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33、第 233 章 借天子大婚

　　皇帝说错了话，他已经过继给先帝继承如今的皇位，昔日的晋阳王府的子嗣已经算不得他的兄长，只是荣晞也没有在意这些，而是故作诧异道：“陛下说的是如今的晋阳王还是已故的先晋阳王二公子？如今晋阳王膝下似乎还没有子嗣才是。”

　　又恍然一笑，为皇帝解释道：“陛下，任何的诏命都是从发布之日起开始执行，不会追溯诏令发布前便已经定下来的事情。晋阳王如今已经继承了王位两载有余，一直以来勤政爱民并无大的过错，若是推恩令公告天下，要在晋阳封地执行，最少还得等十几二十年后，晋阳王的下一代公子们长成才是呢。”

　　“而且也不存在陛下抢了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先任晋阳王在世时，当时的世子与二公子皆为嫡子，兼之如陛下这般的庶子众多，都是先晋阳王疼爱的骨肉，王位却只有一个，难免让当权的诸侯王为难，下面的兄弟相互争抢，折损了血脉至亲的情分，让人痛惜不已。”

　　“如今陛下已为天下的皇者，日后您的儿子皆可以得到封赏，即便不是最受您倚重，能继承您位置的那个，陛下百年之后他们也可以衣食无忧，或可再将生母接回到自己的封地上，纵享天伦之乐。然宗室诸侯王之中，只有您有这般的洪福，其余庸人还在原本的困境中苦苦挣扎。”

　　“陛下同晋阳王兄弟情谊深厚，可能想到十数年乃至数十年之后，其膝下子孙众多，垂垂老于本该享受天伦之乐之时，却要忍受子孙手足相残兄弟阋墙之痛？若到那时晋阳王得知陛下今日权衡推恩令之利弊，只是原因种种，未能推行，不知道是会做何感想。”

　　荣晞说话不徐不疾，如同讲故事般娓娓道来，皇帝似乎听进去了，再次坐下来面露沉思之色。

　　“濮阳是真心实意念及陛下早年王府生活不易，仰人鼻息生存的庶子难为，旁的庸人事不关己可以先论长短，估计也只有陛下才能真正为那些诸侯王庶子、幼子感同身受。与权衡利弊的朝臣不同，那些人才是陛下天然的同盟，是陛下亲政掌权路上最强有力的支持和倚仗。”

　　荣晞笑眼弯弯，“等推恩令传达天下，陛下，那些前途无光的庶子、幼子，乃至宠爱幼子但碍于祖宗礼法无能为力陷入痛苦中的诸侯王们，都会感激您的！”

　　得益于荣晞这两年在皇帝这儿奠定下来的良好信任基础，他并不怀疑荣晞在忽悠他，被她描绘的美好画面鼓动得内心怦怦狂跳，“只是，到底侵害了世子们的利益，他们皆出身不凡，若是因此敌视颁布推恩令的朕？”

　　“陛下，您治下的疆土，是世子的人数多，还是其余继承不了王位封地的公子们人数多？嫡出的世子的确大多母家有权势，但还能比得过已经在位多年，大权在握的诸侯王吗？先晋阳王在时，更喜爱当时的世子殿下，还是更器重二公子？”

　　越听感觉越有谱，荣宛俞坚定不移地回答：“更喜爱二哥。”即便先晋阳王是个城府深沉喜怒不显露于外的性子，当时的荣宛俞身为后院不受重视的庶子，未必能知道多少内部消息，但他现在被荣晞循循善诱的引导着，就坚定不移的这么认为了。

　　天底下宠妾灭妻、偏爱小儿子的男人何其之多啊！更何况是在高门大户王公诸侯府邸，女人多孩子多，总不可能除了嫡长子之外没有喜爱的孩子吧！

　　荣晞笑容俞深，“正是这个道理，更何况诸侯王麾下臣属众多，除了世子的母家，其他人总也要寻个出路，读书人的气节宁做鸡头不为凤尾，谁愿意注定久居人下呢？”

　　荣宛俞已经打定了主意，眼神放光地看向荣晞，激动地一把握住了荣晞的手，“长姊真是朕的福星，推恩令便是朕名扬天下，贤名流传后世的第一笔政绩，朕若能亲政，长姊当为首功，真要再加封长姊千户食邑！”

　　荣晞温言浅笑看着皇帝兴奋激动得无以复加，不对他口中千户食邑作任何评价，又看他骤然冷静下来，目光凝住同她对视。

　　“长姊，如同以往，长姊会帮朕的对吧？易家愈发猖狂，处处同朕作对，推恩令又前无先例，不知道朝中能有多少臣子愿追随朕。”

　　荣宛俞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像是帝王的威严和皇室的光辉又一下回到了他的身上，“真要推行推恩令，优待千百诸侯王公子，福泽后世，直到大燕的太阳不再东升西落的尽头，我荣氏的子孙都应当记得朕的丰功伟业！”

　　荣晞屈膝跪下来，垂头恭敬对着荣宛俞唇角笑意不减：“陛下放心，濮阳竭尽所能帮助陛下，事实上，濮阳今日来寻陛下提起此计，便是觉得当前是最好的时机，易家新皇后即将入主中宫，易家不会在这个时候，与朝堂之上站在陛下的对立面，至于议事殿其余重臣和朝中公卿，濮阳愿为陛下游说。或许下月陛下大婚之日，便是下诏书的好时机！”

　　没想到还是能同他的大婚扯上关系，但为了他能顺利亲政，忍辱负重一些也不是不行，他觉得他现在就像古时卧薪尝胆的帝王，一切苦难都是暂时的。

　　顺利哄好皇帝，他那边点了头，推恩令也不是就这样能轻易发布的，荣晞接下来的时日也一刻没歇着，在这大众都将目光放在皇帝即将到来的大婚上的时候，一家家拜访了不少朝中重臣。

　　明昭四年三月初九，己卯，婚嫁第一良辰，天地交泰，万物化生，旺子嗣，旺江山，正是新帝大婚吉日，京城满城红绸铺满，易府宾客从三日前便开始络绎不绝，皇家礼聘的排场从易府一路铺就到皇城，沿途金玉满堂让远远围观的百姓瞠目结舌，皇帝亲自出宫迎接皇后的凤辇鸾驾给足了易家的脸面，让易无璇一整天下来都满面红光，喜不自胜。

　　当日姊妹送进宫给先帝做皇后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排场，皇室如同恨不得掏空了皇帝私库一般，银钱哗哗地往外流，估计大燕建朝百年来，这还是最盛大的一场册封皇后的大殿。

　　从清晨天刚蒙蒙亮时告祭太庙，三公持节奉皇后册文、玉玺绶带宣读册命，内外命妇叩拜新皇后，一直热热闹闹忙到晚间将皇后送入中宫寝殿，荣晞端着合卺酒要带着几个皇家血脉亲近的郡主、翁主进殿，荣晞同止步于殿外的徐淙安对视一眼，对方垂下眼睑，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荣晞便心中有数了。

　　等到尚仪唱奏“礼毕”，荣晞等人恭谨退出内殿，廊外的几个臣子已经离开不见了，倒是往外走，鸾台雅居院外竟传来一阵喧嚷声。

　　估算着时辰，“推恩令”的圣命已经发布，往各路诸侯地界传去了。

　　这次圣旨荣晞说服了王世庸，说通了门下李大人，勾结了吏部、礼部、御史台，就连宗正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趁易无璇忙于女儿封后大典地事宜，和得益于易家今日的风光之时，想办法绕过了尚书省直接将圣旨发布了出去。

　　而现在易无璇应当是已经发现，可惜皇后已经送入中宫，大礼已成，如今易家同皇室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估计只能在外头宣泄一下情绪罢了。

　　同行的郡主翁主们缩到荣晞身边，惊讶于大婚吉日敢有人在皇后宫外喧哗，反常的异况让她们害怕，荣晞吩咐禁卫先将几个姑娘稳稳当当送出宫去，自己沉着的往喧哗的地方走去，果不其然是怒不可遏的易无璇，身上鲜艳喜庆的吉服还没来得及换去，易夫人也跟在身后命妇吉服乱糟糟的也顾不上，想上前阻拦丈夫却不敢。

　　易无璇收到消息后会暴怒在意料之中，只是王中书那些老狐狸早早避开不愿意招惹，鸾台雅居外也就裴事坤、御史大夫和宗正卿还留着好言相劝，刘将军带着千牛卫死死拦在前面，警惕易无璇不理智往宫内冲。

　　“易大人，这大喜的日子怎么怒气冲冲的？这堵在皇后娘娘宫外面是想干什么呀？”荣晞蹙着眉头故作不解地快步走上前，“这陛下和娘娘可是刚歇下，易大人即便是皇后娘娘的生父，这大婚之夜在殿外吵吵嚷嚷，怕也是不好吧？”

　　荣晞就像是主心骨，几人一见了她，裴事坤连忙迎上来，“殿下。”御史大夫拖着生无可恋有些抽抽噎噎的宗正卿躲到荣晞身后，易无璇也将灼热愤怒的目光投射回来。

　　“公主殿下，您可知今日宫中发出去的一道圣旨？”

　　荣晞假装迷糊了片刻，有恍然大悟状，“易大人说的可是陛下亲自拟定的‘推恩令’？易大人身为尚书左仆射，没有收到消息吗？”

　　说着责怪地看了裴事坤一眼，“怎么回事，没提前告知易大人吗？”

　　裴事坤配合着露出歉意，朝荣晞和易无璇分别行了一礼，“抱歉易大人，帝后大婚这几日最要紧的国家大事，前些时日您太过忙碌或许疏忽了尚书省那边，下官也未想到特意去同您说一声，实在对不住，您若是怪罪，裴府还有一坛陈酿二十年的女儿红，送到您府上给您赔罪，正好皇后娘娘三朝回门，也能给添添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