳。

　　紧紧扶住蒹葭搀过来的手，荣晞清醒冷静吩咐道：“火铃，封锁消息，从皇宫出来的这一路，不要让消息传扬出去；锦瑟，速去于府照看太傅的情况，带上吕老，切莫让他气急攻心出了事；蒹葭，去隆裕公主府，避开人同公主说明情况，带本宫致歉有要紧事赶不过去了，离吉时还有一段时日，让她心中有数、早做打算。”

　　“备马！黄续，随本宫入宫！”

　　宫里消息传播得很快，荣晞片刻没耽误，赶到的时候内宫城已经开始风声鹤唳，少有人迹走动了，赶到的时候，皇帝皇后和几个后宫不太熟悉的妃子都在，内室于太傅膝下长房夫人的哭声还一阵阵传来。

　　“呜呜呜，女儿你可千万撑住啊！呜呜，千万别闭眼。”

　　外间皇帝皇后还端得住这得稳稳当当，但浓重的血腥味飘出来，便是刚踏进来的荣晞都是脚步一顿，更不要说站在屋内其余妃嫔，和跪了满地的宫女太监如何战战兢兢，面色煞白了。

　　堂中还跪了个显眼的衣着不一般的美人，应当就是罪魁祸首，此事都不能以面色难看来形容，满脸挂着泪险些要翻白眼晕倒不说，也就有宫女一左一右搀扶着现如今才能跪得稳当。

　　荣晞还是第一次在皇帝面前摆如此明显的脸色，直接无视了堂中人不去理会，荣宛俞像是有点心虚率先开口叫了一声：“长姊。”但此时正好有一个太医满手血地从内间走出来，荣晞不理他径直迎上去赶忙问：“于娘子如何了？可有性命之忧？”

　　老太医面色不太好看，额上还有些汗，看到荣晞到了，如同看到了主心骨，精神一振连忙道：“于娘子身子重，被撞那么一下伤得不轻，腹中胎儿尚未足月，臣等只能尽力。”

　　内室妇人的哭声停顿了片刻，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女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为娘今日就不该带你进宫请安，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遭此祸事啊！你要是有事可要为娘怎么活啊！”

　　荣晞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报信的人说清楚了原委，于娘子如今已经月份很大了，但到底今日是至交好友的及笄礼，即便她们已经私下定下来由荣晞做这个正宾，但现如今上头毕竟还坐着位皇后娘娘，无论如何也该入宫请一请，不是什么大事，她们都知道皇后不会有这么平易近人脾性，走个过场罢了。

　　怀孕的妇人走动走动也不是什么坏事，总归以她们这样的身份，入宫也不缺一座肩舆乘坐，于大夫人便同女儿走了这么一趟，谁想到正好撞见皇后娘娘又同陛下的宠妃撕扯闹了起来，妃子仓皇躲避之下竟直直撞上了于婧瑶乘坐的肩舆。

　　两人都撞得不轻，若是寻常入宫请安的外命妇，说不准会避让不同宫妃纠缠，自认倒霉就是了，只可惜是身怀六甲的于婧瑶从肩舆上摔了下来，当即便见了血，这下可闹大不能善了了。

　　荣晞听到太医的回话，内殿夫人凄厉的哭声，和于婧瑶似有若无微弱的声音，面色很是难看，但也不会如同无理取闹的皇帝冲太医发怒，而是郑重道：“于太傅为我朝殚精竭虑尽忠效力数十载，是如擎天柱般的肱骨柱石，里面躺着的是他老人家最看重的长孙女，其腹中是于太傅期盼已久的第一位曾孙，还望大人们务必竭尽全力，确保她们母子二人平安！”

　　荣晞顿了顿，又下定决心道：“若实在情势紧急，还请大人，以于娘子的性命为重，于太傅已年迈，经不起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噩耗。”

　　内间的于夫人似乎听到了荣晞说的话，哭声小了一些，但依旧呜呜咽咽缠绵不绝：“瑶瑶，殿下来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别怕啊！殿下会为你做主的，坚强一点啊！孩子，母亲在这呢，母亲陪着你呢！”

　　这样惨痛的意外宫中不说时有发生，但也不算稀奇，倒是受害者是宫外无辜命妇倒是做太医数十载的老太医第一次见，听到里面于夫人的哭声真让人心下不忍，老太医叹息一声，“殿下放心，臣等必定竭尽全力。”

　　荣晞听到里面的哭声却只觉得面上火辣辣地疼，若不是现在情况还危急，在场皇帝皇后两个人她一个都信不过，真的羞于露面。

　　客客气气嘱咐完太医，转头看向闯出这么大祸事的一群祸患，目光又凶厉起来，当年上能入朝统摄朝政，下能远赴边关监军打仗的气势沉淀了几年，今日一下放出来便是皇帝也哆嗦了一下，虽觉得跟自己无关长姊不该对他也这般凶，但到底是难得的按捺住了脾气，讪讪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连忙给新任内侍监打眼色，示意他们上前请公主殿下上座。

　　荣晞满胸的怒气都堆积到喉咙管儿了，坐高椅她可坐不下去，冷厉的目光扫过梗着脖子强作高傲镇定，坚定自持身份不认为有人能怪罪自己的皇后，略过听到消息后不敢不来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后妃，最后落到跪在地上的妃子。

　　荣晞见过，正是皇后还没入宫之前就被皇帝宠幸抬举的那位宫女，听说现在已经晋升到淑仪了，便是后妃相继入宫的现在，宠爱也是独一份的，今日就是她同皇后的责难对上，莽撞躲避撞伤了于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