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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第 236 章 宫里是真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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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婧瑶穿着软底鞋,不敢走花园小径曲折的鹅卵石小道,便走在园林外围更平坦的大道上,远远便看见一身锦绣空青色便服的年轻郎君往这边走过来,应当是要去拜见殿下。
婢女扶着于婧瑶止步,“小姐,这边有小路,咱们可要避开?”
于婧瑶已经认出来人是裴大人,传言中未来的驸马爷,这半下午的穿着便服而非官袍,应当不是有什么要紧的公事。这些时日她在殿下跟前“学习”,也常有见到一些外人,但一向避开这些年轻官员,世家贵妇人要严格遵守的教条到底是一回事,尤其是这位未来驸马,她虽觉得殿下不会在意,但她还想长长久久跟在明月身边,总要更守规矩些。
但想到如今殿下在书房中或许在写给晋阳王的回信,于婧瑶脑子一转,还是决定这次不避了,径直迎上去,低头垂眼带着婢女谦恭屈膝一礼,在裴事坤侧身避开从主仆二人身边擦身走过后,便听到身后温柔舒缓的女声嘱咐婢女:“宫中陛下娘娘不睦,叨扰得殿下也跟着费心伤神,近来天气愈发炎热,我身子重不方便,回去后你帮我去院中采来新鲜的莲子,再去药铺买来淡竹叶和灯芯草,明日来我好为殿下烹一盏清心降火的茶来。”
“殿下今日为宫中之事发脾气了吗?”婢女惊讶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身后不远处的人顿住了脚步,“殿下真是不容易,说是陛下的长姊,那也是还未成婚的女郎呀!朝堂上的事需要殿下出主意也就算了,怎么宫闱内院的事也来烦心殿下,这宫里也有皇后,已经出宫建府了的长公主再来管陛下内宫的事,这说出去殿下面子也不好看呀?”
于婧瑶将脚步又放慢了几分也不会引人怀疑,余光瞟到身后青年郎君止住脚步转身过来,于婧瑶唇角略勾了勾,继续道:“可不是,只是咱们这位皇后娘娘这刚入宫便使起了小性子,惹了陛下厌恶,听说还不顾身份刁难低位嫔妃,更是同陛下在宫中吵了起来。这推恩令才刚发布天下没多久,各路诸侯是否都能安分接旨还尚未可知呢!便是公主殿下都对易大人客客气气的,结果宫里陛下就和皇后娘娘吵起来了,可不让咱们殿下头疼不已。”
“我说小姐您今日出来得早了些,先下殿下不会还在生气吧?”
“不得背后妄议殿下!”于婧瑶不轻不重地训诫了一番婢女,这才继续道,“殿下不是会胡乱发脾气的性子,只是瞧着便知正心情烦躁着,我在跟前帮不上忙还要人关照,只会给殿下添麻烦,还是早些回去的好,等明日殿下消气了,再斟来清心降火的茶来让殿下宽宽心。”
“小姐说得极是!”
“也是我对殿下还不够了解,到底闷气伤身,若是知道殿下喜欢什么,讨来哄殿下欢颜岂不更好?”于婧瑶主仆俩的脚步即便走得再慢,声音也渐渐远去了,只听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随着清风传来,“只盼有人能哄殿下展颜,哎,殿下喜怒不形于色,喜欢什么呢?”
殿下喜欢什么呢?裴事坤也忍不住沉思起来,将不远处驻守的侍卫招了一个到近前来,荣晞给他的权力,即便二人尚未成婚,但裴事坤如今在公主府里俨然已经是第二个主人了,一点小事使唤公主府的护卫,与命令裴府家仆并无太多不同。
裴事坤附在侍卫耳畔低声交代几句,他让人寻来的什么殿下的喜爱之物,于婧瑶已经离去不得而知,只知道耽误的这么一会儿工夫总能让殿下将信件写好不至于撞上了。
而她也算不得说谎不是吗?毕竟大婚才过了一个月,帝后不和的消息便传遍朝野,宫里天天闹得鸡飞狗跳,朝堂上易大人脸色越来越黑无人敢触他眉头,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啊!
第二日荣晞带着一大沓诸侯王公子们称颂陛下仁德的信件进宫,还没走到龙嶂殿,便撞见新皇后前呼后拥的一大群人同刚入宫,荣晞还有些面生,只知道是一个妃子的一行对上了。
这入宫的第一批妃子大都出身不低,但也奈何不了如今朝中王氏为首的世家,和荣晞麾下臣子退避锋芒,易氏一家独大,后妃中再有权势的家族,在易家面前也只能逃避退让,更不要提在后宫之中,一妃一后本就有尊卑之别。
前头已经吵吵嚷嚷的闹了起来,两边人拉拉扯扯的全无宫规森严的样子,但旁的宫人禁卫远远听到动静,却无人敢上前劝阻,本该最早收到消息的内侍省,却连一个人荣晞都没见着。
荣晞深深叹了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在眉眼效似文贤皇后的华服少女沉不住气,面露凶厉之色甚至要亲自上前,一巴掌落到对面楚楚可怜的柔弱美人面上之前,急忙走上前,出声及时打断了这位新任易皇后的动作。“濮阳给皇后娘娘请安!”
明艳娇美的皇后转头看向来人,肤若凝脂、天庭饱满、珠圆玉润的天家贵女正端方大气地冲她一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易皇后眉宇间还有未消散的戾气,眼中怒容未散被养得无法无天的性子一时也不叫起,但宫中上下谁不知道濮阳公主当朝是什么样的地位,即便跟着皇后在后宫横行霸道、狐假虎威惯了的宫女内侍们,此时也不敢直愣愣地站着,当即除了皇后乌泱泱跪了一地。
“拜见濮阳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便连那不知名的美貌后妃也娇娇弱弱地朝荣晞拜下,弱柳扶风之姿,泫然欲泣之态看得好不可怜,惹人怜惜,“殿下!还请殿下为臣妾做主!臣妾入宫不过数日,一直谨小慎微对皇后娘娘恭敬不敢有丝毫僭越,不知是何时何处冒犯了皇后娘娘,遭此训诫不给臣妾留半分颜面,还请娘娘明示啊!呜呜!”
不得不说眉如远山、明眸皓齿的娇弱美人落下两行清泪来,着实看着楚楚可怜,若是皇帝在此应当能引得怜惜,只是皇帝未必没收到消息,却至今未能露面,妃子这番情态真是可惜了,只会引得皇后眉头皱得愈深,眼中怒意更甚。
荣晞也不等皇后叫起赶忙站了起来,看着妃子身后几个被拉扯得衣裳不太妥当的宫女内侍,轻叹一口气吩咐道:“还不快把你们主子扶起来,可伤着了?还不赶紧带回宫去请太医去瞧瞧,若是耽搁了可不好。”
那几个小宫女年岁也不大,应当比巴掌还未落到脸上的妃嫔伤得实在些,滴滴拉拉地落着眼泪也不敢抽噎出声,听到荣晞开口便知道这位宫中难得的好主子在为她们解围,连忙擦去眼泪站起来将妃子扶起来。
那妃子明显还憋着委屈,畏怯地看了皇后一眼,又期盼地看向荣晞,希望这位身份名义上比皇后略低,但只要稍了解朝堂局势,便知道并不受制于皇后的长公主,为她开口说句公道话。
荣晞今日刚进宫,并不了解此间是非曲直,也不打算在后宫当断案的包青天,这就不是个讲是非黑白的地方,这妃嫔或许无辜可怜,但她如果不能尽快寻找到后宫生存的办法,她也无能为力。
只能端着一副不偏不倚的正色模样,开口劝妃子回宫:“娘娘身子不适还是回去让太医看看,本宫今日进宫,见御花园路修得不平坦,娘娘近日还是少出来走动的好,若不小心摔了伤了,阖宫上下都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到底也是出身高门大户的姑娘,虽然还有些天真的执拗,柔弱的可怜,但还是听得出来荣晞带着善意的敲打,憋住了眼泪不敢再闹,向她和冷眼旁观的皇后行了一礼恭敬告退。
“哼,濮阳公主好大的威风!”见那装柔弱勾/引君上的溅女人离开,易皇后冷哼了一声,将不善的目光转而凝到荣晞身上,“本宫这个皇后还站在这,在公主的命令之下,竟成了个摆设!”
易皇后说话不客气,周边剩下的宫女内侍噤若寒蝉不敢起身,也不敢劝谏脾气不好连天子都敢对着干的新皇后。荣晞却是眉头轻抬,像是不在意,将一朝国母的怒气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使小性子般。
不顾对方锐利如箭,恨之欲其死的目光,状若无事地上前伸手想要触碰易皇后,碰到对方应激伸爪子也只是抬手示意无害,如同给小猫顺毛般,亲自将皇后身上被之前的动作,弄得乱褶的凤袍理得再次周正得体。
一边带着哄小姑娘般的语气温声开口道:“娘娘穿这一身衣裳,就更像昔日文贤皇后了,若是母后泉下有灵,看到这一幕,应当会很高兴。”
文贤皇后是小姑娘的姑姑,这话说得像是她们是一家人一般亲近,易皇后想起来姑姑在世时,似乎的确有传闻同这位濮阳公主感情甚好,虽然怒气还有点不上不下的,但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不好再冲对方大发脾气了,放任对方整理她象征地位的凤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