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09、第 209 章 你那女婿就

　　这么能忍倒是出乎裴事坤的预料，说实话有些可惜，他也是自小养尊处优长大的，此番受了这么大的罪自然会想着，借由手上殿下为他准备周到的倚仗出口气，若能为江南官场扫清一害，空出些位置出来，他们又有更多可运作的空间，也算是一举多得。

　　就是可惜了，这群人倒是沉得住气，面子工程做得漂亮，他也不好不依不饶做个胡搅蛮缠的恶客，只好顺着他们的意维持住面上太平地揭过去了。

　　于是松口道：“刺史大人应当已经有处置昨日那群匪徒的方案了吧？总不至于全交由本官出主意。”

　　知道这话就是裴大人也没想揪着不放的意思了，即便之前言语挑衅让虞州刺史很是不快，此时也松了一口气，早些将这事解决了，早些将这难缠的活阎王送走他们所有人都省心，于是长舒了一口气，再次挂笑开口道：“自然不好毫无准备被麻烦裴大人！刺杀朝廷命官是重罪，更何况是冒充州府衙役劫杀钦差，更是罪加一等绝不容轻恕，那群匪徒们无论首从，皆对大人动了手，判首恶斩首，余者一并判处绞刑，秋后行刑，裴大人以为如何？”

　　说完才凑近裴事坤笑眯眯地补充一句道：“说起来这群人也是一帮绿林出身，虽被苏府供奉之后只做些护镖的差事也足以养家糊口，但以前说不准犯过什么事没被揪出来，则此也算裴大人为民除害了！”

　　裴事坤端起茶盏掩住唇角嘲讽的弧度，“刺史大人断案严明，自是刺史大人的功劳。”

　　但也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半字不提是否赞同这个决策，虞州刺史虽受了恭维，但看着裴事坤面上依旧讪讪地，好半天见裴大人还是没反应，余光瞟到了跪在地上的苏家家主。也算恍然大悟再次开口道：“至于商贾苏家，虽无恶心想谋害钦差大人，但到底匪徒出自你府，他们生起如此凶恶的念头，苏家主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幸好裴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如今才能安然坐在这里，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苏家主你认也不认？”

　　苏家主满脸悲痛的眼泪落下，狼狈地不停磕头：“草民认，草民认！请大人看在草民这么多年对朝廷尽心纳税，无一分一毫胆敢瞒报克扣，州府有任何吩咐也绝对积极响应竭尽所能相帮的份上，还请大人从轻发落啊！”

　　“你有什么功、什么过，府衙都心中有数，你放心，无论是本官，还是裴大人都会秉公办理。”虞州刺史面向苏家主还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转头看向裴事坤，又有些讪笑道，“至于怎么判，裴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啊！”

　　早就料到商户苏家同州府这些官员是狼狈为奸，一条绳上的蚂蚱，定不会按规矩严惩，听到虞州刺史要同他商量也不出乎裴事坤预料，唇角轻勾，倒也配合地起身跟人往边上走开几步，听他私语。

　　“裴大人是这样的，这苏家主到底也是因为我们州府着急征粮心中才生出的些许怨怼，这才闹出了祸事，虽下官这张老脸不能要了，但归咎原因到底也算州府下面办事的人的问题，下官难辞其咎，若严惩苏家主，下官在虞州做这个父母官，实在难安啊！”

　　“下官是这样想的，下官愿意请旨上奏朝廷言明此事，朝廷或斥或贬，下官绝无二话。同时，也愿意将功折罪，某不才，在江南地界为官数载，同周边各级官员都还有些往来交情，说得上话，下官这便传信与江南其他各地州府衙，请他们多多上心，提前将粮食准备好莫要耽误大人您的时间；也同沿途漕运打好招呼，尽可能加速裴大人的行程，能更顺利更早地将江南粮食运往北境。”

　　“至于苏家，管教不严险些酿成大祸，按照律令，苏家主本该判以徒刑，其家眷取消地方乡绅的一切优待，终身不得入仕为官做吏。但昨夜知道此事后苏家主陈情希望能将功折罪，之前借给官府的粮食算他们苏府捐献，不用还了，这样一来，加上我们州府已经收上来整理好入库能交给裴大人的，能比咱们预期还要增加最少六成，能救活更多人无数，也算是一场功德了，所以这才来同裴大人商量一下，可否从轻发落？”

　　粮食数目增加兼打通后面行程畅通无阻，对裴事坤来说倒的确是实打实的好处，此番也不可能一举将州府蛀虫铲除，揪着底下一只略显肥硕的蚂蚱不放也没什么意义，裴事坤本就没打算揪着不放，此时却没有当即松口，而是反问：“那刺史大人觉得应该如何惩处？”

　　“苏家主免除徒刑，杖责五十以示惩戒；其亲眷子女暂革乡绅待遇三年，三年后若诚心悔过，便一切恢复照旧，不予追究牵连；另，命其遣散府中所有绿林门客，日后也严禁圈养供奉豪强，裴大人觉得？”

　　倒还算给裴事坤面子，有州府借粮愿意主动揽下因果在前，又有商户愿意捐献大额粮食在后，虽州府和商户都一无所知，豪强擅作主张不过是脑子一转便可以想出来的托词，但到底堵住了悠悠众口，这样程度的轻判也算合情合理，都不需要身为钦差的裴事坤格外过多高抬贵手。

　　“刺史大人已有决断，定是再三思虑周祥之后的结果，刺史大人自行判定便是，大人知道本官此行为何而来，虽中途有了些许波折，但行程不容耽误。”裴事坤看了看堂内焦灼忐忑等着他们这边消息的一群人，唇角轻勾，“今日这正厅裴某本也不该来的，刺史大人太客气了，裴某要先回去整顿行囊和扈从了，等州府粮库准备妥当可以启程了，大人再来唤裴某就是了。”

　　说完客客气气地冲刺史点点头，便转头离开。堂中一直留意这边的长史大人见裴大人怎么没回正厅反而走了，担心是自己大人惹怒了钦差没谈拢，连忙上前问：“大人，怎么样，裴大人怎么走了？”

　　虽然达到了目的，但在自家地盘上作威作福当土皇帝逍遥惯了，什么时候这样被人没脸过？现在人走了也不用做那副谄媚的假样子，便彻底垮下脸冲心腹下属猛地挥袖，“哼，本官到底也是虞州刺史，节度一方，那裴事坤再大的本事，过本官的地盘也不得不给某这个面子！快去清点粮草数目准备漕运，赶紧给本官把人送走！”

　　虞州刺史满脸愤懑，对自家心腹都十分不耐，就更不用说回堂中看到还跪在地上忐忑焦灼的苏家主了，“行了，起来吧！此事本官帮你摆平了，回去叮嘱阖府上下，这段时间给本官夹着尾巴做人！”

　　苏家主当即狂喜，连连叩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人您是草民再生父母，必当结草衔环啊！您若有什么吩咐，草民绝无半句托词，赴汤蹈火一定都为大人办得漂漂亮亮的！”

　　“行行，行啦！”这边烦心事还有一堆，刺史不耐烦听他的奉承，摆摆手让人赶紧走，但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将门槛都跨出去一半的人叫回来，“对了，这次你是不是收到了你那个，在平江府做仓曹参军的‘女婿’的信？”

　　“是是！”苏家主也知道这次是大祸，自家能逃过一劫是万幸，回答得支支吾吾的，“大人，那便是传平江府刺史大人的命令，您应当也是知道的。”

　　“前面那次本官知道，”虞州刺史烦躁地皱眉，将人拉近声音压得低，“后面呢，你什么时候收到的第二封信，怎么比本官得到消息还晚些？”

　　“什么第二封信？”苏家主意外，“就那一封传童大人命令的信啊！后来还是大人您急忙来寻草民，苏某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险些酿成大祸。”

　　“这样啊？”想到童大人信中的内容，虞州刺史若有所思，“行吧，你没收到就算了，走吧！”

　　苏家主摸不着头脑，但自家危机解除了忍不住也担心女婿那边的情况，毕竟在他们之前，平江府也是派出了一拨刺客的。

　　“大人，平江府那边没事吧？”

　　“平江府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但你那个‘女婿’就未必了。”

　　见苏家主惊慌焦急，念在这么多年他们也算相互扶持交情不浅的份上，虞州刺史好心提醒道：“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女婿，你女儿不过给人家做平妻罢了，赶紧撇清关系吧！你们苏家一介商贾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可不容易，别因为这点情分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苏家主苦下脸，欲哭无泪，他们商人出身天生就比不得这些正经做官的体面，那是他最得意的一个女儿，能送到平江府仓曹参军身边做平妻，还帮家族搭上了上头官员的线，现在要让他狠心放弃，他是真舍不得啊！

　　虞州刺史也记得老伙计家那个丫头，她出阁时他夫人还给添了妆，想想若能捞一捞也是好的，于是叮嘱道：“不行你就赶忙给你家姑娘传信，论起来也不过是妾室，让她赶紧回娘家避开吧！你家那个女婿不是个安分的，便是钦差没揪住他的辫子，童大人也不会容许手下有人有二心的。至于那丫头膝下一儿一女就别带回来了，苏小姐还年轻，过两年风头过了不愁不能再寻个好亲事。”