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17、第 217 章 各位大人可

　　什么，县衙赈济流民的粥棚里掺了肉？本宫倒是还第一次知道这事呢！还要感谢众卿过来同本宫说一声，这样本宫也要放些心了！

　　那荤腥哪来的？这本宫如何知晓，或许是车骑将军太过仁善，将军中为数不多的肉食都贡献出来了呢！不是之前就有分一批军粮出来安抚流民嘛，车骑将军可真是深明大义啊！回京之后定要为他请功！

　　要检查县衙府库？那可不行，如今车骑将军镇压北境遗民本就不易，这个时候咱们不说能提供多少帮助了，怎么能给他惹事呢？众卿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呀！

　　一连串滚刀肉似的说法，油盐不进的，将几个死板守礼的老臣气得不轻，同时也有脑子更灵活一些的觉得好笑，喝着茶作壁上观。

　　本来他们也就是出来襄助公主殿下操办此次军祭大礼的，如今祭礼早已圆满完成，当时没闹出什么纰漏，事后便是知道了其中有什么问题，也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才是，总不会怪罪到他们头上，何必揪着不放，跟濮阳公主过不去呢？

　　这国之重礼的军祭都能交由公主殿下独自主祭主持了，这些个老不修还看不出来朝堂上那些个举足轻重的大人们的态度吗？

　　况且若真是祭礼出了纰漏，公主未必能有多大的事，他们这些辅佐的礼官们才是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真是糊涂啊！也就殿下好性子，同这些老顽固在这儿周旋这么半天。

　　但迟迟不能栽荣晞这儿讨到说法，反而灌了一肚子茶水的老臣们面色难看，但公主殿下这院子里里外外驻守的禁卫府兵，他们也那这公主没有办法，只能铁青着脸色提醒公主：“殿下，如今祭礼已经完成，殿下了休息了几日，咱们该即刻启程回京才是。”

　　这倒是正经事，荣晞正色：“大人言之有理，只是，”荣晞担忧地往院外方向看了一眼，“这边百姓可怜，本宫昔日散尽家财才救下这些性命，现在战事已经平息半年之久，但本宫竟还看见他们挣扎在生死的边缘，实在······”

　　荣晞装若泫然欲泣，呜咽得拿帕子捂唇，说不下去了。对人类情绪并没有那么敏感的兽类只看到了自家两脚兽似乎哭了，蹭到了荣晞身边让人类摸自己柔软舒适的皮毛，一双竖瞳带着凶恶之气，虎视眈眈地看着将自家两脚兽惹哭的不速之客。

　　老臣面色一僵，后退两步，但还是强撑着文臣的风骨，干巴巴地开口安慰：“殿下仁善之心，必得上苍眷顾，不会叫这些百姓损了性命去。”

　　“是啊，殿下！这北境还有车骑将军坐镇，车骑将军能分出军粮来救济这些遗民，也是一个宽仁厚义的，殿下可以放心了！”脑子活泛地听出公主想留下来的意思，也坐不住了开口劝慰道，“更何况南下运粮的钦差是裴大人，想必殿下回京安坐不久，便能收到裴大人和车骑将军联名上表的好消息啦！”

　　他不想得罪公主，但也不想在这儿危险又鸟不拉屎的地方久待呀！殿下还是早日下令启程回京的好。

　　荣晞却不领情，“可是本宫问过车骑将军麾下文隶，以如今的粮食消耗，怕是也就能支撑半个月，而江南漕运北上嘉峪关，最少还得大半个月的工夫呢！”荣晞紧蹙着眉头面有愁容，“最后一段时日断粮，无论是百姓还是负责镇压的军队，怕是都极度难熬。”

　　那就更该早点回去了呀，留在这里等民变，那不是平白葬送小命嘛！礼官们心急如焚，但不敢对太过仁善，在他们看来甚至有点傻的濮阳公主直接这么开口劝谏，倒是有机灵的正好想到，“但殿下，先帝陛下的忌辰也快要到了，此地离京城还有半个多月的路程呢，咱们实在耽误不得，该尽早启程了。”

　　“是啊！父皇的忌辰临近了，这是他头一年，该格外郑重才是！”荣晞喃喃，听得礼官们欣喜不已，连连点头应是，以为殿下这就要松口启程回京了，毕竟濮阳公主品行在前，谁也不敢质疑殿下的纯孝。

　　但没想到殿下却道：“这样，你们明日天明便启程，赶回京城，速度快的话，还能在先帝忌辰大典的准备工作中帮上忙，一岁操办两场国家最顶尖的祭祀典礼，诸位今岁的政绩考评应该很好看，说不准明年便能晋升了，本宫再次先恭贺各位大人！”

　　这倒也是好事，朝廷知道边境缺粮，当初荣晞计划出京的时候便打定主意在边疆留到等到裴琦君，所以北上一行上千人的队伍的粮食准备得还算充足。

　　她虽已经下令缩减饮食开支，但哪比得上现在就让半数的人回京，能节省出更多的粮食来。她现在已经是一厘一毫的粮食都锱铢必较了，多一碗米，都能又多活好几个人多一日呢！

　　在场一众人被濮阳公主这一番恭维弄得唇角僵硬，忽略不了殿下话语中的意思，扬起也不是，怂耷下去也不是，还是老大人代表众人开口疑问：“殿下这话的意思，是不同臣等一并回京？”

　　“父皇的忌辰本宫也分外挂念，但若直接抛下边境这数万遗民回京，本宫实在心中难安，怕是梦中父皇也会责怪本宫的。”荣晞哀婉倦愁地叹了一口气，“本宫打算留一段时间，看情况稳定下来再启程回京，放心，本宫一定在父皇忌辰大典前赶到京城。”

　　看到便是连年轻的小礼官面上也不大对劲，荣晞顿了顿，恍然大悟：“放心，本宫会分派一半禁卫军护着你们回京，尔等不用担心沿途危险。”

　　老大人闻此言瞬间也顾不上别的，当即开口劝阻：“殿下万万不可，此行出来的数百禁卫军都为保护殿下安全，殿下滞留如此危险的北境，这些人马对比数以万计的流民尚且如同蚍蜉撼树，殿下怎么还能削减一般人手出去呢？”

　　老大人或许有些激动，声音当即有些大，惊到了窝在荣晞身边的虎将军，虎将军当即站起来，即便没发出吼叫也吓了老大人一跳。

　　荣晞拍了拍虎将军的脑阔，制止它前进一步，别再吓坏了人。

　　“大人无需多言，本宫意已决！”荣晞笑着抬手制止，态度还算和气，但语气已经不容置疑，“尔等皆是国之肱骨，这战后刚平静半年，即便朝廷已下令各地剿匪，也难保路上没有流窜匪寇，若无禁卫军随性保护，尔等此行启程回京，本宫也难心安呀！”

　　“至于本宫这里，诸位也不许担心，不是还有车骑将军的数万大军吗？只要北境遗民不暴动，车骑将军必会保护好本宫的安全，若是真有不测，那多不多这半数禁卫，也无关紧要了。”

　　礼官们被恭敬但不失强硬地请了出去，他们今日已经耽误了公主殿下太多的时间了，老大人急得跳脚，生气也不是感动也不是！愤愤难言地挥袖离去，好几个都嚷着要去找车骑将军来劝殿下，之前想要追究的来历不明的肉食一事，都被抛诸脑后想不起来了。

　　当然，车骑将军跟濮阳公主站在一条战线，不会听他们这些文官几句吵嚷，就改变立场去劝阻公主殿下就是了！

　　即便万般不愿，文官们还是在禁卫军的保卫下启程了，濮阳公主抽出时间来亲自相送，文官们有苦难言，但也怪不到公主殿下头上，想得开的还免不了感念殿下挂心他们的安危和前程，想得不开的也只能怨愤自己老而无用，劝谏不了殿下。

　　送走了文官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百姓们在当日骚动了一阵，但见公主殿下的车舆返回了暂居的县衙驿馆，第二日又照常一身素衣在侍卫的簇拥下出现在了施粥的地方和各个村头，百姓们知道濮阳公主没有放弃他们，很快又安稳了下来，即便日子渐渐过去，每日饿得头昏眼花，只能依靠每次那一碗都插不住筷子的稀粥勉强吊着一口气，每每看到那素白衣裳的少女，人群总能安详又宁静地待着，等着下一个日落，和又一场天明。

　　在荣晞预料之中的，没过多久，嘉峪关内便有几个郡县传来骚乱的动静，车骑将军带兵去镇压，好在不是大规模的民变，也还未来得及牵动一连串的连带反应，很快便压制了下来，先斩后奏削了几个地方衙署官员的职，让手下文吏又进驻了几县，算是暂时平息了下来。

　　但察觉到嘉峪关的隘口又逐渐出现不少往关外迁移的流民，荣晞也心里有数了，命令在关隘附近增设了几处粥棚，粮食压力大了一些，幸好荣晞早就心里有所准备，给将军麾下文隶提前打过预防针，现在才不至于太过毛爪。

　　而已经出了江南的裴事坤，统率着十多艘硕大的漕船队伍，沿着横跨国境线的大运河顺流而上，在奔腾湍急的水流中极速往北前行。

　　船上直接带了医者，黄续的伤势休养得还不错，走出房间看到裴事坤独自挺立在甲板前，迎着扑面的河风，吹得身后墨发飞扬，披在身上的斗篷咧咧作响，依旧难掩世家子的身姿如松如竹，气度清韵秀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