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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第 232 章 濮阳又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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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枢拟定册封皇后的诏书很快昭告天下,钦天监占卜将吉日定在了明昭四年三月,整个京城顿时就忙碌了起来,年关前后本就祭祀典仪繁多,皇帝大婚事宜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时间并不算十分充裕。
当然这大部分的工作都与濮阳公主府无关,于婧瑶基本上日日都来公主府,刚开始还坐在花厅捡起这两年都没怎么动过的画笔,后来也能进荣晞的书房为她研研磨,整理整理文书,说实话荣晞没有多少工夫每日同她闲话,毕竟她虽然明面上不干涉朝堂政务,但这几年下来,她手上掌控的人手的势力到底越来越多,总有许多事需要她过目心中有数,或是修正方向拿主意。
但好在她依旧聪颖的同时更添了几分沉稳知分寸,从不好奇荣晞书案上文书信件中的内容,偶尔听到荣晞和锦瑟蒹葭火铃等人说的正事也一直安静矗立在一旁,像个聋子哑巴。
荣晞越来越信任这人,即便她是于太傅的孙女,这两年族中势力更偏向外戚易氏一脉。火铃最开始还心生警惕,觉得殿下将人放入书房草率了些,派心腹在人离开公主府后死死盯了一段时间,但得到证实的是于婧瑶的确安分顺从,像真就是在公主府闲聊吃点心的,无论是会于府还是偶尔参加女眷间的宴会,都没表现出丝毫异样。
荣晞此番回京,短时间就不打算回封地了,接连皇帝和她自己的两场大婚自然是主要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她有件想了几年的事情想做,而皇帝如今对她的信赖,让她觉得已经到了尝试的时机。
那便是任何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个时代,经历过战乱各地诸侯王虎视眈眈危机四伏局面后,都会想到并想去做的一件事情——推恩令!
这几日公主府书房的灯总是亮到很晚才熄灭,不但裴事坤、季家舅舅和刘将军每日黄昏后,都掩人耳目从偏门走进公主府;南星一届女眷无人关注,索性就在公主府住了下来;就连一直在封地练兵的石忠这次也跟着回到了京城,常年在外行商的白少掌柜也在开春赶回了京城。
荣晞是不愿意刚平静两年多的大燕疆土再染上战火的,荣晞的思维不会受到当前时代的局限,政治手段如果就能让那些诸侯王乖顺听话最好,如果不行,舆论战、人情战、经济战······荣晞什么手段都有所准备,实在不行,到最后非要打仗也不是不行。
早在三年前的那场北境大战,荣晞就想着今日,愿意出兵的都是兵强马壮对皇位有一争之力的大诸侯,而那场大战让那几家都损兵折将,实力减损,两年多的时间足够他们喘口气,但绝对不足以他们恢复原本的实力;
当朝局势虽不是皇权集中,但外戚占据了朝堂近半数的话语群,剩下的一半,荣晞自认还有一些说话的本事。现在易家如今即将再送入宫一个皇后,未来数十年的立场都与皇帝天然绑定,绝无可能倒戈宗室藩王;
最重要的是,天子本身就是出身宗室诸侯庶出次子,天然会站在诸侯王其余没有资格继承王位的儿子立场,发布推恩令合情合理。荣晞觉得她不会再有机会,能等到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正好近来皇帝大婚在即,被易大人和那些古板最重规矩的老臣们多有指教,被管束得严烦躁不已,荣晞正好寻个好时机进宫同皇帝说这件事。
当时皇帝正在豹园,现如今的豹园占地已经超过了皇后居住的鸾台雅居,也早已不局限于养几只豹子,孔雀,麋鹿,狐狸,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珍稀动物园,荣晞被引到院中花厅稍坐,陛下还要先去换一身衣裳才好来见人。
天气刚刚回暖,院中的杏花倒是开得比御花园开得还要盛,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日浸染天子身上的龙气,也更旺草木一些。
如今在天子身边伺候的内侍荣晞大多不熟悉,徐淙安现在虽依旧受皇帝宠信,但已经体面了许多可以回中书省当朝,不用日日跟在荣宛俞身边了。荣晞随手招一个长相白净还算顺眼的小内官到跟前来,“陛下近来幸了一个宫人,给了位分?”
年前荣晞才借人之口敲打了宫中上下管不住嘴的人,现在还是濮阳公主亲自问,小内官分不清殿下是不是试探他嘴严不严,但又怕忤逆了这位长公主殿下同样会受到惩处,哆哆嗦嗦磕磕绊绊的蹦不出来几个字,还把自己吓得满头冷汗。
荣晞看得无奈抹额摆手让人下去,站在身后的锦瑟轻笑了一下,皇帝还没来她也敢调笑一嘴自家殿下,“殿下积威甚重,令人折服!”
荣晞无奈勾勾唇,她自认为名声还算亲善宽和,没想到进了宫,竟被视作洪水猛兽,惹人惶恐畏惧。怕还是这些人陪皇帝胡闹惯了,心虚吧!
但他们不说荣晞也收到消息了,皇后还没入宫,天子便抬举了一位身份低贱相貌姣好的宫女,易大人连夜入宫严厉训斥了一番天子,惹得陛下好大一通脾气,已经快成朝堂上的笑话了。
锦瑟收敛笑意凑到殿下耳边,“那位宫人正是出自这豹园,为陛下养狐狸的粗使宫女,封了美人的位分,颇受陛下宠爱。”即便易大人来了那么一趟之后,也未加收敛。
荣晞不在意后宫多了还是少了个女人,只是皇帝一如既往地小孩子心性,幼稚的同厌恶的人对着干,平白让旁人看笑话,若是再耽误了正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皇帝刚到的时候,荣晞自然也不会如同易无璇一般贸然训斥天子做得不对,咱们这位小皇帝吃软不吃硬,要顺着毛哄,荣晞已经熟稔安抚之道。
“濮阳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荣宛俞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越过荣晞坐到主位上,端起茶盏就是一顿猛灌,气息还有些微喘随意摆摆手让荣晞站起来。
荣晞站起身面容关切地递上帕子,“这几日才刚天色渐暖,但依旧春寒料峭。陛下,即便玩乐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千万别受了寒才是。”
如今自诩已经是大人的皇帝陛下,听不惯上絮絮叨叨的关切,但对荣晞的态度还算和善,皱着眉头敷衍地嗯嗯两声,即便近来心情烦闷,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地冲关心自己的长姊发脾气。
荣晞也不会再三啰啰嗦嗦地劝诫引他厌烦,而是笑着向他一揖身恭贺:“陛下即将大婚,濮阳提前来恭贺陛下。”
原本对画像上钦定为他皇后的美人还有几分兴趣,但这些时日实在被大婚的事宜,和易大人折腾得厌烦不已,对他而言,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恭贺的大喜事,不耐烦的摆摆手,让荣晞不必再提。
荣晞却依旧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对皇帝的态度不以为意,坐到他身边椅子上劝慰道:“女子一向是外向的,等皇后入了宫,必会事事向着陛下。易家那小姐濮阳和姑母几个亲自去瞧过了,着实是令人惊叹,一等一的大美人,陛下会喜欢的。”
荣宛俞面色这才好了些,又听荣晞继续道:“等大婚完,咱们陛下也算是个大人啦!朝堂中或可考虑陛下亲政的要紧事?”
荣宛俞自然是想亲政的,他现在可不是刚登基时什么都不懂的皇帝了,自然清楚他手上有多少原本该属于他的权力旁落,他的话在朝堂上怕是还没有易相管用,这怎么能让他不恨?不拼命想夺回来?
只是“易贼如今大权在握,又再出了一个皇后,正是春风得意,怕是不会放出权柄,同意朕亲政。”
“濮阳今日来,正是有一策,想敬献给陛下。”荣晞看着荣宛俞笑容不改,眉宇间是值得让人信服的从容自信。
挥挥手让厅中宫婢内侍都退远一些,四周空旷风景一览无余,也不担心藏着人偷听,荣晞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皇帝在听到能让诸侯王庶子、次子同样继承到封地爵位之时,神色便已有所意动,只是这几年架空与打压除了养出他愈发轻浮暴躁的性子,到底也消磨了他的胆气,想起当初在晋阳王府的生活,回忆起长兄似笑非笑的脸,二兄轻蔑不屑的目光和王妃想看碍眼的垃圾一样的眼神,他又有些退缩。
少年时埋下的恐惧和敬畏延续到了今日,即便如今已经坐上高位,刚登基时敢给王妃没脸,现在反而畏惧于得罪当初的兄长,现在的晋阳王了。
荣宛俞涨红了脸,焦躁再次浮现在脸上,不安地站起身在花厅中间踱来踱去,像是仔细思量权衡后给出的回复,“不行,此举不行!长姊,你之前折腾那些平民百姓也就罢了,宗室诸侯王可不是好欺负的,就比如朕的兄长,若是有人敢从他手里抢属于他的东西,他能把人送到狼口下吃得渣都不剩,朝堂上易氏本就对朕虎视眈眈,再来个敌人,朕这个皇帝怕是晚上睡在宫里,都不得安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