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37、第 237 章 陛下也该为

　　荣晞内心叹息，感觉自己总在做这样“饲养员、安抚师”的工作，但面上依旧柔和亲近的态度，“娘娘身份不凡，便是后宫妃嫔有哪个惹了您生气，您只管端坐凤椅命令下人惩戒便是，何至于要亲自动手，岂不有失您的身份。”

　　“况且，那妃子怎么冒犯了您？宫规戒律上百条，尚宫局女官听命娘娘一人，无论翻出哪一条律令出来命尚宫局依照宫规加以惩戒，娘娘也该能解气满意了才是，只是那么多宫规，可没有哪一条说皇后可以大庭广众之下掌掴后宫妃嫔的，娘娘也太冲动了些。”

　　闻此言原本刚被顺毛得面色缓和的易皇后当即又垮下了脸，一把推开了跟前凑得近的荣晞，微抬下巴目光高傲不忿道：“本宫是皇后，当朝国母，这后宫便是本宫说了算！一介妃妾，在本宫面前那便是奴才，触犯宫规让尚宫局惩戒，那是她不懂规矩；碍了本宫的眼，那是她不懂尊卑，本宫亲自给她惩戒，那是她主子给她的赏，教她懂懂事，她该感到荣幸才是！”

　　如同骄傲的孔雀扬起唇角，皇后眼中满是骄傲得意和对荣晞唠叨劝谏的不以为意，还歪歪头看向被推得一个踉跄，被侍婢疾步上前搀扶住的荣晞，有些轻佻傲慢地笑，“本宫身为皇后，管教妃嫔是本宫的职责，方才本宫就是在教她在这个后宫生存的道理，她该认清楚谁是她的主子，她该在谁面前摇尾乞怜，只有乖乖学会了，才能在本宫的地界生存下来，长姊觉得本宫做得不对吗？”

　　荣晞气笑了，这夫妻二人倒是颇有几分相似，不可谓天造地设，命定的姻缘。荣晞拍了拍搀扶住自己，双手握得有些用力的锦瑟，示意她放手，站直身体，垂眸却是再次展露出唇边笑意：“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娘娘入宫未久，日后当会慢慢知晓，这后宫的主人，也只有那么一个才是。”

　　“皇后的职责是让帝王没有后顾之忧，妃嫔的作用是讨好君王为皇家延绵后嗣，即便身为皇后，也没有伤后宫女子容貌的权力，即便娘娘母家在朝中势力多么鼎盛，老虎也没有在龙穴里给狐狸撑腰的道理。”说话的荣晞依旧不急不缓，唇角笑意不曾浅淡半分，语气再温柔也不掩经历过风雨的威势，“朝中公卿和天下万民都喜欢看到帝后相携，六宫和睦，本宫念在已逝文贤皇后的面子上规劝皇后娘娘，但若是娘娘半点都听不进去忠告，本宫也无可奈何了！今日进宫，是有要事，濮阳不便耽搁，便先行告退了！”

　　屈膝一揖，便不顾皇后难看得姹紫嫣红的神色，与她错身而过，走开有一阵听到她在身后怒气冲冲地宣泄情绪，脚步一顿又转过头来，“听闻娘娘这些时日同陛下多有口角争锋，娘娘着实应该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这大庭广众之下同妃嫔闹起来，本宫即便同为女人，依旧觉得妃嫔柔弱可怜、引人怜惜；相比之下皇后娘娘空有美貌，实则面目可憎之毒妇也，若是今日在此的是陛下，他会作何想法？”

　　“别说娘娘不能毁了后宫女眷的好相貌，便是今日真的毁了人的容貌，娘娘觉得陛下眼中还能放得下这般心狠手辣的屠夫吗？”荣晞适时住嘴，再次拜别，“濮阳言尽于此，还请娘娘自行思量，好自为之。”

　　说完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在皇后面前说话不算客气，但到了皇帝跟前，荣晞还是想办法在撮合他们的夫妻关系的，毕竟于婧瑶猜测得没有错，如今推恩令昭告天下初期，正是要万众一心打起精神警惕的时候，诸侯王暂时没有动作，是因为出师无名在朝堂上又找不到突破口，可能不能因为后宫儿女之间的琐事，将捏着鼻子咬牙认了的易无璇逼急了，现在可还要稳住这一大势力，还远没到清算的时候呢！

　　荣晞带进宫的这些信件正是拿来哄劝帝王，看着荣宛俞将那些歌功颂德、辞藻华丽的信件一封一封地细细阅读完，唇角眼尾的欣喜之情愈发难以抑制，荣晞便站起身，带着真心实意祝福的笑意：“恭贺陛下，一大批宗室子弟爱戴崇敬您，日后他们继承封地拥有自己的势力臣属，必定感念您的宽厚仁德，拥护您的统治，陛下亲政，指日可待矣！”

　　荣宛俞自然笑逐颜开，险些维持不住他端起来的所谓帝王的体面，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看着荣晞的目光赞赏不已，“长姊居功甚伟，朕能亲政，必要重重的封赏予你！”

　　“只是朕还不知道，还要长姊教朕。”皇帝高兴得手足无措，喜笑颜开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真是下旨宣告朕的亲政，还是明日上早朝时直接反驳议事殿的决议？或者直接将易无璇那个老匹夫赶回家中‘颐养天年’朕也觉得不错。”

　　荣晞感觉皇帝这么多年半点长进都没有，怎么改越发愚蠢得荒唐了，抑制住唇角略带抽搐的笑意，连忙上前拉住太过急切的帝王，劝阻道：“陛下陛下！现在还不是时候呢！如今陛下只是刚刚颁布了诏令，让天下人知晓了陛下的仁德，但成为陛下拥趸的公子们还没有实实在在地掌握多少权势，来帮衬陛下与朝臣世家抗衡呢！”

　　习惯了荣晞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脑子已经不太会自己思考的皇帝正在兴头上，骤然被泼下来一盆冷水，当即面色就有些难看，回到自己的龙椅上坐下来，即便本能告诉他要克制，但看向荣晞的目光依旧带着不耐，声音渐沉的开口道：“那怎么办？朕已经按照公主的意思撰写圣旨，诏命天下了，如今有这么多书信告诉朕这些诸侯王公子都拥护于朕，朕为何不能亲政，公主不会在哄骗帝王吧！”

　　荣晞似乎对帝王的喜怒变化之快习以为常，不见丝毫惧意和退缩，依旧笑着上前同荣宛俞解释清楚：“陛下觉得当初晋阳王刚崩世时，昔日世子当今的晋阳王花了多长时间收拢整顿好继承下来的权势臣僚吗？更不要提如今各地公子们还未正式继承封地爵位，陛下宽宏大义，总该给效忠您的臣子们多一点时间才是！”

　　见荣宛俞依旧难掩不耐神色，但没有当即发脾气，荣晞便知道他在认真听，于是继续道：“陛下如今尚且不到立冠的年岁，正是意气风发少年英才，历史上有几个皇帝在如同陛下这般的年纪，便手握大权说一不二？陛下对自己要求未免太苛刻了些，千古帝王寿与天齐，陛下日后还有万万栽的时光独居高位呢！何必着急于这一时半刻？先准备好未来无数年足以御寒的大衣不好吗？”

　　依旧是温声细语，带着细腻柔和关怀的语气，公主的态度再次让心情不顺的帝王和缓了神色，眉宇间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没被抹去的皱褶，“只是朕已经下令推恩各地诸侯，若要等那些公子一个个继承分到手上的封地爵位，在顺利度过前期把握住权势地位，再来支持朕，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是近来不只是朝堂上的不顺心，即便回到后宫也不能如同以往般随心所欲，美人虽明艳娇美，但总有不识趣的惹他不快，还不能轻易处置，近来荣宛俞总是烦躁不已，耐心愈发欠佳。

　　但荣晞每次入宫，可都不是毫无准备的，她可是皇帝陛下最贴心的长姊呢！“知道陛下心急，接下来自然也不会让陛下干等着，濮阳这不是来帮陛下推动下一步的嘛！”

　　荣晞眉眼弯弯，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皇帝，不是什么人呈上来的奏折，而是对各个诸侯王府调查出来的信息陈列。翻到第一面，正是一处势力中等，子嗣繁盛的诸侯王附中，最受宠爱的幼子。

　　“岐山王府如今成年的男嗣已达到八位之多，其中嫡子有两个年龄相仿不甚和睦，庶子中又数此人最受岐山王宠爱，侧妃所处，风头已经隐隐压过了两位嫡子，推恩令颁布之前便多有纷争，如今传来的最新消息，岐山王府更是鸡飞狗跳，惹得地方政务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荣晞为荣宛俞温声解释：“如今的岐山王是个沉迷美色才智平庸，无甚决断力的懦夫，如今已经苦不堪言，若陛下听闻此事，做主为他府中子嗣的封地权柄划分定下章程，也算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左右为难的岐山王必定感激陛下恩德！”

　　若是寻常心机深沉的帝王，荣晞拿出这样一本册子，五湖四海的诸侯王府内宅情况都被调查得清清楚楚，必定惊骇不已心生戒备，那荣晞也不会将这东西拿出来了。

　　只是线下荣宛俞全然没有意识到，整理这样一本完善情报详实的名册，需要在暗地里有多大的人脉权势手段，只是惊喜地看着荣晞，问道：“岐山王如今还在世，各公子便可以分割土地，各自为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